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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兄弟?恋人? 录取结果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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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结果出来那天,两家一起吃了顿饭。
沈婉和顾棉拿着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阮糖和纪寒考到了同一个城市,虽然不是同一所大学,但地铁能直达。
“太好了,周末还能常聚。”顾棉端起茶杯,朝沈婉挤了一下眼。
阮糖正在啃排骨,头也没抬:“我俩都是男生,有什么好聚的,又不是小姑娘,需要手拉手逛街。”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饭桌上安静了大概两秒。
顾棉笑着打圆场:“你看你这孩子,寒寒特意去看你,你还说这种话。”
沈婉也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有个熟人在一个城市多好,互相照应。”
阮糖没当回事,继续埋头吃饭。他没注意到纪寒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放到阮糖碗里。
吃完饭沈婉和顾棉在厨房洗碗,阮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纪寒坐在沙发另一头,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个多拳头的距离。
电视开着,谁也没看。阮糖刷了一会儿,划到一条好笑的视频,下意识想递给旁边的人看,手伸到一半他顿住了——纪寒在看手机,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侧脸对着阮糖。
阮糖把手收回来,自己看完了那条视频。
那天晚上纪寒走的时候,阮糖正在房间里换衣服,没出来送。
他出来的时候纪寒已经走到门口了,只留了一个背影,沈婉朝纪寒喊了一声:“回去早点睡。”
纪寒“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阮糖站在客厅里,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但他说不上来少了什么。
接下来的两三天,阮糖发现纪寒好像有点问题——生气?阮糖拿不准,就是不对劲。
他发消息的时候,纪寒会回,但回得很慢,以前是秒回,现在有时候隔十分钟才回,而且都回得很短,“嗯”“好”“行”。
阮糖问他“明天出来吗”,纪寒回“有事”。隔了半小时又补了一条:“下周吧。”
阮糖盯着那条“下周吧”看了很久。以前纪寒从来不会说“下周吧”这种话。
他说“有事”的时候,会补一句“什么事”,或者“改天”。但这一次他没有补充,只有三个字:下周吧。
阮糖放下手机,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给宋启发消息:“在?”
宋启回得很快:“怎么了?你们俩要睡?找我要资源学习?”
阮糖没有心思还嘴,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说:“不是那种事。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宋启:“行,你说。”
阮糖把最近的事说了一遍。
宋启听完之后那边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你想想啊,你们刚亲过,你枕过他大腿,你之前说‘明天再来’,他也当真了。你现在跟你妈说‘两个男生有什么好看的’——你觉得纪寒怎么想?”
阮糖盯着屏幕。他从来没想过“纪寒怎么想”——他以前和纪寒之间不需要想“怎么想”,因为以前的关系不需要“想”。
但宋启这句话让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说话让纪寒不高兴了。
宋启又发了一条:“你要是想好了,你就去跟他说。你要是还没想好,也别怪纪寒不高兴,换我也不爽。”
阮糖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转一个很模糊的想法——他隐约知道纪寒不高兴什么,但他不知道那东西具体长什么样。
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想好转变和纪寒的相处模式,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像以前一样不好吗?大家都轻松啊。
下午阮糖在小区门口站着想事情,宋启刚好路过,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
宋启拍了拍他肩膀:“你平时说话不过脑子,这个毛病你得改改。”阮糖没有反驳,因为宋启说的是实话。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阮糖余光扫到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人——纪寒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他们的方向。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看了多久。阮糖愣了一下,纪寒没有走过来打招呼,也没有移开视线,就只是看着。然后他低头把瓶盖拧开,喝了一口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阮糖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纪寒的背影越走越远,然后他发现自己有点慌,因为他不确定纪寒那个眼神里有没有别的意思,阮糖觉得那比生气更难搞。
晚上阮糖终于忍不住给纪寒打了电话。纪寒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和平时一样:“喂。”
阮糖握着手机,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写点东西。”
“哦。”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然后阮糖开口:“你下午是不是在便利店门口看到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嗯。”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你在跟别人说话,我没必要过去。”
阮糖听出来那句话里没有埋怨,是陈述,像是“你在做你的事,我不打扰”那种很自然的语气。
但正是因为是陈述,反而让阮糖觉得比埋怨更重。“那个人是宋启。”阮糖说。
“我知道。”
“你就不好奇我跟他说了什么?”
纪寒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说的话,你会告诉我。”
阮糖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想了一下自己下午和宋启聊的内容,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能告诉纪寒的——“你想想啊,你们刚亲过”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他换了一种说法:“我下午跟宋启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他说……我平时说话不过脑子。我想了一下他说得对。我那天跟我妈说‘两个男生有什么好聚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习惯性那么说了,因为以前我也是这么说的。”
纪寒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说“没关系”,只是听着。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们俩的关系不用想太多,因为我们是兄弟。但是我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我忽然觉得,好像不是了。”阮糖说,“我好像不能用以前那种方式跟你相处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阮糖以为纪寒已经挂了。然后纪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低了一点:“那你打算用什么方式跟我相处?”
阮糖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了很久,终于开口:“你下午在便利店门口看到我的时候,是不是不高兴了?”
纪寒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他说:“不是不高兴。是不知道我站过去的话,你会用哪句话介绍我。”
阮糖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不疼,但是有点紧。他没有再回避:“下次我跟我妈说话的时候,我会说,‘纪寒是我很重要的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想好了?”
“还没有完全想好,”阮糖说,“但是不会用‘两个男生’那个词了。”
纪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那你慢慢想。”
阮糖听出来那句话里有一点很轻的、像是笑的声音,他知道问题好像没有变得那么严重了。
挂了电话之后,阮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还没有想好“很重要的人”到底算什么,但至少他知道了,以前那种“兄弟”的相处模式已经不能再用了,他必须找到新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