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装瞎翻车实录》是草头王的王

23、晋江文学城 先生，可以

　　晋江文学城/先生，可以给我买碗泡面吗？

　　热腾腾的面条被端上桌，氤氲的热气熏地姜南通体舒泰，但他顾不得许多，拆了筷子随便搅了两下就夹起。

　　一口下去，最先尝到的是沁入面和汤汁里的咸香。
　　面条筋道，牛肉卤得软烂入味，汤汁混着葱花和卤蛋的香气让人欲罢不能。

　　一碗面条很快吃完，姜南拿起提前让老板准备好的饭盒，慢悠悠回到病房。

　　孙潜杨早就翘首以盼，一见到姜南进来，忙问：
　　“怎么样？”

　　孙潜杨不相信自家老爸的品味，但十分相信姜南的，因为两人是大学四年外加研究生三年饭搭子。

　　姜南只给了两个字评价。
　　“绝佳。”

　　孙潜杨听到这里放下心来，赶忙朝姜南招手。
　　“快快快，我也要尝尝。”

　　撑起小桌板，孙潜杨满心欢喜地打开饭盒，结果发现是一晚清汤寡水的素汤面时，脸都绿了。

　　“怎么是素汤面？”
　　姜南耸了耸肩，“不然呢？手术后的第三天，你还想吃什么？”

　　孙潜杨撇了撇嘴。

　　“对了，姜南，那你现在住哪儿啊。”

　　中午，姜南一来就跟他讲了昨天一整天惊心动魄，并带来了被弄得脏兮兮的cos服和假发，向他道歉。

　　cos服和假发虽然难清洁，可也不是全然没办法，再不济，要真是清理不了，他出钱赔付奥丰就好了。
　　他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是姜南有没有受伤。

　　姜南闻言一愣。
　　“你问这个干嘛？”
　　“这不是关心你吗？这么大反应做什么？难不成瞒着我偷偷有了老相好？”

　　“老相好”是孙潜杨老家那边的方言词汇，姜南第一次听还以为是说旧情人，但后来被科普了才知道，这个词也可以指长期保持暧昧关系的人。

　　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通通都没有。
　　这句话他本应该斩钉截铁说出来的，可昨晚那个梦，让他有点心虚。

　　到底是多年的朋友，
　　孙潜杨只一眼就看出了姜南的不对劲，他脸色一变，放下筷子。

　　“不是吧，姜南，你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别瞎猜。”

　　孙潜杨依旧不依不饶。
　　“那你说啊，你现在住哪儿？”
　　“酒店啊！还能住哪儿！”

　　“哪个酒店？”
　　“就家附近的那个！”

　　“真的？订单拿来看看。”
　　“没有订单，是物业组织的，我和楼上的那个养狗的男人一间房，如果不信，给你看信息。”

　　姜南家楼上住着一位养了条腊肠犬的男人，这孙潜杨是知道的。

　　他手机递过去，孙潜杨匆匆扫了一眼，的确是楼上的那个人，在姜南要是同住会不会介意他的狗。
　　语气客客气气的，能感觉到认识但是不熟。

　　孙潜杨这才作罢。

　　姜南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松口气，大约是不想叶乔生被别人知道吧。

　　昨天火灾过后，物业就组织了附近的酒店作为被波及住户的临时落脚点，只是他手机丢了，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直到今天一早去营业厅补回卡，又买了个二手手机，才收到那条迟来的信息。

　　“不过……和别人一起住多不方便，不如搬到我家去吧，家里正好还有一间房。”

　　姜南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是跟着大部队走吧，你也知道我那小区的物业，常年处于休眠状态，现在好不容易支棱这么一回，要是不跟着住几天，想想都觉得亏。”

　　“也是，一个月小几百的物业费交着呢。”

　　孙潜杨戳了戳面条，又说：
　　“那要不要律师？我帮你找一个。”
　　姜南刚想答应，可又想起来叶乔生已经说要帮忙了，赶紧推辞。

　　“看情况吧，说不定我运气好，楼下那邻居刚好买了家财险呢？”

　　有了保险，赔付就好办一些，能省去不少麻烦。

　　“行，这件事关乎房产非同小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了。”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八点，姜南要走了。
　　他刚出病房就接到了叶乔生的电话。

　　“在哪？我来接你。”
　　姜南一愣，问：“先生没走？”
　　今天中午他起床叶乔生就不在，他还以为他已经飞回H市了。

　　“凌晨的飞机，现在还有点时间。”
　　“不用麻烦了，这个时间地铁还没停，我坐地铁……”
　　“已经在路上了。”

　　姜南想到了什么，赶紧问：
　　“去工作室的路上吗？”
　　“嗯。”
　　“但我现在不在工作室，我在医院，一个朋友住院了，我来看看他。”

　　“元旦那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一提起孙潜杨，叶乔生就用“元旦那位”称呼他。

　　“是。”
　　“陪了一下午？”
　　“对。”

　　对面沉默一瞬，再次开口，语气像是又冷了几分。

　　“哪家医院？我改地址。”
　　“三院。”
　　“好，十五分钟后到。”

　　姜南下到一楼，径直去了卫生间，他反锁隔间的门，从包里取出盲片戴上，又架上一副墨镜，对着随身小镜子再三确认看不出异样后，才抽出盲杖，挺直背脊，走了出去。

　　扮盲的东西以及他的包，都是他回家里拿的。

　　一天一夜过去，隐患已排查得差不多。
　　单元楼下的警戒线虽然没撤，但已经无人值守。

　　着火时家里没人，门窗是紧闭着的，他的阳台又没堆什么易燃物，所以火势并没有蔓延进来，只是墙壁、家具都被浓烟熏黑了，清洁起来费点事。

　　不过，房子的外立面倒是个大问题。
　　当初建造他们这个小区的开发商应该也不知道是什么劣质材料，蔓延极快，包括他在内的三四户人家都已经损毁，必须得修补。

　　*
　　一楼大厅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了。
　　走廊上空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姜南坐在靠近门口的莲蓬椅子上，一边听歌，一边等待叶乔生。

　　先生向来准时。
　　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姜南仰起头，对着来人笑。

　　“走了，回家。”

　　叶乔生说出这句话时，姜南耳机里恰好循环到一首老歌。

　　“Don't wanna feel another touch；Don't wanna start another fire；Don't wanna know another kiss；No other name falling off my lips.”

　　重复的旋律像是一道时空缝隙，将两个时空链接在一起。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歌，
　　只是听歌人的心境却变了。

　　姜南一阵恍惚，他一把将自己的手从叶乔生的掌心抽出，后退半步。

　　*
　　手心骤然一空，叶乔生微微皱眉。

　　“怎么了？”
　　“先生，我想吃泡面了，可以买给我吗？”

　　叶乔生本想拒绝，可瞥见姜南惨白的小脸后，又将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走到自动售卖柜前，掏出手机扫码下单。

　　“要什么口味？”
　　“都有什么？”

　　叶乔生把自动售卖机里所有的口味一一报出，姜南毫不犹豫选择了酸辣。

　　叶乔生去接了热水。
　　在等待的时间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五分钟后，泡面好了，叶乔生帮忙揭开盖递了过去。

　　姜南掰好叉子，接过泡面，挑起几根，顺着桶壁慢慢吸溜进了嘴里。
　　他的眼睛细细眯起，表情餍足，像吃到了什么极难得的东西。

　　有这么好吃吗？

　　叶乔生的目光落在姜南沾了油光有些发亮的唇上，停了一瞬，又飞速移开。

　　还真是容易满足。
　　指尖在膝上轻轻点了点，唇角不可控地悄悄扬起一点弧度。

　　吃了几口后，姜南把泡面推给了叶乔生。
　　“分先生一半。”

　　叶乔生很久不吃泡面了，年轻时候吃太多，吃伤了，如今只闻着就兴致缺缺；
　　不过，他还是接过来，吃了一口。

　　味道很普通，甚至因为放了一会儿面已经有点发胀；可不知为什么，这并不让人讨厌。

　　正当他准备吃第二口时，想到了什么，忽然顿住。
　　他偏头，看了一眼姜南，只见对方垂着眼，乖顺地坐着，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今天姜南乖顺得出奇。
　　以往他最怕麻烦自己，小心翼翼地缩着，就怕欠他一丁点的人情，可今天却反常地让他给他买泡面。

　　没由来的，心底有些发慌。

　　叶乔生嘴巴长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生生压下去，
　　一言不发地吃完了泡面。

　　*
　　回到家，叶乔生把钥匙丢进玄关托盘。他往前走了两步，发觉不对，身后并未响起盲杖的“哒哒哒”声。

　　回过头，就看见姜南愣在门口，没跟进来。
　　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盲杖，看起来像是有事要说。

　　“怎么了？”
　　“先生，请问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行李箱吗？”

　　叶乔生身形一滞。

　　客厅没开灯，只有玄关墙壁上那一盏人体感应地脚灯，光影将他阴沉的脸一分为二。

　　“你要去哪儿？”

　　姜南还没来得及回答。
　　下一秒，叶乔生已经欺身过来，他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把人粗暴地按在门上。

　　姜南的后脑重重地磕在门上，还没缓过疼，叶乔生又扣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所以刚才那碗泡面，就是信号，对吧？”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地狱里爬出的魑魅。
　　“这算什么？临别的晚餐？”

　　姜南呼吸急促，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是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而且，叶乔生也没给他机会。

　　粗暴的吻如同暴风骤雨般落下。
　　叶乔生的牙齿死死衔住姜南的下唇，疼得他不禁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又软又潮，像小动物被人踩到了尾巴，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乔生听到这动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可也就只是一瞬。
　　随着喉结上下滚动，他非但没松开，反而更变本加厉。
　　扣在姜南后颈的手猛地收紧，他灵活的舌尖撬开呀牙关，直直闯入，扫过上颚，绞住舌根，又凶又急，一丝换气的余地也不留。

　　姜南被吻得嘴唇发软，身体也跟着坍塌，整个人几乎要顺着门板滑下去，却在倒下去的瞬间又被捞起。

　　他低低笑出声，随即半抱半拖地将人带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