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占有欲? 阮糖觉得结 ...
-
阮糖觉得结婚之后,两人的状态和以前没有太大区别。领证、婚礼、终身标记,每一步都像在原本已经稳定的结构上加了一层更牢固的固定,让他感到放松和舒适。
生活依旧按照原有的节奏流动着,没有因为多了一本证件而突然改变流向。
但他发现纪寒婚后发生了一些变化。
变得更体贴了——吃饭的时候会先给他夹菜,周末的早晨会在他还没醒的时候把窗帘拉好,在他加班回来晚的时候,阳台上总亮着一盏灯,不刺眼,但刚好能照到门口。
阮糖觉得这些细节像新添的家具,不声不响地融进了日常的轮廓里。
最让他无法忽视的,是纪寒开始每天接送他上下班。
婚前纪寒也提过这件事,阮糖觉得没必要——他们的公司方向不同,纪寒送完他还要掉头往自己公司开,来回多花将近一个小时。那时候阮糖拒绝了,纪寒就没有坚持。
可是婚后,纪寒像是突然接通了某根新接好的线路,把这件事变成了一个无法取消的承诺。
“你不用天天送我。”阮糖坐在副驾驶上,手里剥着一颗水煮蛋。他先把剥好的鸡蛋撕成小块,等红灯的时候,一块一块送到纪寒嘴边。
纪寒偏过头来吃,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顺路。”
“根本不顺路。”
“上班时间差不多,不算绕路。”
“你送完我还要掉头回自己公司,多走二十分钟。”
“多走二十分钟不算多。”
阮糖把第二颗蛋剥好,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又开口:“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天天送我,刮风下雨我当然乐意,但天气这么好的时候——完全可以各走各的。”
纪寒打了转向灯,等车转正了才回答:“我送你,你就不用挤地铁。”
阮糖靠在座椅靠背上:“我不怕挤地铁。而且你早上本来可以多睡二十分钟。”
“睡够了。”
“你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饭,然后还要送我——你不累吗?”
“不累。”
阮糖听他的语气平稳,但平稳得像一面已经落定的墙壁,没有任何可以被拆开的缝隙。
他换了一种方式:“那你想过没有,你每天送完我再去公司,停好车、上楼、打卡——会不会比我更晚到公司?”
“卡已经打了。”
“你几点打的?”
“出门前。”
“你什么时候出门前打的卡?”
“手机打卡。”
阮糖被他噎住了。
“你们公司会不会太人性化了?在家也能打卡?”
“一定距离内可以,住得太远就不行了。”
阮糖看着窗外的街景,想了一会儿:“你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其实你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来。”
纪寒把车停在阮糖公司门口,松开安全带,但没有去拉开车门的把手。
他的身体微微侧过来,看向阮糖:“你今天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
“我来接你。”阮糖看了他几秒,没有再争。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前犹豫了一下,又靠回车里,越过扶手箱,在纪寒的脸颊上很快地碰了一下:“老公再见。”
纪寒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那两句话已经抹平了所有还没被说完的争论:“嗯。下班等你。”
阮糖走进公司的时候还在想着刚才那件事。
他在工位上坐下来,电脑还没完全打开,就已经开始疑惑了——纪寒婚前也提过接送,但被他拒绝之后就放下了。为什么婚后反而变得更坚持了?
同样的提议,同一个人的回答,放在不同的时间点后,态度却完全不一样。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于是偏头问邻座的同事:“你每天怎么上班的?”
同事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件,头也没抬地回答:“我老公送我来。”
“每天都送?”
“每天。”
“他不是也有自己的工作吗?”
“是啊,他送完我再拐回公司,路上多花二十来分钟。”
阮糖听到“二十多分钟”的时候像是找到了支撑点:“那你不会觉得这样他很辛苦吗?”
同事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椅子来认真看了他一眼:“确实辛苦。但是他自己愿意,而且他送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挺开心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有一次我让他不用送,他闷了一整天,晚上回来整个人都蔫了。”
阮糖张了张嘴,像是那个答案还没有完全成形,只是被他打捞起来,正在慢慢晾干:“……那你怎么做的?”
“他送他的,我就不拒绝了。事后说声谢谢老公,或者亲他一下——他就什么都好了。”
午休的时候阮糖又忍不住问了旁边一个单身的Alpha同事:“如果你以后有Omega了,你会每天接送他上下班吗?”
那个同事正在吃外卖,听到这个问题筷子顿了一下:“废话,当然送啊。”
“不会觉得麻烦吗?”
“麻烦什么麻烦——那是我的Omega,我送他上班就是为了让他同事都知道他不是单身,他是有alpha的。”
他嚼完嘴里的饭,“而且……你不觉得吗?和喜欢的人每天一起出门、一起上车、坐在同一个空间里,那段时间特别舒服,就算路上堵车也没关系。”他用筷尖虚虚点了一下桌面,“占有欲——Alpha对自己Omega的占有欲,是天生的。”
阮糖愣了一下,默默坐回自己的工位。占有欲。这三个字像一个被反复折叠过的纸片,现在才在他面前慢慢展开。
他开始回想婚后的纪寒。
即使已经完成终身标记,纪寒还是会在每天出门前,用手指轻轻蹭过他的后颈,补一次临时标记;在家的时候会突然靠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停留一会儿再走开;早上明明已经吃过早饭,也要在他刷牙的时候走进来,站在他身后,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安静地等他把牙刷完。
他以前觉得那些只是他习惯性的亲近,现在忽然意识到——那是他在确认自己在他身边。
他在用细碎的、不易察觉的方式,一次次地覆盖他的气味,确认他的存在,把他留在自己的气息里。
阮糖想起纪寒的朋友圈,背景换成了结婚照,置顶仍然是那两条红色的小本,像两枚被反复擦拭的印章。
他又点进自己的朋友圈——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他想了想,把纪寒的朋友圈背景照片存了下来,换成自己的朋友圈封面;又把那条置顶的结婚证照片存了下来,编辑了一条新内容,配上那张照片,写了一句非常简短的话:“已婚。”然后他点开设置,把那条朋友圈置顶了。
操作完成后的安静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屏幕边缘浮起提醒的红点——宋启的评论:“我记忆错乱了?你们不是早就结了吗?”
几个不知道他结婚的同事评论也陆续落进来,有人发“恭喜”,有人在下面评论“新婚快乐”。
阮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然后看到评论列表里跳出了一条纪寒的点赞。
他切到和纪寒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个爱心符号:“谢谢老公每天接送我上下班。我爱你。”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纪寒的回复像一枚被放在水面上的树叶:“老婆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