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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婚礼? 婚礼是纪寒 ...

  •   婚礼是纪寒先提起的。

      那天晚上阮糖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纪寒坐在他旁边,不做什么,就是安静地靠在一旁看着屏幕。

      阮糖打完一局后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翻身搂住纪寒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队友太菜了……害我掉星。”

      纪寒的手自然地落在他背上,顺着他的脊柱慢慢往下抚了一趟:“那就不打了。”

      “那不行,我要打回去。”他贴在纪寒颈侧安静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了下来,像一条被风放缓的线。

      然后纪寒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出来的:“糖糖,十一国庆结婚,怎么样?”

      阮糖瞬间立直了身体:“我们不是才领证一周吗?”

      “领完证当然就要办婚礼了。”纪寒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阮糖张了张嘴又闭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们这是不是太快了?比我把游戏通关还快。”

      纪寒伸手摸了摸他的发尾,他的动作像在替他把那句话熨平:“不快。等了二十多年了。”

      阮糖安静了一下。他的视线从纪寒的下颌轮廓移到桌面上摊开的游戏包装盒,又移回他脸上:“那行,结吧。反正早晚都要结的。”

      两个人说干就干。第一步是通知两位妈妈。

      电话接通后,阮糖刚说了一句“妈,我们打算十一办婚礼”。

      顾棉那边就接上了话,连句号都没有留给他:“酒店我早就看好了,市中心那家,环境好,大厅也开阔——沈婉你看过那家的菜单没有?菜品怎么样?”

      沈婉的声音隔着一通电话线透过来,带着翻开笔记本时纸张交错的细响:“上次看过了,婚宴套餐有三档,我们订最高档。”

      阮糖握着手机看了纪寒一眼:“……妈她们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可能准备了很久了。”纪寒轻声回了一句,然后在阮糖耳边补了后半句,“我们也要做准备。”

      阮糖接下来邀请朋友。第一个发给宋启,消息刚发出去,宋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要当伴郎!”

      阮糖还没想好伴郎的事:“我还没想好——”

      “不用你想,我来帮你张罗。我这边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他说完就挂了,像是已经去联系人了。

      阮糖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偏头看了一眼纪寒:“他好像比我着急。”

      后来他在客厅碰到纪寒做电子请柬,坐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

      照片、音乐、排版——纪寒做得很细致,每一帧都像是校准过的。

      阮糖靠着沙发扶手看着他操作,觉得这个人连请柬都做得像他做事的方式,不急,但很稳。

      他看着看着,心里浮上来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他正在走进一个他还没有完全摸清形状的空间,但那空间里所有的棱角都被人提前处理过了。

      国庆那天,阮糖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四周的一切都被布置成了红色——床单、被套、窗帘,连桌角都贴了红色的喜字窗花,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暖融融的色调。

      他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喜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金线纹路。

      化妆师刚给他上完妆,他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脸被修饰得清晰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随意,但他根本没有心思欣赏。

      他的手指攥着喜服的边角,指腹在绸缎面料上按出浅淡的指纹。

      宋启站在他旁边,把猫也抱过来了。纪甜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衣服,脖子上系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安静地趴在宋启怀里,偶尔眨一下眼睛,像是知道自己今天该安分一些。

      “我好紧张。”阮糖说,“高考都没这么紧张。”

      “你紧张什么?”宋启拍了一下他的肩,“紧张的是纪寒才对。我们是出题方,我肯定得让他在门口磨一阵。”

      阮糖听完摇了摇头:“……你也别太为难他。”

      宋启看了他一眼,表情像在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向着那边了”:“糖糖,你以后怕是要被他吃定。”

      门口传来方源的声音:“我们来接新人啦——”嗓门大得连窗帘都像是在微微颤动。

      阮糖还没反应过来,宋启已经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把门抵上了:“红包呢?不给红包不让进。”

      阮糖急得从床上站起来:“纪寒不能给红包!那是我们的钱!”

      宋启回头瞥了他一眼:“那你别出声。”

      门外的方源嗓门换了方向:“宋启,你开个价。”

      宋启清了清嗓子:“那要回答对问题才能进。”

      “阮糖第一次主动抱你是哪年?”

      门外沉默了两秒。纪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他第一次主动抱我是三岁,在我家客厅。他摔倒了,爬起来之后走过来抱了一下我的腿,说了句‘哥哥我不哭’。”

      房间里一片安静,安静到阮糖自己都愣了几秒,他完全不记得了。

      宋启也愣了一下,然后咳了一声:“行,算你过了。体力关——我这帮伴娘团说了,得看看新郎体力怎么样,毕竟以后还要——”

      宋启话没说完,阮糖在身后喊了一声:“宋启!”

      宋启没接他的话,对着门喊:“做三十个俯卧撑,边做边背一遍阮糖的手机号。”

      门外传来动静。有人趴下去了,布料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方源在外面帮他数:“十——十一——十二——”数到二十九的时候,纪寒的声音从地面方向传过来:“一八七、七八六二、……”他背得断断续续,最后一个数字落地时还带着一点气声。

      宋启回头看了阮糖一眼:“还行。智力关——新郎,阮糖第一次正式做菜,做的是什么?”

      门外的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蛋炒饭。把锅烧煳了,厨房还冒了烟,他说这不算失败,这叫‘创造性地掌握火候’。”

      宋启忍不住笑了一声:“行,放他们进来吧。”

      门开了,纪寒站在门口,领口微微汗湿,但眼睛是亮的。他穿过伴郎团走过来,停在阮糖面前,伸手接过了他的手:“糖糖,我们出发吧。”

      阮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纪寒掌心里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抽回来。

      婚礼现场被布置成一片浅金色的梦境。白色的花从入口一直延伸到舞台两侧,灯光在花瓣上落下一层细碎的光晕,像是被人轻轻摇散的星光。

      他们刚进场,掌声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的背景音乐和脚步声。

      阮糖的心脏被那阵声浪震得怦怦直跳,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和纪寒的名字连在一起,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在整片空间里缓缓回荡,像是有人正在用声音把那个新的名字组合一遍,让它落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司仪站在舞台中央,声音平稳而郑重:“阮糖,你是否愿意与你身边这位Alpha缔结婚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陪伴他、支持他、珍惜他,直到永远?”

      阮糖看着纪寒,在他说出那三个字之前,他看到纪寒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补上那行他还没来得及说的空隙。“……我愿意。”

      纪寒低下头的时候,阮糖闻到了一点熟悉的气息——竹叶味,混着婚礼现场的花香和光线的温度,在人群中显得不太明显,但落在他鼻尖的时候没有散开。

      他的唇碰到阮糖的时候,整个大厅像是安静了一瞬间,只剩下灯光穿过花瓣的声音。

      阮糖闭了一下眼,心里浮起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很快,像风吹过桌面时带走了纸页的一角,还没看清就被翻了过去。

      捧花被阮糖从台上抛出去的时候,他闭着眼用的力偏了一点点。

      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宋启怀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又抬头看了看阮糖,来不及解释,已经被身边的人围住了——笑声、欢呼声、快门声叠在一起。

      敬酒的时候他们一桌一桌地走。沈婉和顾棉坐在主桌上,碰杯时顾棉说了一句“好好的”,沈婉碰了碰杯沿,说“你们好,我们就好”。

      方源已经喝得脸有点红了,举着杯子说“我就知道你们能成”,纪寒接了那杯,没有喝完,但碰了一下。

      阮糖走在纪寒旁边,酒液在杯壁内侧留下细微的挂痕,像时间在某个瞬间的停顿。

      到宋启那桌时他已经不闹了,靠在椅子上朝阮糖举了一下杯:“新婚快乐。你要是受委屈了——”

      阮糖接话:“我就来找你?”“找我干嘛?我又打不过他。”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纪寒在阮糖旁边低头,嘴唇贴近他的耳廓,轻声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声音被周围的喧闹盖住了,像一粒碎冰落进满杯的汽水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新婚当夜,阮糖和纪寒换下喜服,回到新房。

      房间里铺了红色的床单和被套,窗帘也是深红色的,墙上的相框里嵌着他们刚拍不久的结婚照——两个人站在银杏树下,阮糖歪着头,纪寒的嘴角微微弯着。

      阮糖洗漱完先坐在床上,看到上面洒满了桂圆花生,他剥了一颗桂圆塞进嘴里,然后又剥了一颗。

      等纪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剥第三颗,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像一只刚从过冬储备里探出头的仓鼠,正在确认这些桂圆是不是真的属于他。

      纪寒只穿了一条内裤走出来。热水让他的皮肤微微泛红,肩颈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清晰但不刻意,肩胛骨的轮廓从背部延伸到腰线,像被一层薄薄的水光包裹住。水珠沿着脊柱线滑下来,在他腰侧停顿了一下,顺着盆骨的边缘滚落下去。

      阮糖见过他很多次没穿衣服的样子,但此刻还是红了脸,低下头继续剥桂圆,假装没有看到。床垫的另一边陷下去一块,纪寒坐过来了。

      他先碰了碰阮糖的脸颊,很轻,然后嘴唇落在他侧脸上,停了一瞬:“新婚快乐,老婆。”

      阮糖一瞬间把桂圆忘了,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

      “为什么?”

      “……你从来没这么叫过。”

      “那以后多叫几次。”纪寒把他的手指从自己嘴边拿下来,他的手很热,说话时唇边带着一点笑意,“老婆,你还没祝福我呢。”

      阮糖的声音比以前轻了许多:“……新婚快乐。”

      纪寒没有放过他:“谁新婚快乐?”

      他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躲,像是在为所有来不及准备的时刻补回一个正式的问候。

      “你。”

      “我是谁?”

      阮糖把脸别开,声音闷闷的:“纪寒。”

      纪寒把他轻轻抱起来,让他的后背贴着自己的胸口,鼻尖抵在他后颈的发根上。

      “像我叫你那样说,糖糖。我想听。”

      阮糖看不到他的脸,声音比刚才又小了一点,像是在确认那句话的重量能不能承受得住:“……新婚快乐,老公。”

      纪寒没有说话。他抱着阮糖的力道收紧了,像是要把那一声称呼揉进骨血里。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糖糖。今晚我们要终身标记。”

      阮糖在他怀里僵了一瞬:“……终身标记?”

      纪寒的嘴唇贴在他后颈的腺体上,没有用力:“我们领证了,婚礼也办了。已经缺了太久了,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阮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落在纪寒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潮气,就像他刚刚把那句话和它包含的重量一起放在了新房的窗台上,看着它慢慢落下:“嗯,好。”

      灯光安下,屋里的大红变成了暗红。

      阮糖对一切都看不真切,他觉得不仅腺体,他整个人仿佛彻底被纪寒捕获,他好像他在云端,只有纪寒炙热的拥抱让他有实感。

      终身标记完成的那一刻,阮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信息素涌进他的身体——竹叶味,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像是纪寒把那些年没说的话都装进了这些气味里,顺着很多东西一起灌了进来。

      他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像是被风穿过了一片还没完全成熟的麦田,所有的穗子同时朝同一个方向弯了一下腰。

      纪寒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他的声音在标记完成之后响起来,比平时更低一点:“糖糖,你在我的信息素里了。你哪儿也去不了了。”

      他收紧手臂,像一座刚被封上口的井,把最后一滴水也拢回了深处:“你也别想走。”

      阮糖依偎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发烫,像是有一小片新生的体温正在慢慢渗进他的血液里,和纪寒的气息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那你也不许走。”

      纪寒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后颈:“嗯。谁都不许走。”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窗帘,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痕,又暗下去了。

      两个人靠在新房的床头上,窗帘是深红色的,像一层他们共同缝好的新边界,把外面所有的路都收进这一扇窗里。

      阮糖靠在他怀里,感觉身体还在微微发热,像是在替那个标记刻下最后一道边界——竹叶味慢慢和奶糖味融在一起,像两种不同温度的液体被倒进同一个容器里,摇晃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分不出彼此。

      他想,从今以后,他真的不再是独自一个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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