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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河滩 它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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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生存环境而言,两个世界的差距完全就是天与地的区别。
宋随安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细说,只是大致说了一些,在说到那些因为极端环境变异的动植物时,褚福生小嘴微张、眼睛瞪圆,一副惊奇到不行的模样,不停地追问一些细节,想要通过细节来补全脑海中对那些体形巨大到可以移山填海的刻画与想象。这不就是《山海经》里描绘的那些奇兽么?
可要与这样可怕的奇兽生活在一起,只怕会是一场大灾难吧?深山里的大虫就已经足够骇人了,难以想象人若是面对那种体型如同小山的奇兽要如何活命。
因为这件事情过于超出认知了,褚福生小脑袋瓜里开始回想搜罗过往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传闻,但很努力也很用力了,确认类似的东西只有在说书先生为了吸引人而故意夸大其词的奇闻怪谈故事里出现过。现实生活里哪会有人真的相信说书先生嘴里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好了,你就当故事听就可以了。这里不可能会遇到我说的那些东西的。”看着褚福生又惊又疑的纠结模样,宋随安不由笑了,结束了这个话题。
“没有不信,我只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对情绪的感知是很敏锐的,褚福生是能够感知到宋随安那些不易察觉的失落的,她着急要解释什么,也存了想要安慰的心,可是终究是年纪小,无从说起,最后只能颓丧地垂下头。
宋随安失笑,又摸了一把她的头。
聊着聊着不觉时光的流逝,脚下的路程也在不断缩短。当她们拨开最后一片遮挡的丛木时,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片河滩。
半边河床果露,河水清澈见底,阳光铺洒而下,随着水波起伏水面上泛起金光涟涟,像跃动的金鳞。飞鸟从空中掠过,片刻后又掉头落在斜出水面的水草上,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没一会儿又振翅飞走。
一派静谧,平和。
“就是这里了。”褚福生指着不远处的河滩,对宋随安说道。说实话,若不是真人就在她面前站着,哪怕是现在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她在那种情况下竟然真的捡了一个人回来。
宋随安环顾一圈,转头看向褚福生,“你在旁边等我,我四处看看。”
“嗯。”这个时候不打扰她才好,褚福生点头应了。
宋随安对这个地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早在她被异兽攻击砸入湖中时就完全丧失了意识,陷入昏迷前的最后记忆是那一片骤然绽开的蓝光,而褚福生也说在见到她之前好像也看到了一阵蓝色的光芒。
由此可以确定,那蓝光就是致使她穿越世界的契机或者说媒介。问题是,那道蓝光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丝毫预兆,不给人一丁点反应的时间。
它出现了,然后就把她带到了这里。
宋随安在这片河滩上转了几圈,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也都没有发生。
河水依旧流淌。
她在褚福生说捡到她的地方驻足良久,盯着那个自己曾经趴伏的位置许久,却整理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上一个世界里发生的怪事也不少,但如她经历如此吊诡的确实一点都未曾听闻过。
“你们是何人,作何在此如此鬼祟?”
正当宋随安在沉思间,不远处突然来了一伙人,粗略一看有七八人,一人骑马,其余人都用走的,看着装与小河村的人很不一样。他们一来,见到宋随安与褚福生在此,当即就有人朝她们大声厉喝。
宋随安皱了皱眉,没有第一时间理会这伙莫名其妙的人。因为此时褚福生突然快速地跑到她身边,半边身子藏在她身后,揪着她的衣袖,像只受惊了的小鸟,忐忑不安地望着那伙人。
“怎么了?”宋随安不由低声询问,略带一些安抚的意味。
“他们,他们是官府的人。”褚福生回答道。
作为本地青山县人,也是家中唯一的“男丁”,还是属于朝廷律令规定的预备成丁的人,每年交税的时候褚福生都不可避免地要与县衙里的人见面,对那些穿着官服的人不可谓不敏感,印象中都是那些胥吏趾高气昂、颐指气使的面孔嘴脸。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百姓们普遍害怕那些披着官府外衣的胥吏官爷们,在他们的朴素认知里,“官”字两个口,民不与官斗,已经成为他们趋吉避害的本能了。
褚福生是亲眼见过那些胥吏鞭子满脸凶恶地抽打人的,仅仅是因为交税的人多问了一句“粮是不是交的多了”就被打得皮开肉绽、满地打滚。
相比于褚福生这个本地人对官府下意识的畏惧,宋随安是完全没有的。但经过这几个月的融入与学习,她也知道这些官府的人依托背后朝廷这座大山获得权力,是一般人轻易不愿意招惹的存在。
因为不知道这伙人来这里做什么,宋随安选择静观其变。
见宋随安与褚福生不答话,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伙人簇拥着明显是话事人的骑马之人过来了。
一行七人,为首之人高头大马,面孔很年轻,相貌称得上是英俊,穿着青色圆领袍,腰带饰金,佩玉带刀,发冠也带金,肤色对比身边之人堪称白皙,衣服料子与在场之人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一看就很贵。
随行之人六个,从服色来看也很好区分,三个穿着县衙公服,另外三个则是普通男子打扮,五个腰间皆挎刀,唯一一个不带刀的是一名看着年纪最大的山羊胡中年男人,位置稍落后骑马男子。
“大胆,尔等刁民,见……”见宋随安与褚福生一点反应都没有,山羊胡胡子一抖,当即呵斥两人,但被年轻男子给打断了。
“说这些做什么。”年轻男子骑在马背上,腰背微弯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向宋随安与褚福生两人,眼睛微眯,带着打量,问道,“这里如此偏僻,你们是何处来的,缘何到此处来?”
他来之前看过此地周围的村落分布,哪怕是最近的村庄距离这里都有一段距离。更别说此处河滩水浅鱼少,一般村民就算想捞点河鲜也不会选择大老远跑这里来。
看打扮,眼前这两人明显是县里的普通百姓,跑到这里来,什么捕鱼的工具都没有带,手里只有一把柴刀,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加上这个地方属实敏感,他看这两人不由得带上了怀疑与审视的目光。
可怀疑是一回事,他与对面两人只是刚照面,即便其中有一人的气质看起来不像是普通村民,他也不能凭借主观臆测将人抓起来审问,那也太乱来了。
“嘿,你们两个刁民,我们、公子问你们话呢,怎么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来?”山羊胡急了,直接对着宋随安与褚福生喝骂道。
剩下两个穿县衙公服的人见状就要上前去抓两人,面相极是凶恶,他们还是习惯普通百姓要么跪着要么卑躬屈膝同他们说话。
宋随安反手将褚福生护在身后,观察迅速对面的所有人并做出判断。三个穿县衙公服的,一下就可以放倒;另外三个是练家子,有一点麻烦也不是问题,不过是多一两拳的问题;剩下那个骑马的,威胁度居中,也不足为虑。
“回来。”眼看着两名衙役就要动手抓人,年轻男子及时喝止了他们,“不过问话而已,动手做什么?”
“是是是,小人鲁莽,该死。”
年轻男子面上无异,还对着宋随安露出了几分笑容,外人看来只觉得他随和大度,即便是对这两个冒犯他的平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对上那俩兄弟里兄长的眼神的那一瞬间,心脏突然一下紧缩,那是他面对危险时身体自发发出的预警。
很奇怪的,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盯着他看而已,他就莫名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没有任何依据,但直觉告诉他,对方很危险,一旦动手产生冲突的后果是己方承受不起的。
虽然己方有七个人,其中三个还是他父亲拨给他的护卫,能够以一打十的好手,但他就是觉得他们不是对面之人的对手。这事说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他荒唐可笑,认识的人说不定还会笑话他怂包一个。可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要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尤其是现在他是出京外任,不比在京城,凡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此地原先是叛军逃窜所经……”年轻男子觉得还是不以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对方为好,他翻身下马,在三名护卫的簇拥下朝宋随安走近了几步,但没有敢靠得太近,“死于此地之人不在少数,一般人该避之不及才是,怎么二位却出现在这里?”
说来说去,就是想知道宋随安与褚福生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地方太不一般了,至少对年轻男子要查的事情来说很特殊。因此对于出现在这里的一切人,他都得抱着审慎的态度去怀疑。
“没做什么,只是路过看看有没有鱼而已。”宋随安平淡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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