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装瞎翻车实录》是草头王的王

25、晋江文学城 被耍了

　　晋江文学城/被耍了

　　从淋浴间出来，姜南痛得咧了咧嘴。

　　到处是昨夜留下的痕迹，深深浅浅，尤其是脖子，皮肉太薄，被先生的唇齿和指节反复碾过后极容易变得青紫。

　　刚起来倒是还好，可被热水一冲，瘀痕就变得又红又肿，轻轻一碰，就是一阵密密的、针扎似的疼。

　　他扶着洗手台，倒抽了口气。
　　一切就好像陷入了一场轮回，昨晚发生的一切，和酒店那晚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半夜惊醒，爬到浴室摘了盲片，否则又得再进一回医院。

　　总归是戴了那么长时间，到底还是有损伤的。
　　镜子里，他眼眶红得厉害，几缕血丝像裂开的红线，从眼白一直爬到眼角，黑眼珠都被这鲜红的颜色衬得有些发灰，
　　十分骇人。

　　姜南拿出眼药水，刚滴了两滴，手机就响了，
　　是孙潜杨。
　　这时他才记起，昨天他许诺了今天要陪他做检查。

　　“喂，姜南，你人呢？”
　　“别催别催，在路上了。”姜南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慌忙往包里塞东西，手忙脚乱。
　　“你再等会，我再买些东西给你和叔叔阿姨。”

　　姜南每次去医院都带东西，有一部分孙潜杨吃不了，但也没浪费，全进了孙爸的肚子。

　　“这么客气干嘛？”
　　孙潜杨的声音像平常一样，带着点不自然的轻快，像是故作轻松。
　　“等等，你该不会是还没出门吧？拿买东西当借口，拖延时间？”

　　谎言被毫不留情地戳破，姜南脸色“唰”地一下爆红。
　　“还要多久你才能来？”
　　“大约一个小时。”
　　“为什么这么久？你住的酒店到医院打车不到二十分钟！”

　　酒店到医院的确不到二十分钟，可他又不真的住在酒店，而且叶乔生家所在的这栋楼离四个大门都很远，如果不开车，要七拐八拐上好一圈才能走出去。

　　“姜南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其实你根本没有住酒店。”
　　“怎么会！”
　　“你要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电话“嘟”地一声被挂断。姜南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认命地加快了动作。

　　别的都好说，就是他的眼睛是个大问题。
　　红肿成这样，如果不稍加处理，就这个样子过去，孙潜杨见了一定会问东问西的，介时不免要暴露。

　　为了不被发现，姜南想到一个对策：
　　他打算先戴墨镜出门，到了医院再买两帖医用胶布，装作眼睛长了麦粒肿，应该能蒙混过关。

　　收拾好东西，姜南正要出房门，目光却扫到床头柜上的盲杖，他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决定拿上。

　　上回感染时，医生就说过，让眼睛恢复的最好办法是少用眼、多休息，减少眼睛疲劳。
　　他握紧盲杖，心想瞎过一场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学会了怎么在黑暗里生活。
　　他也想不到，以前费力想摆脱的盲杖如今倒成了方便眼睛康复的作弊小妙招。

　　客厅静悄悄的，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面包被烘烤过的香气。

　　可厨房没有动静，客厅也没有开窗，怎么会有烤面包的香气？
　　姜南站在客厅，脚步顿了顿，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太饿，饿出幻觉了。

　　路过沙发时，他还是没忍住，瞥向一眼昨天的“案发现场”。

　　昨夜他躺过的长毛地毯已经撤了，换了一块浅米色的的，被他弄湿的那条薄毯也从沙发扶手上消失。

　　茶几面被擦得透亮，半点痕迹都照不出来，干净得让人恍惚。

　　雾气浓了又散，散了又聚。
　　如此反复，是真真切切抵达了灵魂的欢愉。

　　收回视线，姜南转身朝玄关走去。
　　他伸手去开门，指尖刚碰到把手，门却先从外面被推开。

　　来不及反应，他重心一偏，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后倒，随即一条手臂横过来，圈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托住。

　　身体撞进一片温热里，但只持续了一瞬，便骤然分开。

　　叶乔生托着他的腰帮他站稳，问：“要出去？”
　　他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因为刚运动完，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的沙哑。

　　“嗯。”
　　“先生怎么没走？”

　　昨天，他明明听见叶乔生亲口说买了凌晨机票回H市，再加上今天一早醒来又没听到什么动静，便自然而然地以为人已经走了。

　　可没想到他竟然还在。
　　姜南僵在原地，心里一阵阵后怕，
　　要不是今天鬼使神差戴了墨镜，又拿上了盲杖，他装瞎的事恐怕真会当场暴露。

　　“你很想我走？”
　　“当然不是！”
　　姜南慌忙解释。
　　“我只是在疑惑，先生昨晚不是说要回H市吗？”
　　“本来是，可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临时有事指的是昨晚吗？”

　　其实话刚一问出口，姜南就后悔了，他不知道好端端的，自己非要问得这么清楚干什么。

　　不清不楚的举动就像是没散尽的烟灰，残留着令人难堪的余温，令他刚好了一点的身体，又开始隐隐作痛。

　　客厅里静得发慌。

　　片刻后，姜南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借着墨镜的遮挡，他慢慢睁开眼，只见叶乔生在旁若无人地在脱衣服。

　　他拉开拉链，宽厚的肩背一展，就脱下了外套，并把它随手丢进了玄关的脏衣篓。

　　外套里面是件黑色无袖速干衣，紧贴在身上，把整个上半身的线条都勾了出来。
　　肩背宽而厚，胸腹结实，呼吸时小腹随着一起轻轻起伏，隐约透出块状的轮廓。

　　姜南的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慌忙移开。

　　叶乔生走到厨房，从烤箱里拿出了一早复烤好的贝果。
　　他的作息一向规律，哪怕前一夜熬得再晚，第二天也总在七点准时起来，先运动，再做早餐。

　　“过来，吃早餐。”
　　姜南一僵：“不了吧，先生吃就好。”
　　“我已经吃过了，这是特意为你做的。”

　　特意。
　　一听到这连个字，姜南的腿顿时像是生了根一样，再也迈不动一点。

　　“咖啡还是牛奶？”
　　姜南选了牛奶。
　　今天没有工作安排，若是还喝咖啡，会不会太牛马了一点。

　　烤得微脆的贝果配上油脂丰润的三文鱼和微苦的芝麻菜，一口下去，既不会腻，味道不寡淡。
　　每一口都清爽又满足，唇齿生香。

　　“好吃吗？”
　　姜南嘴里还塞着贝果，闻言疯狂点头，并夸赞：
　　“厨艺这一块，先生从没输过。”

　　“只是厨艺？”

　　凭良心说，叶乔生当然不只有厨艺。
　　他有钱、有样貌、有身材、偏偏脾气还很好，几乎挑不出什么短处，可姜南就是不想让他得意，于是他大着胆子回：

　　“先生，你怎么这么自恋？”
　　“自恋？姜南，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话音未落，姜南手里骤然一空。
　　叶乔生拿走了他的没吃完的香香贝果。

　　？
　　怎么就不给吃了？姜南哭笑不得，小声控诉道：“先生，我还没吃完……”

　　“没听过一句话吗？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

　　姜南立刻认怂，忙认错。
　　叶乔生冷哼一声，没说什么，只是把贝果重新塞回姜南手里。

　　姜南嘿嘿一笑，刚咬下一口，还没来得及嚼，叶乔生的大掌就落了下来，对着他脑袋一顿乱揉。

　　姜南被揉得直缩脖子，嘴里还含着半口贝果，腮帮鼓鼓的，只能含含糊糊地求饶。

　　求了好几遍，才被放过。
　　“好了，吃吧，我去洗澡。”

　　姜南磨磨蹭蹭吃完了早饭，可叶乔生还没洗完澡。
　　他想着要不要进去和叶乔生说一下再走，正纠结着，主卧的门开了。

　　叶乔生从里面出来，刚洗过的头发还没干透，有零碎的几缕垂在额前。

　　他今天穿了件雾霾蓝的毛衣外套，里面配了件米白色内搭，松软地贴在身上；下身是条黑色直筒裤，裤线笔直，衬得他一双腿又长又直。

　　姜南眼前一亮。

　　叶乔生平日里的打扮多是西装衬衫，少有几次的休闲搭配也都以咖色、灰色为主，略显偏沉闷。
　　今天忽然换上这一身，倒显出几分少见的轻快，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男大，一点儿看不出他是比他大八岁，快要奔四的人。

　　“去工作室吗？我送你。”
　　“不是，今天我和朋友约好了，要陪他做检查。”
　　“又是元旦那位？”

　　姜南点了点头。

　　“那走吧，送你去医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直到坐上车姜南才想起来一件事，他问叶乔生。

　　“先生，你今天还回H市吗？”
　　“不回，改到周末了。”

　　今天是周一，也就是说叶乔生还会在江城呆上五天，这样说起来，似乎也不算太忙？

　　思索再三，姜南还是决定开口求叶乔生帮忙。

　　“那可以麻烦先生这几天抽空带我回公寓收拾点东西吗？对了，可能还要麻烦先生再带我去买一只行李箱，因为我的那一只拉链坏了。”

　　他昨天就想从公寓拿点衣服回来的，可等到装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行李箱坏了，所以昨晚才会开口问他借行李箱。

　　叶乔生闻言一怔。

　　“你昨天问我借行李箱原来是为了搬家？”
　　“是啊，可没想先生不愿意借给我。”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牌子的行李箱能让他这么宝贝。

　　……
　　叶乔生沉默一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怕吓到姜南，竭力控制着怒气，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

　　“姜南，你还敢想得再离谱一点吗？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借你行李箱？”
　　“说的是就啊，我也没想到先生竟然是这么小气的人，怪不得人家都说有钱人都抠门。”

　　？
　　有钱人都什么？
　　叶乔生闻言愣住，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应该生气还是该笑。

　　姜南就趁着他愣神的空挡打开了车门下车，他晃着头，朝着主驾驶的方向一脸坏笑。
　　“嘿嘿，骗到先生了。”
　　“谢谢先生送我，先生再见~”

　　所以他故意逗他的？
　　看着姜南甩开盲杖直直进了病房楼大厅，叶乔生才明白过来他竟然被姜南给耍了。

　　他双手交叉在方向盘上，低头轻轻笑了一声，再次抬眼人已经消失在了视野。

　　明明眼睛不好，腿也不长，可走得倒是挺快的，
　　也不怕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