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咸鱼，奈何躺不平》涂尔听

14、青山县县令 想法是没有

　　褚福生果然吃痛捂住脑袋，泪花一下子就在眼眶里打转了，未必完全是因为痛的，抬眼看着给她这一击的宋随安。

　　宋随安看着小孩从坏情绪里抽离出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开解道：“你这小脑袋瓜怎么把事情想的那么糟糕。那些差吏确实恶劣，但那个骑马的人却不是，不会真的因为这点小事就来报复我们。不是说了他是县令么，难道他还压不住手底下的人？”

　　不论哪个世界，人性的根本是不变的，众生态是一致的。当时那些县衙的差吏确实叫嚣得厉害，但真正发话做主的人是那个骑马的男人。他很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制止了手底下的人，否则局势的发展一定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宋随安有这个自信。

　　但听他们的意思，男人是新上任的，未必能够完全压服县衙的那些差吏，阳奉阴违的事情从来都不少。不过这些事情就不必说给小孩听了，她现在已经够害怕的了。

　　是了，那个县令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好的，当时也没有同意衙役们说抓她们会衙门审问的建议，应该是一个讲理的。这样想着，好像是能够得到一点安慰了。

　　褚福生的神情彻底放松了。

　　危机解除，不用担心连累到阿娘，褚福生又恢复了平日里活泼的模样，脚步轻快很多。她还记得她们此行的目的，又问了一遍宋随安有没有什么发现。

　　宋随安再次摇头。

　　那种类似时空洞一样的东西在任何时候都是千载万载都难逢一次的，她侥幸遇到过了，还因此保住一条命，如今竟然心存侥幸还想着再来找，纯粹是异想天开了。

　　“没有么？！”明明该失望的人是宋随安才对，可褚福生看着却比宋随安还要沮丧，甚至她都不知道宋随安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单纯地为宋随安难过。

　　“没关系，我们下次再来找找，说不定是被水推到犄角旮旯里不容易被看见，多找几次说不定就找到了。”褚福生安慰宋随安，心态很乐观。

　　“不用找了。”宋随安已然放弃了原来的想法，本来希望就很微茫，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的。再说了，这个世界也并非不好，既来之则安之。

　　“不找了？”褚福生挠了挠脑袋，她其实并不知道宋随安在找什么东西。对方身上一直都有一种神秘感，但阿娘说过了，谁都有秘密不想被人知道，旁人只需要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即可。

　　宋随安抬眼看了一下天色道：“这一趟出来耽误不少时间了，我们得快些，否则赶不上帮忙做晚饭了。”

　　这一下给褚福生说得有紧迫感了，脚下更生风一样跟在宋随安后面往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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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滩那边，新县令赶走县衙那三人后，带着随行的三名护卫继续在周边搜索他们想要的痕迹。

　　这位年轻的新县令就是冲着“叛军”来的，目的性很强，否则也不会仅仅是因为宋随安与褚福生出现在这里而心生警惕，产生某种怀疑。但这种怀疑只是基于没有多少根据的猜度，主观性更强，某种程度上逼近疑神疑鬼了。

　　“公子，没有发现。”负责搜索的护卫护卫回来向新县令汇报，可惜结果并不如人意。

　　“算了。”新县令说道。有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事情都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即便真有什么线索遗漏，也早就被周围环境给消磨掉了。他们来的时间并不凑巧。

　　“再往周边的村庄去看看，尤其要注意有没有异常的人口失踪或是死亡的情况。”新县令不打算就此放弃，否则他不是白白千里迢迢地跑来了么？他决定扩大搜索范围，因为事情一旦发生过就必然有能够证明它存在的痕迹。

　　想法是没有错的，但实施起来难度很大。新县令想过进展会不顺利，但没有想到会那么不顺。

　　乡里对于外来人的警惕性很高，新县令他们人都没有走近就被一群从田间地头赶来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等农具的村民堵在了村口。这群人目光直勾勾盯着四人，不说话也不靠近，两边就这样形成了一种无声对峙的局面。

　　对方人多，而且很难沟通，虽然什么都没有明确表示，但那几乎一致的神情与肢体动作传达出来的意图很明显，敢强闯就动手。

　　没有办法，面对这种情况，新县令并不想暴露身份，也不想硬碰硬，只能撤出，原路返回。

　　忙活了一日却一无所获，新县令等人只能灰头土脸地回了青山县县衙。

　　后衙是留给县令居住的区域，可以用来安置县令的家眷们。新县令不仅年轻还没有成婚，这次上任身边带的除了护卫等人就没有别人了，在外人看来多少有点孤伶伶的。

　　叫人准备热水洗去一身疲惫后，护卫头领来报，说是城中富商名流大族想要摆宴为新县令接风洗尘，希望他能够赏脸莅临。

　　这是老规矩了。新官上任，地方上的这些人多少要表示一二，等同是向新任官员的示好，也是给双方一个初次接触、相互了解的机会。

　　“替我回了。”新县令想也不想就回绝了，“我可没有功夫陪他们整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

　　这一套对他没用，他又不是那种常规上任的官员，也没有真指着要做出什么政绩往上升。新县令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京城那边可有来信？”

　　他来到青山县也有一段日子了，报平安的家书也在抵达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往京城传了。按照他的预计，家里也必然会有信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回来时在门房问过了，暂时还没有。”

　　“没有么？”新县令眉头微皱，忍不住念叨，“难道是出了什么事被绊住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青山县距离京城那么远，书信送达不便，一时延误也是有可能的。

　　正如山羊胡佐丞前面所说，新县令的来历确实不一般。他来自号称“首善之地”的京城天子脚下，本身出身显赫门庭的恪国公府，虽然只是二房，可也属于京城权贵圈子里的顶层。像他这样的人竟然跑来青山县这么一个穷乡僻壤之地来做一个七品县令，这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可他偏偏来了。

　　起初收到消息的当地县衙与富商大族们都以为听错了而，甚至认为是传递消息的人搞错了，但最后几经核实，才确认消息无误。

　　这群人纷纷傻了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拿出什么样的姿态来应对这位情况特殊的县令。他们当中消息更灵通些的还打探到这位新县令是因为犯了事才被贬到青山县来当县令的，由是纷纷了然。

　　这种操作也算常见，基本上是出来避一段时间风头，差不多了就找个机会重新回到京城。

　　他们青山县这小地方来了这么一尊大人物，虽说人家是被贬来的，可谁又能够真的以此为由瞧不上人家？大多数人已经定下了基调，要尽一切可能讨好这位出身高贵的新县令，即便不能讨好，那也绝对不能开罪了。

　　接风洗尘是第一步，以往这些人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在新县令面前露脸，打探一下态度。可这一次这招不灵了，因为人家压根懒得见他们。一群人被如此下面子，有人讶然也有人怨怒，但终究是无可奈何。

　　新县令没空搭理这些人，他来青山县确实是被贬来的，可是这“贬”也是可以有选择的，青山县就是他选择的地方。

　　至于缘由，自然是与所谓的“叛军”有关。

　　“天，好大的蟑螂！”自己在这隔着天远的距离琢磨京城的事情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正想着还被一只红褐色的飞虫给突脸了，吓得新县令手忙脚乱去抓，最后一木屐给拍死才发现是蟑螂，顿时惊了，“这边的蟑螂这么大只的么！”

　　看看周围这堪称简陋寒碜的居住环境，木屐底下还粘着放大版蟑螂的尸体，足须还在抖动着，显然还没彻底死透。更糟心的是，这房间里不止一只蟑螂，墙上、地板上一下子爬出了好几只，嚣张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爬过来爬过去。

　　新县令：“……”

　　护卫头头：“……属下这就去叫人来处理干净。”

　　新县令长呼出一口气，弄掉木屐底的蟑螂尸体，吩咐道：“若有京城来的书信，第一时间拿给我。还有虫子的事，立即去办。”

　　“是。”护卫头头抱拳领命去办了。

　　新县令忽然觉得浑身疲累，今日出去忙活了一整个白日，说不累是不可能的。他本想朝着床榻倒下去顺势躺着，余光看到那只已经死透的大蟑螂，嘴角一抽，不由想这床榻上有多少蟑螂爬过。最终是身体的疲乏战胜了那点洁癖，身体很干脆地躺倒在床榻上了。

　　这种时候了，也没那么讲究。

　　闭眼小憩，身体很累，但脑子却是很活跃。

　　莫名的，新县令的脑海里浮现了白日里在河滩遇到的那俩兄弟，弟弟没什么印象，但那个兄长，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方叫什么、是什么来历他都不清楚，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