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糖日记》云里有开水

6、会不会太快了？ “糖糖！家

　　“糖糖！家里没盐了，你去楼下便利店买一包。”

　　阮糖正在沙发上刷视频，头也没抬：“妈你在美团下单，十五分钟就送到。”

　　“要配送费！你下去买，腿又没断。”

　　阮糖被赶出门的时候手里攥着十块钱，穿着拖鞋就下去了。结果在便利店门口撞上纪寒，那人手里拎着一瓶酱油，显然也是被“赶”出来的。

　　两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阮糖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你也跑腿？”

　　“嗯，”纪寒晃了晃手里的二十块，“我妈让我来买酱油。”

　　“那……一起去？”
　　毕竟盐和酱油都在调料区。

　　“走。”
　　纪寒揽着阮糖肩膀进了超市。

　　两个人并排走，推着车，阮糖走在左边，纪寒推车走右边。超市很安静，人不多，偶尔有广播报促销信息。

　　阮糖经过零食区，抬头看了一眼货架顶层的某包薯片，那是他喜欢但不太好买的辣味限定款。
　　他踮了踮脚够了一下，指尖擦过包装袋边缘但没够到。纪寒从旁边走过来，什么也没说，伸手替他拿了下来，动作很自然，像只是顺便路过。

　　但阮糖注意到了一件事：纪寒拿的时候，一只手撑在他旁边的货架上，另一只手去够，身体倾斜过来，几乎贴着他后背。

　　可能只有两秒，但阮糖闻到了纪寒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竹叶味，是干净的、日常的、清新的洗衣液。

　　纪寒把薯片递给他，没看他，继续往前推车。

　　“其实我蹦一下就够到了。”

　　“好的，跳跳糖。”

　　“行吧，随你怎么叫，就当还你人情了。”
　　阮糖接过薯片，捏了捏包装袋，跟上去。

　　经过冰柜，阮糖停下来看了两秒钟——冰柜里有两种他都在犹豫的冰激凌，巧克力味和薄荷味，他蹲下来对着两盒犯了难。

　　纪寒在旁边推着车等他，没有催。

　　阮糖：“你觉得哪个好？”
　　纪寒：“两个都拿。”
　　阮糖：“吃不完。”
　　纪寒：“我帮你吃。”

　　阮糖站起来看了他一眼。纪寒说“我帮你吃”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那你能帮我付钱吗？”
　　还帮他吃？

　　“算在彩礼里头？”

　　阮糖眼疾手快，拿着两盒冰激凌隔着衣服贴到纪寒腹部。

　　“把你腹肌冻没！”
　　非常恶狠狠。

　　纪寒抓住阮糖的手，按住。
　　“不会冻没，不信你摸摸。”

　　阮糖手滑出来，把沾到冰激凌上的水蒸气全抹纪寒衣服上。

　　“你喜欢□□？”

　　阮糖没理他，弯腰把两盒都放进车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步，他才发现自己耳朵有点热。

　　两个人排队结账，阮糖低头看手机。纪寒在前面把东西一样样放上收银台——薯片、冰激凌、酱油、盐。

　　收银员扫到第三样的时候，阮糖余光看见纪寒又从旁边的小货架上拿了一盒什么东西放进购物车里。阮糖抬头看，是他常喝的那款柠檬茶。

　　“我没说要喝这个。”
　　“嗯，你说过你口渴。”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刚才舔了一下嘴唇。”

　　阮糖闭嘴了。

　　阮糖想着礼尚往来，请他吃口香糖。

　　从手边拿了一个小盒子，扔购物车里。

　　迎上来的是纪寒疑惑的眼神。

　　“看什么？”
　　阮糖见怪不怪。

　　“你买这个是为了？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纪寒很疑惑。

　　“没事，吃饭后能用到。”
　　阮糖不以为然，轻松写意。

　　“行吧，我都听你的。”

　　结完账出来，他拎着购物袋，纪寒走在他旁边，手里也拎着半袋。两个人并排走着，塑料袋在风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阮糖刚喝完柠檬茶，感觉嘴里黏黏的，想着吃个口香糖清新口气。

　　他在购物袋里找了半天，终于摸到了。

　　英国品牌？
　　估计是和绿箭，益达差不多的品牌，他还是第一次嚼外国货。

　　纪寒看到阮糖在那里拆包装。
　　“不是说晚饭后吗？现在就来？”

　　“对啊，我不太舒服，这个随时都能用吧？”
　　阮糖没理他，这包装还挺严实。

　　“那去我家？我房间？”
　　“去你房间干嘛？”
　　“难道去你家？会影响我在顾姨心中的形象吧？”
　　“吃个口香糖还能影响形象？”

　　阮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开了，不过他发现不对劲了。

　　“这啥呀，这口香糖怎么捏着这么硬啊？变质了？这也没过保质期啊？我去找超市换一盒，欺骗消费者。”

　　阮糖说着就要回去。
　　纪寒一把拽住他。

　　“你觉得这是口香糖？”
　　“不是吗？”

　　纪寒接过阮糖手里的盒子，指着上面的字母，一本正经地读出来：“Durex 001，懂了？”

　　“我靠，这不是口香糖，这是……我靠，我以为是外国牌子，我拿去退掉。”

　　“都被拆开了，退不掉了，走吧。”
　　纪寒把盒子塞到裤兜里。

　　阮糖想着还好天黑，脸丢完了也不会有人看见。

　　阮糖觉得人在尴尬的时候时间会特别慢，得找个由头岔开话题。

　　“你刚才拿薯片的时候，撑在货架上那只手——”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纪寒偏头看他：“你够不到，我帮你拿，这叫故意？”

　　“你撑货架的时候都快把我怼货架上了。”

　　“那你当时怎么没推我？”

　　阮糖没话了。他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快走了两步，纪寒跟上来。

　　过了一个红绿灯，纪寒忽然说：“下次够不着的时候你可以叫我。”

　　“然后又把我怼货架上？”

　　“嗯，”纪寒声音很轻，“所以别叫。”
　　因为叫了我会靠得更近。

　　“叫都不能叫了？我直接一个飞肘过去，让你叫！”

　　阮糖走快了两步，把他甩在后面。但手里拎着的购物袋晃了几下，里面的两盒冰激凌在袋子里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纪寒快步跟上去，在他耳边混不吝地说：“我叫也行。”

　　到了阮糖家门口，阮糖接过纪寒手里那半袋东西。

　　“酱油要给你妈拿回去。”
　　“她让我放你这儿，明天来拿。”
　　“我们家酱油又没用完。”
　　“没事，早晚用得到。”

　　阮糖在想，纪寒脑子是不是在高考考场上烧坏了？

　　他拎着两个袋子站在门口，纪寒站在台阶下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几级台阶的距离。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阮糖指了指脑袋。
　　“你陪我？”
　　“行啊，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
　　阮糖低头看着手里的购物袋。

　　“行，那我回去就用手机挂号。”

　　“去去去，你这人脸皮这么厚呢，听不懂好赖话呢。”

　　纪寒站在原地没动，也不说话，直到阮糖准备进门了，还站在那。

　　阮糖站在门里面，手里还攥着那包薯片包装袋，捏得簌簌响。

　　门合上之前，纪寒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那盒冰激凌，你留着吃。吃不完留给我。”

　　阮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里那袋东西，低头看了一眼购物袋里的两盒冰激凌。他想了想，把巧克力味那盒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纪寒回到家，手机亮起。

　　“薄荷的我吃完了，巧克力的不好吃，明天你负责帮我清理。”

　　纪寒回得很快：“嗯，我喜欢吃巧克力。”
　　之后把手机贴到胸口。
　　口是心非的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