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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对上 上了老虎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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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子面色微僵,面对宋随安明晃晃的敷衍之语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没有想到,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依旧油盐不进,还拿这种说出去都没有人信的话来搪塞他。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还稳得住。
可下面的人见上官被如此下脸面耐不住了,依旧是那个山羊胡跳出来,指着宋随安厉喝,“大胆刁民,有眼无珠的东西。在你面前的可是本县的县令,再敢说话言辞不敬、推三阻四的,提你会衙门赏三十大板信不信?”
山羊胡是县里的佐丞,是个老资历,连着送走了三任县令,可谓是“流水的县令铁打的佐丞”,在县衙里很有话语权。当然,在县令面前还是要居于人下的。新县令刚上任不久,他急于在新上官面前表现表明忠心以获得青睐,所以才急吼吼地跳出来嚷嚷,以自己一贯的做法企图让面前两个呆鸡似的山野村夫畏惧服从。
可惜,这在青山县的地界内向来百试百灵的打法对上宋随安这个异界来客威慑力直接归零。倒是褚福生这个本地人在听到说对面的人是本县县令时,明显瑟缩了一下。她揪着宋随安的袖子更为用力,显然是将其当作主心骨来应对面前这个从来没有遇到的糟糕状况。
“没事的,有我在。”宋随安安抚性地拍拍褚福生的手,示意她不用害怕。
“嗯。”褚福生看着宋随安的侧脸,心里是满满的信任感,冒出一股勇气挺直身子直面这些号称是官府的人,至少气势上不能弱了。
“我说的就是事实,否则诸位以为我们是在做什么?”面对山羊胡的恫吓,宋随安依旧不为所动,反问回去。
打板子对于青山县的百姓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对于她来说可不是。再说了,对方真的要将她们捉回去打板子么?
宋随安直接忽略了叫得凶狠的山羊胡,转头看向一行人之首的年轻男子,也就是青山县的新县令,他才是这群人里说话最管用的人。
年轻男子沉默,两人对视。
“公子,此人实在是狂妄,不如……”见宋随安过于目中无人了,年轻男子周围的护卫也坐不住了,其中一人出言建议道。果然是山野村夫,不知礼数,也不知敬畏,过于狂妄了,合该教训一下。
年轻男子闻言直接瞪了护卫头头一眼。县衙里的人不懂乱叫也就算了,怎么你们身为自己人也一点都不懂他的心思,瞎七八乱出什么主意,是想害自己平白惹上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狠人么?
这位新县令打定主意不想与眼前这兄弟俩真的起什么没有必要的冲突,况且真要拿人也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是,真由着底下人乱来与那些罔顾律法、欺良压善的恶棍有什么区别。
“此处水浅鱼少,又曾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看二位还是速速离开为好。”新县令放缓了语气,带着点劝说的委婉。
他现下已经完全放弃从二人口中获知他俩到底在这里干什么了。因为对方摆明了什么都不会说的。
“多谢。”确定面前这一行人没了原先的强硬,对方也真的并不打算为难她们,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宋随安朝年轻男子点头,随后便带着褚福生离开了这里。
“县尊大人,那两个刁民如此无礼,胆敢无视您、还对您不敬,何不将二人拿下,带回衙门好好审问,保不齐他们私底下与叛军与关联,是潜逃的叛军余孽。”山羊胡不甘,今日竟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村夫无视冒犯了,实在可气。
新县令望着那二人离开的方向,眼底微沉,闻言扭头冷冷盯着山羊胡,“你说他们是叛军余孽,有什么依据?总不能是单单看两眼就认定了吧?”
他还能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无非是觉得自己被下了脸面过不去,就想着给人乱扣帽子罪名来教训对方彰显自己的权威地位。这类胥吏真是令人烦透了。平日里也没见干成什么正经事,净想着吃拿卡要捞油水,成日里作威作福的,偏偏他还不得不先用着这些人。
“上了老虎凳就没有不说实话的。”山羊胡理所应当回答道,抬头却对上了新县令冰冷的眼神,随即一惊。他有点得意忘形了,忘了眼前这个年轻县令与以往那些个都不一样,连连告罪说自己放肆逾越了,满脸的诚惶诚恐。
新县令看着山羊胡的做派实在觉得没意思,本身他来自京城,天底下最会唱戏之人聚集的地方,佐丞跟那些人比差得远了。他没理会佐丞的做戏,重新翻身上马,俯视着跟着来的县衙三人,“县衙事忙,你们先回去吧。”
这就是不喜他们要赶人了。
山羊胡三人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偏偏新县令已经调转马头走开,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三个人面面相觑,偏偏不能违抗命令,只能离开先回县衙了。
“胡爷,县令他这是什么意思,赶我们走?”
另外两人是县衙里的衙役,当年是托了佐丞的关系才混进县衙穿了这一身衣服的。算起来他们还都是佐丞七拐八拐够得着的亲戚,这些年以来一直唯佐丞马首是瞻。
方才发生的事情他们有点看不懂,看着像是胡爷惹了县令不高兴了。可县令为什么不高兴?胡爷说的做的也没有哪里不对啊,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们想不明白,下意识选择问佐丞要解答。
“还能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大家族出来的公子哥瞧不上我们这些乡下泥腿子罢了,看我们做什么都是错的。”佐丞也不想向衙役两人解释过多,反正说了他们俩也不会明白,两个蠢蛋。
“那怎么办?!他可是县令,要是想要为难我们,我们都没有办法应付。”衙役甲还是挺担心的,对方是县令,青山县地位最高、最有权力的人,他们对上县令完全就是鸡蛋碰石头,一碰一个碎啊。
衙役乙一听也慌了,他更没有主见,目光只能不断地在佐丞与衙役甲之间来回转,寻找主心骨让自己安心下来。
“慌什么,这么点事就六神无主了?瞧你们这点出息,平时我真是白教你们了。”佐丞见这俩憨货不争气的蠢样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是训斥,但也得稳住他们,“说是县令,其实就是一个靠着出身来混的公子哥,听说还是犯了事被家里踢到这里来避风头的。他后面这三年任期若是想安稳度过,就不可能绕过我们这些本地人。且先让他折腾一段时间,碰壁不顺了就会想起我们的好了。”
也是。衙役甲想起之前的几任县令,其中就有看他们不顺眼的,嫌弃他们粗俗,冷落他们,一段时间后还不是捏着鼻子任用他们做事,否则城里那些富商士绅、村里那些刁民村夫有几个会听他的命令。
“先回去,该吃吃该喝喝,但别做出格的事情,否则别怪胡爷我到时候不捞你们。”
……
这一趟对于宋随安来说算是无功而返,结果中间还出了一个插曲,差点与人起了冲突。当然问题不在宋随安与褚福生这边,反而是那些县衙的人动不动就说要拿人去县衙打板子,态度相当嚣张。
“你有发现么?”回程的路上,褚福生还不忘关心宋随安有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只是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间是压不下的忧虑,一张嫩脸都要在眉间压出折痕了,笑得也有点勉强。
“没什么发现。”宋随安如实说道,她伸手扯了扯小孩的脸颊,“想什么呢,笑得那么难看,是因为那群人么?”
宋随安的询问让褚福生紧绷了一路的心情得到了一个泄口,她的那些焦虑与担忧再也压不住了,手拽着衣摆不停地松开又拽住,像是在擦掉手心里冒出的汗,“县衙那些人是很记仇的,他们……”
褚福生没有切身与县衙的人打交道的经验,她以前年纪还太小了,交税的事情轮不到她。可她见过那些与衙役们打交道的人,他们已经把姿态放的极尽可能的低了,可是那些衙役们还是不满意,找到一点由头就发难,即便那些由头分明就是借口。
衙役们口头骂两句都是轻的,经常是动手抽鞭子,狠的直接拖去衙门打板子,几板子下来当场就会皮开肉绽,打完下来不死也残。临村就有一个,双腿都被打残了,身子只能拖着在地上爬,每两年就死了。
那些衙役们的凶残事迹比比皆是,大家都不愿意得罪那些人,因为即便是挨打了也只能自认倒霉,也别指望能够在县衙那里找回公道,他们自己人会护着自己人。
今日她们惹上的不仅是那些穷凶极恶的衙役,那个骑马的人还是县令。那更可怕了,如果一个县的县令要报复她们,她们该怎么办?褚福生最先担忧的不是自己,而是她的阿娘,担心她阿娘因为这件事情被她给连累了。
“打住。”眼看着褚福生这小孩焦虑的情绪不断飙涨,宋随安不得不出言阻止了她的想象,一个脑瓜崩弹到她脑门上,让疼痛转移她的注意力,“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当心额头上的皱纹比老头子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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