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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养猫? 住在一起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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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一起两个月后,阮糖开始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
不是东西不够——存钱罐还在窗台上,小盆栽还在书桌角落,三个玩偶还靠着枕头依次排开。饭桌上总是摆着两个杯子,冰箱里始终有洗好的水果。
但每天下班回来,推开门的时候,空间里缺少一种回应。没有人迎接他,没有声音,也没有绕着他脚边蹭的动静。
纪寒也刚回来,正好在关鞋柜的门:“怎么了?”
“我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阮糖换好拖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从窗台移到墙角,又从墙角移回玄关,“没有生命力。”
“阳台那盆绿萝——”
“绿萝虽然算生命,也会光合作用,但它不会动。”阮糖说,“我想养只猫。”
纪寒脱下外套挂好:“养猫?”
“嗯。小猫不需要溜,毛茸茸的,每天下班回来撸一撸,解压。”阮糖说,“而且它会在家里跑来跑去,有动静,家里才有活气。”
纪寒在沙发上坐下来:“养猫要驱虫、绝育、打疫苗,要每天喂饭铲猫砂,还要注意它的健康状态,生病了要带去医院。这些都要花时间和精力。”
“我可以负责。”
“你实习回来就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那是在没有猫的时候。有猫了我就会动了。”
纪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会很麻烦。”
“那我们以后还要养孩子呢!提前养猫也算练习当父母了。”
纪寒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你赢了。”
“你这是答应了?”
“嗯。但我有条件:猫砂我铲。”
阮糖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还说麻烦吗?”
“麻烦是麻烦,但你已经拿孩子来说了。”纪寒站起来,“而且你要是每天铲猫砂铲烦了,最后可能把猫送走。”
“我不会——”
“先答应着。”
阮糖坐在他旁边,伸手搂住他的胳膊,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那我们周末去挑猫?”
“嗯。”纪寒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松手,我去做饭。”
阮糖松开手,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到厨房门口:“那你想养什么样的猫?”
“你定。”
“那我要一只会抓老鼠的。”
“我们住三楼,没有老鼠。”
“万一呢?”
纪寒没有回答,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阮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刚才说“麻烦是麻烦”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接受了的事实。
晚风从阳台吹进来,把窗帘的边缘轻轻掀起,又放下。
周末两个人去了宠物店。店里的猫五花八门,布偶、英短、美短、金渐层,每一只都很好看,毛色光亮,眼睛圆润,像被人精心打理的毛绒玩具。
阮糖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又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感觉有点像你的那些毛绒玩偶。”
“我什么时候有毛绒玩偶了?”
“你床头的三只都是。”
纪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三只不是你放的?”
“我用我的小可爱装点你的床。”
“确实装点得不错。”阮糖又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它们都好漂亮。”
“嗯。”
“但是太漂亮了。像娃娃,不太像活的。”阮糖说,“而且你看到价格了吗?一只小猫咪比我们一个月房租还贵。”
纪寒看了一眼价格标签,没有反驳。
两个人从宠物店出来,往水果店方向走。到了店门口,阮糖正要进去挑西瓜,忽然停住了——水果店门口的台阶下面,一只玳瑁色的猫正侧躺在地上,肚皮上贴着几只小猫,正在喂奶。
猫妈妈的颜色斑驳杂乱,像被人泼了一身颜料,比宠物店的猫土气得多。
阮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等几只小猫都吃饱了,猫妈妈站起来,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抬起头沿着水果店门口走了一圈。
它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尾巴竖着,耳朵微微转动,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它经过一个堆着橘子的纸箱时跳了上去,蹲在那里,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阮糖蹲在那里没有动,他偏头对纪寒说:“这只猫好威风。”
“嗯。”
“你看它走路的样子,像在视察地盘。”
“水果店店主的猫。”
阮糖站起来走进水果店,老板正在给西瓜过秤:“要哪个?”
“老板,外面那只是你的猫吗?”
“是,养了好几年了,以前是流浪猫,后来就在我这里不走了。”
“它生的小猫,能卖一只给我吗?”
老板看了他一眼:“你想养猫?”
“嗯,刚搬了新家,想养一只。”
老板把西瓜放到秤上,看了看外面那只猫,又看了看阮糖:“那只猫妈是我从路边捡的,养了三年了,可凶了,但它抓老鼠特别好。你要是不嫌弃,那只花色的你抱走就行,别跟我说钱不钱的。”
阮糖愣了一下:“真的?”
“一只猫能有一个爱它的主人,值了。”
阮糖道了谢,走到水果店门口蹲下来,挑了一只小花猫——和猫妈妈一样的玳瑁色。
他把它捧在手里,小猫还没睁眼,蜷在他掌心里,温热的一小团,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他转过来对纪寒说:“你看。”
“很轻。”阮糖说,“还没有我的水杯重。”
“你想好叫什么名字没?”
阮糖想了想:“纪甜。”
“为什么姓纪?”
“它随你姓,希望你能罩着它。”
纪寒看着那只小猫:“那纪甜不是我们未来儿子的名字吗?”
“你认真的?你还真想给儿子起名叫纪甜?”
纪寒低头看着阮糖掌心的猫,沉默了一会儿:“不认真。随口说的。”
“那你以后起名的时候别这么随意,不然儿子长大了要跟你闹。”
“嗯,听你的。”
两个人抱着那只小猫往回走。
晚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阮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团温热的小东西,它已经安静下来了,蜷成一个柔软的形状,呼吸很轻,肚子微微起伏。
他想着,纪甜这个名字挺好的,哪怕它只是一只猫,它也应该有名字。
小猫到家的第一个星期,阮糖的生活节奏彻底变了。
早上出门前要先看一下猫粮和水够不够,晚上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换拖鞋,是蹲在猫窝旁边看它醒了没。
纪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阮糖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戳猫的脑袋,那只猫用前爪抱住他的指尖,叼了一下又松开了。
“打算什么时候吃饭?”
“等会儿。”阮糖头也没抬,“它还没吃。”
“它吃过了。”
“那我再陪它玩一会儿。”
纪寒没有接话,转身进了厨房。
周末下午,阮糖在客厅里逗猫,纪寒坐在沙发上低头刷手机。
他放下手机,在客厅里走了两圈,走到阮糖身边:“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定。”阮糖趴在地上,把一根逗猫棒伸到猫面前晃了一下,“你看它跳起来了!”
纪寒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只小猫追着逗猫棒来回跑了两圈,然后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两天没怎么理我?”
“有吗?”阮糖的动作慢了一点,但逗猫棒还在晃。
“嗯。”纪寒说,“你以前下班回来会先跟我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我今天在办公室写了一天的报告,没什么有趣的事。”
“那你以前会跟我一起打游戏。”
“那等它睡着了。”
纪寒站起来,没有再追问。
深夜,卧室里的灯已经关了。
阮糖的呼吸在枕边慢慢变均匀,纪寒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指尖刚碰到阮糖的手腕,客厅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嫩的猫叫——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足够清晰。
阮糖的眼睛立刻睁开了:“它醒了。”
“它会自己睡的。”纪寒的手没有收回来。
“它才两个月大,会害怕。”
阮糖掀开被子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客厅去了。
纪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客厅里传来的低声细语——“是不是饿了?”“水还有,那就是想我了。”
他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过了几天,纪寒和阮糖在厨房里一起吃早饭的时候,纪寒放下手里的面包:“我觉得有一件事可以提前确定一下。”
“什么事?”
“等我们结婚之后,先过两年二人世界。”
阮糖咬了一口面包:“你不喜欢小孩?”
“想到以后你会在半夜去哄孩子,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现在你已经在半夜去哄猫了。”
阮糖噎了一下:“那是猫——猫需要照顾。”
“孩子只会比猫更需要照顾。”
阮糖喝了一口牛奶:“知道了,你说得有道理。”
“那说好了。”
“说好了。”阮糖说,“先过两年二人世界。第三年再考虑。”
“第三年再考虑。”
客厅里传来一声细嫩的猫叫,阮糖放下牛奶杯走出去的时候,纪寒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低头咬了一口面包,嚼得很慢。
他觉得那个背影已经被分走了一小半,剩下的那部分正坐在餐桌对面,和他共享同一顿早饭——安静、笃定,像是被风反复吹过的一棵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