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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求婚? 时间过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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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大四下学期。距离毕业还有一个月,阮糖和纪寒都收到了公司的转正通知,待遇和前景都不错,两个人商量了一下,都决定留下来。
消息发到家庭群里的时候,沈婉发了一串鞭炮表情,顾棉紧跟着发了一条:“那我们要来看你们毕业。”
阮糖在出站口的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两位妈妈。沈婉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衫,顾棉拎着一个行李箱,两个人并肩走出来。
看到阮糖和纪寒站在一起的时候,沈婉的脚步先慢了一下:“哟,这是谁家的小夫妻,这么般配。”
顾棉在旁边点了点头:“确实像。以前还是两个小孩,现在看着,真的长大了。”
阮糖耳朵红了一点,但他没有躲开纪寒旁边的位置,只是伸手接过顾棉的行李箱:“妈,你们坐车累不累?”
沈婉笑着走到纪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累什么累,看到你们就不累了。”
两个人在学校附近的两天行程里,阮糖像导游一样带着妈妈们走了一圈。
他指着一片操场:“纪寒就是在这军训的,晒得特别黑,我来看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沈婉站在操场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阮糖又带她们去了那个湖:“我们以前经常坐在这里聊天,湖边有柳树,风一吹就晃。”
顾棉在湖边长椅上坐了一下,又站起来:“椅子还是凉的。”
纪寒走在阮糖旁边,手垂在身侧,偶尔碰到阮糖的手背,没有刻意握紧,也没有刻意躲开。阮糖说话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听着,像一片贴着他影子的布料。
拍毕业照那天,纪寒的学院拍得早,拍完之后他换了一件白衬衫,赶到阮糖的学校找他们。
两位妈妈已经在校门口等他了——沈婉手里举着一个相机,顾棉在旁边比画光线。
阮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衣领边沿露出一截衬衫领口,站在银杏树下。
银杏叶还没有黄,绿得发亮,在初夏的光线里微微反光。
沈婉指挥他们站到树荫下面:“你俩站近一点,搂着肩膀。”
纪寒伸手搂住阮糖的肩膀,手指落在他的肩头上。阮糖的手绕过纪寒的腰,圈在他腰侧,掌心贴着他衬衫的侧缝。
快门按下的时候风正从树梢间穿过去,把阮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几根,他还没来得及去拨。沈婉放下相机看了一眼屏幕,又举起来拍了一张:“再来一张。”
换场地的时候,顾棉走在旁边,看了一眼相机里的照片,轻声说了一句:“第一次给他们拍毕业照还是幼儿园,那时候糖糖比寒寒矮半个头,现在都差不多高了。”
沈婉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那时候他们还穿一样的园服,站在一起像两个小不点。寒寒那时候就已经会挡在糖糖前面了,糖糖摔跤了他会去扶。”
沈婉又低头看了一眼相机:“时间过得真快。”
顾棉站在她旁边:“嗯。不过还是他们两个,真好。”
沈婉没有接话,她的视线落在取景框里两道重合的身影上,按下了快门,没有急着查看画面,只是把相机放下来,看着银杏树下的方向。
阮糖在纪寒的视线里听到这句话,偏头看向他。纪寒也正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阮糖收回视线,没有松开他的手,指尖搭在他外套的下摆上。
拍完毕业照后的某天,两人下班后收到沈婉的消息:“晚上有空吗?有事,过来一趟。”
阮糖和纪寒赶到地点的时候,看到沈婉和顾棉已经站在售楼处门口了。
阮糖抬头看了看那栋楼——玻璃幕墙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暖色:“妈,你们这是……”
顾棉走进售楼处,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夫妻怎么能没有自己的房子?”
沈婉跟在后面,语气比顾棉更直接:“就是,我和你棉姨商量了一下,给你们买一套,算是毕业礼物了。”
阮糖张了张嘴:“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贵重?”顾棉打断了他,已经在沙盘前面停下来了,“你俩以后要在这边工作,总不能一直租房住。”
纪寒站在阮糖旁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妈,棉姨——这太贵重了。”
“你俩收着就行。”沈婉头也没回,已经开始和售楼小姐聊户型了。
售楼小姐翻开一张户型图,沈婉和顾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主卧最好配个卫生间,这样糖糖上班时候洗漱方便,不用跟寒寒抢。”
阮糖站在一旁,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棉已经探身去看图纸:“最好还要有个小房间当衣帽间,寒寒以后正装多,得有地方挂。”
沈婉点了点头:“另外最好是三室的,万一以后要二胎——”
阮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妈,二胎——”
“现在不考虑,以后总得考虑嘛。”顾棉说。
售楼小姐适时地递上另一张图:“阿姨,这套户型客厅很大,以后家里有小孩也能跑得开。”
沈婉和顾棉同时凑过去看。
阮糖站在旁边,看到她们低头看图纸的侧脸——两人鬓边已经有零星的白发,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说不出那句“不用买三室的”,他说不出来。
纪寒站在他旁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没有捏紧,只是放着:“既然是他们的心意,就领了吧。”
阮糖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灯光里很安静。阮糖收回视线,转回去看那张图纸,没有反驳。
房本交到阮糖手里的时候,他看到上面写着他和纪寒的名字。新印的字迹还有一点温热的触感,像是刚被打完字还没来得及完全冷却。
他低头看了两遍:“我是不是一下子变成有房的人了?”
纪寒站在他旁边:“嗯。有房了。”
沈婉和顾棉走在前面,正在讨论装修的事,声音隔了几步传过来:“主卧要装个地暖,冬天糖糖怕冷……”“衣柜要深一点的,寒寒的衣服都长……”
阮糖站在后面,听着那些声音渐渐走远,忽然意识到,她们已经替他们把未来的家想好了,从主卧到衣帽间到客厅到二胎,每一个角落都填满了她们期待的轮廓。
而他正握着那本薄薄的证件,感觉到纪寒的体温从旁边透过来,像一块已经被焐热的砖,稳稳地砌进了那面墙里。
又是一个周末,阮糖还在睡懒觉,被纪寒叫醒:“今天天气好,出去走走吧。”
阮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去哪?”
“你定。”
“那你定吧,你定去哪我都去。”
纪寒坐在床边等他:“那就去郊外,透透气。”
坐上车之后,窗外的风景从市区逐渐变成田野,又从田野逐渐变成山影。
阮糖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发现路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他坐直了,又看了一眼,然后偏头看向纪寒:“这是去哪?”
纪寒没有看他:“到了你就知道了。”
阮糖张了张嘴,没有追问。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后退的树影,那棵树和那条路像被翻转了一页,重新铺到他面前。
车停在山脚下的时候,阮糖看着那条熟悉的山路——上一次来的时候他背着一个人走了很久,手心全是汗,脚步踩不稳,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下一块石头。
他站在山脚没有动:“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我们上次没有爬到山顶。”纪寒走在他旁边,“这次试试能不能到。”
阮糖没有说话,但他往前走了一步。这次他走在纪寒后面,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视线始终落在纪寒脚边的地面上,一块石头、一道裂缝、一片湿润的苔痕——每一样他都在想“他会不会滑倒”。
纪寒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停下来,回头看阮糖:“你走前面。”
“我走后面看得清楚。”
“你老是盯着我的脚,自己不看路。”
阮糖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一直在看纪寒的脚。纪寒伸出手,把他拉到身侧:“不用那么紧张,我会注意的。”
阮糖被他拉了一下,重心往前倾了半寸,重新迈开了步子。
两个人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夜色从远处的地平线升起来,像一层被缓缓拉开的深色帷幕,把山脚下零星的灯光收进它的边缘。
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慢慢地往深色的布上钉银色的钉子,每一颗都刚好嵌进那层黑暗里。
阮糖把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一会儿气,然后直起身,站在山崖边往下看了一会儿。纪寒站在他旁边,把手里的水瓶递过来,阮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还给他。
“上次我们没能到山顶,”纪寒说,“这次到了。”
阮糖拧上瓶盖:“你怎么带我来这儿?我对这个地方都有阴影了。”他的语气比上次轻松许多,像是那些“阴影”已经被时间磨薄了一层,不再尖锐。
“因为上次你背我下山的时候,”纪寒说,“我觉得,你的背也挺温暖的,那时我才发现,你已经长大了 。”
阮糖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告白的时候没发现?”
“没发现。”
“那你竟然对小孩下手。”
纪寒想了一下:“我当时想的是先占住身份,再等你慢慢长大。”
两个人并肩站在山崖边缘,沉默了一会儿。山风从远处的树梢间穿过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草木气息和微凉的触感,把阮糖额前的头发吹动了几丝。
纪寒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阮糖注意到了,偏头看向他:“你干嘛?”
纪寒没有回答。他把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枚戒指——金色的,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阮糖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愣了半拍:“你——这个——”
纪寒单膝跪了下去。
阮糖的第一反应是去拉他:“你腿软了?”纪寒轻轻挥开他的手:“……不是腿软。”
阮糖的手停在半空中,收回去了。
纪寒跪在星光下面,山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的衬衫下摆吹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糖糖,”他说,“从我记事起,你就在我身边。你答应过永远陪着我,可是我还是很贪心。我希望我们可以出现在同一个户口本里。我希望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做饭,一起睡觉,一起做很多事。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养孩子,做一对称职的父母。我希望我们可以比任何人都亲密——所有意义上。”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阮糖,和我结婚吧。”
阮糖站在原地,过了两三秒才开口:“你是在求婚吗?”
纪寒点了点头,神情坚定,像一块在夜风里立了很久的石像。
“我知道你对这座山有不好的回忆,”纪寒说,“但你不知道,你背我下山那天,是我最甜蜜的时刻。我想让这里变成你以后想起来会笑的地方。不是所有回忆都需要被替换,但至少这一份,我想让它变成崭新的。”
阮糖站在夜色里,看着他跪在星光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伸出手的,只觉得手腕比意识先动了一下。
纪寒连忙站起来,把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我知道你喜欢金子,说可以保值。我去买戒指的时候,柜员笑我土,但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喜不喜欢。”
阮糖低头看着手指上那圈金色的光:“……你连我喜欢黄金都记得。”
纪寒站在他面前,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弯了一下:“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两个人站在山顶,星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们身后那棵树的轮廓映成一道剪影。
阮糖没有再看山下,他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金色的圈在夜色里比想象中更亮。
他站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那以后这里不是坏回忆了。”
纪寒站在他旁边,肩膀和他靠在一起,山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像一个正在被他们慢慢接纳的新季节,带着它的温度和光线,一点点落进他们之间的空隙里。
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像是被吹到耳边的一粒声音:“嗯。以后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