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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他生气了? 课表下来那 ...

  •   课表下来那天,阮糖给纪寒发了一张截图。

      “你看!我周四下午全空!”
      后面跟了一个转圈的表情包。

      纪寒过了一会儿也发了一张课表过来——密密麻麻的格子,从周一到周五,空白处少得可怜。

      阮糖看了一眼,回了个“你课好多”。

      纪寒回了一个“嗯”,然后追了一句:“你没课的时候来找我?”

      “好呀。”

      阮糖把这个约定记在心里了。周四下午他没课,周四早上他这样想。

      但周四中午社团群里忽然热闹起来,说是下午有迎新聚餐,问谁有空。阮糖想了想,纪寒周四下午有两节课,他要去了也是在宿舍等,不如先聚餐再去。

      他给纪寒发了一条消息:“我下午社团聚餐,晚点过来。”

      纪寒立刻回:“好。”

      聚餐从下午两点吃到五点,聊社团规划、聊破冰活动,阮糖聊得挺开心。散场的时候他看了看时间,五点半,到纪寒学校地铁四十分钟,到那边就六点多了,纪寒应该已经吃完饭了。

      他又给纪寒发了一条:“今天过不去了,明天没课我来找你。”

      这次纪寒回得比上次快:“嗯。”

      周五阮糖本来打算去纪寒学校,结果宿舍隔壁有人过生日,蛋糕都切好了拉他过去一起吃。

      他又给纪寒发消息:“今天宿舍有人过生日,我明天来找你。”

      纪寒回了一个:“好。”

      周六上午阮糖醒来的时候琢磨了一下,纪寒周六有选修课,下午才结束。他想着那就下午去吧,结果中午足球社叫他去踢球,说缺一个人。

      阮糖去了,踢完球已经快四点了,他浑身是汗,回宿舍洗了个澡,再拿出手机的时候看到纪寒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中午发的:“你下午来吗?”第二条是两点发的:“我下午没课了。”

      阮糖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几秒,他忽然意识到纪寒今天下午没课,他一直在等他。

      他打字:“我踢球去了,刚到宿舍,我现在过来——”

      纪寒回:“不用了,我晚上有自习。”

      阮糖看着这条消息,感觉纪寒的语气好像没有生气,但也没有“好”或者“行”。他回了个“那明天”,纪寒没有再回。

      阮糖等了一会儿,那边没动静。可能洗澡去了?他刷了会儿视频,又切回聊天框,一个小时过去了,红点始终没亮。

      阮糖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完了,真生气了,连“嗯”都不给了。

      他又把手机捞回来,翻了翻这几天的聊天记录,越翻越心虚。

      周四“晚点来”,没来;周五“明天来”,没来;周六“下午来”,还是没来。

      每一条都是他自己说的,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件临时冒出来的事——社团聚餐、舍友踢球、隔壁过生日,全是正事,全比去找纪寒先来一步。

      阮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周末去哄哄吧,他干的也是正事,又没出轨,怎么搞得跟负心汉似的。阮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不想了不想了,越想心里越没底。

      周日早上阮糖醒来之后没有安排任何事。他洗漱完直接坐地铁去了纪寒的学校。

      他到纪寒宿舍楼下的时候,纪寒正好从楼门口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

      阮糖走到他面前:“我来了。”

      “嗯。”

      两个人站在宿舍楼门口,秋天的风从走廊穿过去,带着一点凉意。纪寒穿了一件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

      阮糖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和平时不太一样——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压着什么。

      “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回我消息?”阮糖问。

      “回了。”

      “你回了一个‘嗯’。”

      “嗯就是回了。”

      阮糖顿了一下:“你是不是不高兴?”

      纪寒看着他:“你觉得我为什么不高兴?”

      “我不知道才问你。”

      纪寒没有立刻回答。他捏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发出了塑料瓶的吱啦声,然后开口:“你这周没课的时间比你课多。”

      “……是。”

      “你跟我说你会来找我。”

      “我后来不是来了吗——”

      “你周四说晚点来,没来。”纪寒说,“周五说今天来,没来。周六说下午来,也没来。今天是周日,你来了。你来了,但是这一周已经过完了。”

      阮糖站在他面前,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发现纪寒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没来”的,但纪寒全记住了,他觉得有点完蛋。

      “我这周确实有点忙——”

      “你在忙什么?”

      “社团聚餐、舍友生日、踢球——”

      “你在忙这些。”纪寒说,“你忙的这些事里没有我,我没有这些事情重要吗?”

      阮糖愣住了。他张了一下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有”。因为他的确没考虑到纪寒。这周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和纪寒无关。

      “你以前不会这样。”纪寒的声音低了一点,“以前你有空会来找我,没空会告诉我什么时候有空。但是这周你每次都说‘明天来’,明天你又说明天。”

      阮糖站在他面前,阳光从宿舍楼的玻璃门上反射过来,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他张了一下嘴:“……那这周你也没来找我。”

      他说完之后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想捂嘴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纪寒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周二满课,周三满课,周四上午有课下午有课,周五上午有课下午有课。”他顿了一下,“周六上午有课。我只有周日有空,你今天来之前我仍然不知道你今天会不会来。”

      阮糖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壳被攥得发烫,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以前小了一点:“……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

      “说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

      “那你是什么?”

      纪寒看着他:“我是想见你,但见不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但阮糖看到他的手指捏着矿泉水瓶,指节微微发白,像是握着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一点。

      这个动作让阮糖意识到,纪寒今天站在这里,穿着这件拉到一半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瓶水——他可能今天一直拿着这瓶水,等了一上午。阮糖往前走了半步,站到纪寒面前:“……那我现在来了。”

      “嗯,你来了。”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上周也说过这句话。”

      阮糖张了张嘴,发现他确实说过。“下次真的不会了。”

      纪寒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下次来的时候,直接来,不用提前告诉我。你告诉我了我就会等你。”

      “那你等不到怎么办?”

      “等不到就继续等。”

      阮糖站在他面前,秋风吹过来,吹动纪寒的外套下摆。他想了一下,把自己手机解锁,翻到备忘录,吭吭哧哧写了一大段话。

      纪寒低头看了一眼:“什么?”

      “我写的保证书。”阮糖说,“我保证以后没课的时候一定安排好时间,我会把时间平衡好,分给男朋友和生活,我以后一定说话算话,不然我就天打雷劈。”

      纪寒没有动。

      阮糖又说了一句:“我错了,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我下次真的不会了,我保证!”
      说完揪着纪寒的衣袖晃来晃去。

      纪寒看了他两秒,接过阮糖手机,把最后一句删掉,然后拿出自己,对着阮糖的手机屏幕拍了一张照。

      “我已经拍照保存了,你要说话算话,我不想你被天打雷劈,我只是很想你。”

      “你放心,我既然保证了,那就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的。”

      纪寒把手机放回兜里:“我们在交涉呢,严肃点,别乱玩梗。”

      阮糖站在他面前:“好,男朋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他和纪寒之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了。“你今天下午还有事吗?”

      “没了。”

      “那陪我去你学校那片湖坐坐。”

      纪寒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压住什么但没完全压住:“嗯。”

      两个人并肩往操场后面走。秋天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脚下。阮糖走了一会儿,发现纪寒的脚步比刚才轻了一点,他手里的瓶子也不响了,指节也没有再发白。他没说,但阮糖看到了。

      “那我回去了?我们要查寝,下周没课的时候就来看你?”

      阮糖以为他会说“好”,或者“嗯”,或者随便什么。

      但纪寒什么都没说,他往前走了一步。阮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后颈,把他往前带了一下。嘴唇碰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秋风的凉意,但很快就变热了。

      阮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在操场”,第二反应是“纪寒的手在发抖”。

      纪寒的手指扣在他后颈上,指腹贴着腺体贴的边缘,力道不重但也没有松开,嘴唇压着他的时候很用力,像是在把这一周所有没说完的话都压进去——“等你”“你没来”“我还在等”“你终于来了”。

      阮糖感觉自己被推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到了宿舍楼门口的墙壁上,冰凉的水泥墙面隔着衣服贴上来,他缩了一下,但纪寒没停。

      纪寒的手从他的后颈滑到肩膀上,整个人靠得很近,近到阮糖能感觉到他呼吸里那些没能说出口的东西。

      然后纪寒退开了。他退得很慢,像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让自己停下来,他站在阮糖面前,额头几乎还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还带着刚才的节奏:“……你下次再放我鸽子。”

      阮糖靠着墙壁看着纪寒近在咫尺的脸,嘴唇上还留着刚才的触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就天打雷劈?”

      纪寒看着他,气笑了。
      “就再亲一次。”

      阮糖愣了两秒,耳朵一下子红透了。他低头把脸埋进纪寒的肩膀里,声音闷在纪寒的外套上:“这大操场上,你也好意思。”

      纪寒没有说话。他把下巴搁在阮糖头顶上,手还扶着他的肩膀。

      阮糖靠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靠着墙——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面,但嘴唇是烫的,后颈的皮肤上留着纪寒指腹的轮廓,像一层看不见的印子,慢慢从体温里浮出来。

      他没有立刻站直,因为膝盖确实有点发软。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慢了一点,但比应该的节奏重很多。

      他想,他刚才是不是说了句“你下次再放我鸽子就再亲一次”? ——他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应该很凶,但实际落在他耳朵里的时候,尾音是垂下来的。

      “……你刚才那个,”阮糖说,“是不是威胁我?”

      “嗯。”

      “你不能欺负我的。”

      纪寒无奈地在阮糖头顶叹息,
      “到底谁在欺负谁啊……”

      两个人靠在一起,操场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们。

      秋天的风吹过来,纪寒的外套被风鼓起又落下,像一只刚刚收拢翅膀的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他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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