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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结婚照? 纪寒求婚之 ...

  •   纪寒求婚之后,阮糖的生活几乎没有变化。除了无名指上多了一圈金色的细环,日常还是照旧运转,像一段已经悄悄走过了所有路标的路,不再需要额外的标记来确认方向。

      周六早上,阮糖正在做他计划了一整周的事——睡懒觉,然后通关游戏。

      他的闹钟和生物钟都被他锁死在枕头里,直到纪寒的声音从上方传过来:“醒醒,今天有安排。”

      阮糖把被子拉过头顶,从下面发出闷闷的声音:“我没有安排。”

      “我有安排。”纪寒伸手轻轻拉了拉被角,“起来了。”

      阮糖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搂住纪寒的腰:“再睡一会儿……我就睡五分钟。”

      纪寒的手在他背上停了片刻,然后开始帮他换睡衣,动作缓慢但连续,像在拆一件没有被包裹紧的礼物。

      阮糖迷迷糊糊地被他套上袖子:“……你干嘛?”

      “带你出门。”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阮糖闭着眼被他换好衣服,送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才勉强睁开一条缝,他一边挤牙膏一边含含糊糊地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干嘛?”

      “拍结婚照。”阮糖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一半:“结婚照?什么结婚照?”

      纪寒靠在门框上,语气很平:“你已经答应和我结婚了,拍结婚照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婚礼迎宾要用的。”

      阮糖看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纪寒整齐的衣领,闭眼往床上倒了下去,像是要把自己倒回刚才那个还没醒来的早晨里:“……好麻烦。”

      纪寒在床边坐下来:“答应结婚的事不能反悔,不然我就去找棉姨评理。”

      阮糖闭着眼嘟囔:“我没反悔……我就是觉得好麻烦。”

      他忽然睁开眼,“纪寒,要不我们找豆包P几张?我看网上效果挺好的。”

      纪寒断然否决:“不。这件事我很看重,不要想着糊弄。”

      阮糖被他那四个字顶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不接受就不接受……那么严肃干嘛,怪吓人的。”

      他坐起来,慢吞吞地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嘟囔了一句:“那至少得让我洗完脸。”

      纪寒带着阮糖坐上了回家的火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熟悉的街巷。

      阮糖靠在座椅上:“我们这是要回家?”

      “嗯。”

      “那拍照不是该去影楼吗?我记得小时候拍毕业照都要去影楼,还在眉心点个红点。”

      纪寒偏头看了他一眼,像在分辨他是不是认真的,然后收回视线:“到了你就知道了。”

      下车的时候,有人在出站口等他们——一个背着摄影器材的人,戴着黑色鸭舌帽,看起来像是已经习惯了在不同城市间穿梭。

      他和纪寒握了一下手:“那么,我们从小红花幼儿园开始?”

      纪寒点头,拉过阮糖的手,沿着那条熟悉的街道往前走。

      阮糖被纪寒拉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小红花幼儿园……那不是我们以前上的幼儿园吗?”

      他转头看向纪寒,纪寒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平,但眼底有一点很淡的光,像是这趟行程的路线已经被他反复确认过很多次,从起点到终点都擦过一遍,只等有人陪他走完。

      幼儿园已经翻新过了,外墙刷了新的颜色,滑梯换成了新的款式,但格局还在。

      阮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指着滑梯说:“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和别人抢滑梯,然后我们二打一才抢到的?”

      纪寒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记得。你脸被抓破了。”

      “风浪越大鱼越贵。”

      纪寒沉默了一下:“……行。”他答得很轻,像在回一句不需要解释的旧账。

      两个人走到食堂门口,阮糖看着那扇半开的门:“我不喜欢吃胡萝卜,每次菜里有胡萝卜我都挑给你。”

      “是,我吃得脸都黄了,我妈还带我去体检。”

      阮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对不起。”

      “没事,”纪寒说,“只是染色了。”

      菜园还在原来的位置,种着青菜和黄瓜,长势很好。

      阮糖蹲在菜地旁边看了一会儿:“我当时可想吃菜园里的小番茄了,还让你打掩护,我去摘。”

      “结果每人被扣了两朵小红花。”

      “那也值得。”阮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个番茄真的很好吃。”

      他在幼儿园的滑梯旁拍了好几张,拉着纪寒蹲下来,指着滑梯顶端说“你站上去”,又跑到秋千旁边说“你坐上去我给你推”。

      纪寒被他指挥着站了又坐,坐了又站,摄影师按了几张,停下来问他:“你们结婚照要在幼儿园拍?”纪寒看着站在秋千前面朝他招手的阮糖:“嗯,从起点开始。”

      后来他们又去了小学。操场比记忆中更小,篮球架换了新的,墙面被重新刷过,但走廊拐角那块被踢松的瓷砖还在原处。

      阮糖走在纪寒旁边,经过走廊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我记得你三年级的时候在这里摔了一跤。”

      “你扶我起来的。”

      “你膝盖破了,流了很多血。”

      “你蹲下来看我伤口的时候,哭了。”

      阮糖想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见你流血。”

      “嗯。”

      阮糖没有接话,纪寒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经过那段走廊的时候,脚步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有人在替他们重新数一遍那段路的长度。

      从小学出来之后,两个人又去了高中。校门口的保安换了好几轮,但门卫室的大爷认出了纪寒——他盯着纪寒看了好几秒:“你不是以前经常考第一那个?”

      纪寒点了点头。大爷又看向阮糖:“你是那个……老在门口等人那个?”

      阮糖刚要反驳,纪寒已经拉着他往校门里走了。

      “他记性还挺好。”阮糖在纪寒耳边吐槽。

      两个人沿着操场走了一圈,跑道还是那条跑道,主席台上的漆剥落了几块,被新的油漆盖住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的文件夹夹着一叠试卷,迎面看到他们的第一眼顿了一下,然后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纪寒?阮糖?”

      阮糖先认出来了:“张老师!”张老师把文件夹夹到腋下,打量了他们好几秒:“长高了,但还是一样年轻。你俩怎么突然回来了?”

      阮糖看了纪寒一眼,纪寒接话:“我们回来拍结婚照。”

      张老师的眉毛抬了一下:“结婚照?你们俩?”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那我当初没看错。”

      “我高一的时候其实就发现了,你俩那时候每天一起进校门,一起去食堂,一起写作业,周末还一起回家。”

      张老师用笔帽轻轻点了一下文件夹,“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你俩是一起长大的,家长还认识,成绩也没往下掉,而且后来我发现你俩确实挺配,我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她笑了一下,“而且你俩——尤其是你,阮糖——”她看向阮糖,“你那时候遇到不会的题就偏头看他,他给你讲完你还嫌他讲得快。我当时在讲台上面看得清清楚楚。”

      阮糖的耳朵红了一点:“……那您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说你男朋友给你讲题讲太快了?”张老师摆了摆手,“难得夫妻是少年。你俩好好的就行。”

      她伸手拍了拍纪寒的肩膀,又看了阮糖一眼,“阮糖你高中时还没开窍,纪寒一个人单相思也挺辛苦。”

      阮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纪寒站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谢谢老师。”

      出了校门之后,阮糖走在纪寒旁边:“她说你单相思。”

      纪寒没有反驳。

      “你倒是说句话。”

      “那我确实是。”纪寒说,“不过现在不是了。”

      最后一站,是高中校门口的餐馆。走进那间包间的时候,阮糖的脚步慢了一拍。

      墙面换了新的壁纸,但格局没有变——圆桌、椅子、窗边的位置。

      窗外的光落在地板上,照出一个和当年相似的斜角。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走进去,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又转过身来。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是在这里跟你告白的?”

      “当然记得。”阮糖靠在墙边,“你知道吗,我当时觉得你有病。”

      “为什么?”

      “我当时觉得我们比亲兄弟还亲,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吓傻了。我怕拒绝了你以后不能去你家蹭饭。”

      纪寒站在窗边,光线从他身后穿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映成一层淡金色:“无论怎样你都可以来蹭饭。”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直接拒绝你了,然后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再去你家蹭饭。”

      纪寒往前走了一步,把阮糖拢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别拒绝我,那样我会很可怜。”

      阮糖的下巴蹭了蹭他的肩:“你当初告白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很期待,很忐忑。像等待判决的犯人。”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我很开心你当初没直接拒绝我。虽然也没答应,但缓刑总比死刑好。”

      阮糖在他怀里笑了一声:“那后来不也无罪了?”

      纪寒抱紧了他:“嗯。谢谢阮法官。”

      摄影师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拍完了这一段。

      照片很快出来了。收到照片的那天晚上,阮糖和纪寒趴在床上翻看,屏幕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微微发亮。

      照片里的两个人都是笑着的——在幼儿园的滑梯前面,在小学走廊拐角,在高中校门口的银杏树下,在表白的那间包间里,每一张都在笑。

      阮糖翻到一张纪寒的单人照:“我发现你笑着比不笑好看。”

      纪寒偏过头来看那张照片:“我平时很严肃吗?”

      阮糖想了一会儿:“也不是……怎么说呢,你给人感觉冷冷的。”

      纪寒追问:“你也这么觉得吗?”

      “我不觉得。”阮糖果断地摇了摇头,“我连你光屁股的样子都见过,所以我知道你很好。”

      纪寒顿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来,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了一瞬:“你说的光屁股的样子,是成年前还是成年后?”

      阮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低头继续翻照片,耳朵已经红透了:“你学坏了。”

      纪寒躺到他旁边,手臂从他腰侧绕过去:“你还没回答我。”

      阮糖把头埋在照片底下不作声。翻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开口:“我觉得你挺帅的。”

      纪寒看了他一眼:“那你开心吗?”

      “我开心什么?”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阮糖琢磨了两秒,然后收起手机,侧过身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很自豪。”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考虑怎么措辞,“但你也不能骄傲,要继续保持,让我一直荣耀。”

      纪寒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好。我努力让你一直荣耀。”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窗帘没有被拉紧,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像一层很薄的金色糖浆正在慢慢凝固,把他们包裹在同一个明亮而温暖的瞬间里。

      阮糖被他箍在怀里,没有挣扎。他把脸埋进纪寒的胸口,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那说好了。”

      “嗯,说好了。”他低头,在他发丝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结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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