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约定？ 阮糖在纪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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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糖在纪寒学校旁边住了五天，第六天是他开学报到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他坐在宾馆床沿上收拾背包，纪寒坐在旁边看着他拉上拉链又拉开，拉开又拉上。
“你明天几点去学校？”纪寒问。
“上午吧，九点多到就行。”阮糖头也没抬，“你不用送，你明天军训呢。”
“明天周日，不训。”
“那你也有自己的事。”
“没事。”
阮糖拉上背包拉链，终于抬头看他：“你真的没事？”
“嗯。”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坐地铁去阮糖的学校。四十分钟的车程，换乘一站，阮糖坐在靠窗的位置，纪寒坐在他旁边。
地铁经过地面段的时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车厢地板上落下一长条暖色的光带。阮糖靠着椅背，侧头看着窗外后退的楼群和树影，没有说话。纪寒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和平时一样安静，但那种安静不是空的，是被填满的。
到站之后阮糖拎着背包出了站，站在校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学校大门比他想象中大一些，门前的路两旁种着银杏，叶子还没有全黄，边缘已经染了一层淡金色。
纪寒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校门：“还行。”
“什么还行？”
“学校。”纪寒说，“比我想象的大一点。”
阮糖偏头看他：“你想象过？”
“嗯。”
“你想象它干嘛？”
“你在这待四年，我总要想想你待得舒不舒服。”
阮糖没有接话。他拎着背包往校门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纪寒跟在他后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真的在“参观”这所学校。
两个人沿着校门口的主路往里走，路上有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有骑着自行车经过的学长，路两旁挂着迎新横幅，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阮糖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看指示牌，纪寒站在他旁边等他，不催也不问。
“你知道宿舍楼在哪儿吗？”纪寒问。
“通知上说往左拐，第二栋。”
“那走吧。”
到了宿舍楼下，阮糖拎着背包往里走，纪寒跟在后面。宿舍楼里人多，走廊里堆着行李箱和纸箱，门开着几间，里面传来说话声和床板被翻动的响声。
阮糖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四人间，三张床已经铺好了，靠窗那张空着，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阮糖把背包放在桌上，回头看见纪寒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你站门口干嘛？”
“我一个alpha进omega宿舍好像有点不好。”
“今天刚开学，例外，而且他们好像都出去了。”阮糖说，“你进来。”
纪寒走进来，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窗外的阳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很亮。
“这间采光不错。”
“嗯。”
“床板硬不硬？”
“还没躺过，不知道。”
“你试试。”
阮糖看了一眼那张空床，走过去坐了一下：“还行，不算太硬。”
他坐在床沿上，纪寒站在窗边，两个人隔了大半个房间的距离，阳光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空气中的灰尘照成细小的金色颗粒。阮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那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没有。”
“那你陪我逛逛学校？”
“好。”
两个人出了宿舍楼，沿着主路慢慢走。阮糖走前面纪寒走旁边，经过食堂、教学楼、图书馆，经过一个长着荷花的小池塘，经过一片种满银杏树的空地。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面上变成碎金一样的光点。
走到那片银杏林的时候阮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会儿头顶的叶子：“要是都黄了应该很好看。”
“等黄了我再来看。”阮糖偏头看他：“你来看什么？”
“来看你学校的银杏。”纪寒说，“顺便看你。”
阮糖没有接话，但他在银杏林里多站了几秒才继续走。两个人沿着学校外围走了一圈，又走回校门口附近，路边有一家奶茶店，门口摆着两张塑料椅子。
阮糖看了一眼：“你渴不渴？”
“还行。”
“我渴了。”
他走进去买了两杯，出来的时候递了一杯给纪寒，然后自己在那张塑料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坐在校门口附近的奶茶店门口，各自捧着一杯奶茶，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阳光已经倾斜了，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成长长的一截。
“你明天有课吗？”阮糖问。
“上午有。”
“下午呢？”
“下午没有。”
纪寒偏头看他：“你明天下午有课吗？”
“没有。”
“那你没课的时候能来找我吗？我没课的时候来找你，坐地铁很方便。”
“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阮糖想了想，的确是，他们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所学校。
“我们操场后面还有个湖，挺漂亮的，要去看吗？”
阮糖顿了一下，想起来上次想去但没去成：“……明天下午行吗？”
“行。”
第二天下午阮糖坐地铁去了纪寒的学校。两个人穿过操场，绕到操场后面。
他以为会是一个很小的水塘，但拐过那排树之后视野豁然开朗——一片不算小的湖安静地躺在树丛中间，水面倒映着云，岸边种着垂柳，有几丛芦苇在风里轻轻摇晃。
阮糖站在湖边停了一下：“你之前怎么没带我来？”
“之前没空。”纪寒走在他旁边，“今天有空。”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湖不大，走一圈大概十几分钟，但阮糖走得很慢，像是想把每一步都拉长一点。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在水面留下一道一道细碎的波纹。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纪寒弯腰从路边拾起一块扁平的石头。
“你看好了。”他抬手往水面上一甩，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三下才沉下去。
阮糖站在旁边：“你会打水漂？”
“小时候玩的。”
“你教我。”
纪寒又捡了一块递给他：“握紧，手放平，手腕别转。”他站到阮糖身后，手伸过来托住阮糖捏着石头的手腕，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样。甩的时候手腕不动，手臂往前送。”
阮糖能感觉到纪寒的手掌贴在他手腕外侧，干燥的，温热的，指腹刚好按在他腕骨上。他听到纪寒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试试。”
阮糖甩出去，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两下。“……算不算会了？”
“算。”纪寒退开，“再练几次就能弹三下了。”
阮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握住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圈温度，他没有搓掉，弯腰又捡了一块石头又甩了一次。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柳枝垂下来在他们头顶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遮蔽，水面上映着橙红色的天空。
阮糖靠着椅背，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纪寒。纪寒也在看着水面，侧脸被夕阳的光线照成暖色调。阮糖看了几秒，纪寒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在看我？”
阮糖被他抓了个正着：“……我在看夕阳。”
“夕阳在我脸上？”
“太阳打在你脸上反光。”
纪寒偏头看了他一眼，阮糖也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阮糖能看到纪寒眼睛里的光线，细碎的，金黄色的，像碎金子落进深色的水里。他没有躲开，纪寒也没有移开视线。
“你昨天来我学校，”阮糖说，“今天我来你学校。”
“嗯。”
“我们俩像大雁一样，飞来飞去的。”
纪寒想了一下：“确实像。”
阮糖把视线转回湖面上：“那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带你去我学校那片银杏林，你上次说等黄了再来看。”
纪寒坐在他旁边，声音很平：“我可能等不到它黄，因为那太久了。”
阮糖靠着椅背，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没有回话，但他往旁边靠了一点——不是靠在纪寒肩膀上，只是靠进了那一小片被手臂包围起来的空间里。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水面上的夕阳慢慢沉进远处的楼群背后，天色从橙红变成橘粉，再从橘粉变成暗蓝。水面上的倒影碎成一片一片的亮片，慢慢随着天色暗下去，安静地沉在湖底。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