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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次? 前一天在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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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在超市买的那瓶酱油,纪寒说“明天来拿”,但第二天谁也没来。还有那盒冰激凌,说留给纪寒的,纪寒也没来吃。
到了第三天,阮糖妈让他送过去:“放咱家三天了,你沈姨酱油用完了怎么办?”
阮糖拎着酱油瓶,端着那盒巧克力冰淇凌,去敲纪寒家的门,沈婉开的。
“沈姨,你让纪寒前几天捎的酱油,一直放在我家,我给你送过来。”
阮糖露出乖宝的微笑,在长辈面前,阮糖一直很讨喜。
沈婉把酱油瓶接了过去,很疑惑。“我什么时候让纪寒捎酱油……”话未过半,她顿住了。
手里的酱油瓶晃了一下,然后她看向楼上的方向,嘴角很轻地抽了一下,又压了回去。“没错,是我让他捎的,我现在非常缺这瓶酱油!快去找寒寒玩,他在楼上房间里。”
沈婉连忙招呼阮糖上楼,完了盯着手里的酱油瓶,呵,好小子,拿你妈当僚机。
阮糖上了楼,推开纪寒房间的门——没锁。
纪寒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写东西,没发现他进来。阮糖把冰激凌放在书桌上,“哐”一声轻响。
纪寒回头看了他一眼,拔掉一只耳机:“来了?”
“给你留的冰激凌,你到底吃不吃啊,在我们家放三天了。”
“吃。”纪寒把耳机完全摘掉,“放那儿吧。”
阮糖“嗯”了一声,按理说应该转身走了。但他没走。他站在门口,忽然想起上次来纪寒房间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很久以前了,久到他记不清。
“你干吗呢?”
“写点东西。”
阮糖走过去,余光扫到纪寒的书桌上摊开了一本草稿本。他本来没打算看,但翻开的那一页上夹着一张照片——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照片上是他自己。
趴在课桌上睡着的侧脸,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他脸上。校服领口露出一截后颈,能看到腺体贴的边缘。阮糖认出那张照片——看校服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拍的。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第四次,醒醒吧你。”
阮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纪寒坐在旁边,没有拦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把本子合上。
阮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还有三次呢?”
纪寒看着他:“你想看?”
阮糖站在原地,手指捏着那张照片的边角,他不想看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如果“第四次”就有四次,那“第三次”呢?“第二次”呢?每一次他都睡着了吗?每一次纪寒都在旁边看着吗?他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
他把照片放回原处,把本子合上,然后退了一步。
“……你写作业吧,我下去了。”
“冰激凌快点吃,一会化了。”他说完就下了楼。后面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阮糖从纪寒家出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拿。阳光很亮,晒得他眯起眼睛。他走了几步,在路边站住了,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阮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空调嗡嗡响着,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他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那张照片,想起那行铅笔字——“第四次。醒醒吧你。”
“醒醒吧你”是什么意思?纪寒是在叫醒他?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下意识点开了和纪寒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纪寒说的“嗯”,他回“巧克力的不好吃,明天你帮我清理”那一句。
最近几天,纪寒都没有发消息。
以前他没注意过纪寒是不是每天都发,但今天他留意了,今天没有。
他盯着对话框里的聊天记录看了很久,往上翻——发现原来纪寒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跟他说点什么。“明天见”“晚安”“明天几点?”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些消息有什么特别的,但今天他忽然发现,这几天突然没有了,反而不习惯。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翻到前面某一天——纪寒发了一条“明天要降温,多穿点”,他回了个“哦”。那条消息他已经忘了,现在重新看到,他忽然想起那天他确实穿了件厚外套,因为早上出门前看到纪寒的消息了。
他又翻了翻,然后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
他发完之后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有点快——他在想纪寒会不会已经睡了,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该发,在想“我发一个问号到底是在问什么”。
手机震了。他翻过来看。
纪寒:“醒了?”
阮糖看着那两个字。“醒了”是什么意思,他又没说自己睡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没睡着。”
纪寒:“在想什么?”
阮糖盯着这四个字想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你这几天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发完他就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耳朵开始发烫。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他翻过来看。
纪寒回:“怕天天发你会烦。”
阮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我不烦。”
发完之后他又扣过去了,这次扣得更用力。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摸过来看。
纪寒回了两个字:“那我以后天天发。”
隔了几秒又跟了一条:“睡吧。”
阮糖没有回“嗯”,也没有回“好”。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脸朝下埋进枕头里。
然后他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那张照片——纪寒写“第四次”的时候,旁边有没有放着一支笔,是认真地一笔一画,还是潦草得快看不清了。
他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点开纪寒的对话框,在输入框里慢慢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你写‘第四次’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纪寒回得很快:“照片背面写了。”
阮糖把那张照片翻过来的画面又浮出来——那行小字确实写得很端正,像认真写的,不是随手划的。
他又问:“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纪寒回:“你睡得很香,叫醒你你会和我生气的。”
阮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又想起高一有一次午休被吵醒,他确实对纪寒不爽了。
他打了一行字:“你是不敢叫还是不想叫?”
这次纪寒回得慢了一点。大概过了十几秒,对话框里出现了一行字:“不敢。怕你醒了就不趴在我旁边了。”
阮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这次他没有回。但他也没有把手机翻过来扣着。
他睡着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一个画面是——高一下学期的某个午休,他趴在课桌上睡着了,阳光很暖,旁边有个人坐着,什么也没说,看着他。那个画面在他闭上眼睛之后,慢慢变成了模糊的一片暖光。
他在那条消息下面多待了十几秒,然后把手机关了。
他翻了个身,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阮糖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他摸过来看,是纪寒的消息——发送时间半夜三点多,只一行字:“你睡着了吗?”
阮糖盯着那个发送时间看了几秒。三点多,纪寒也没睡着。
他回了一个字:“醒了。”
纪寒秒回:“还早,再睡会儿。”
阮糖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重新闭上眼睛,但是嘴角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