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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极限拉扯 赛车场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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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车场的空气里浮着橡胶烧灼与汽油混合的味道。
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像一头困兽的低吼。
余长乐靠在围栏边,目光落在赛道尽头那条灰色的柏油路面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圆领T恤,领口微微敞着,锁骨处落着一道细长阴影。
风从赛道方向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阴郁而深邃的眼睛。
陈启就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
他低头看了半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照片里的女人穿了一条浅绿色长裙,站在路灯下微微侧脸,长发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白皙纤细的颈侧。
陈启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最终把手机往口袋里一丢,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狠戾:“林暮雪,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让我找到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余长乐偏过头,目光落在陈启那张布满阴云的脸上,眼神凝了凝。
他点了根烟,垂下眼,把烟送到唇边吸了一口,烟雾从指缝间升起,模糊了他半边侧脸。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声音被赛道上的引擎声盖住一半,低而平:“你说谁?”
陈启转过头看他,见余长乐神色如常,便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冷哼一声道:“一个骗子。谈了一年,玩了我一年,最后一声不吭跑了。
我他爹的翻遍了半个北京城都没找到她。”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后颈,指节泛着白,“前两天有人告诉我,她在云栖艺术馆附近出现过。”
余长乐垂下视线,看着夹在指间那根烟烧出的灰烬,有一截已经落在围栏上,被风瞬间吹散。
他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抽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是指节泛出一道浅白。
陈启察觉到什么,侧过头看他:“怎么,你见过?”
余长乐把烟掐灭在围栏边缘,动作利落,烟蒂被碾碎成一小撮灰。
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重新抽出一根烟点上,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火苗映在他深黑的瞳仁里,一闪即灭。
他把烟咬在唇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照你这么说,她情史应该很丰富?”
陈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双手插进裤袋里,脊背靠在围栏上,目光望向远处的赛道:“当然了。你以为就我栽她手里?她那种女人,天生就是来收人命的。
看着柔柔弱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像她眼里,你就是全世界。
等你真信了,她就消失了。”
陈启说这话时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被翻搅过的狼狈与怨恨。
余长乐偏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了句:“所以,你是恨她,还是恨她不够爱你?”
陈启脸色一沉。
他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却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别过头,喉结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骂了句脏话,转身往赛道方向走,背影绷得笔直,步子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余长乐站在原地,目送陈启的背影远去。
他垂下眼,将指间那根烟送到唇边吸了一口,烟雾升起来的时候,他眯了眯眼,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又归于漠然。
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女人罢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
林暮雪的头像亮着,消息就躺在通知栏里,只有短短一行字:余老师,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到你,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风从赛道方向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有动,只是握着手机站在那里。
屏幕的光映在他冷白的脸上,那双阴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瞬,像冰面上裂开一道极细的纹路。
可紧接着,陈启方才说的话又浮上脑海——她那种女人,天生就是来要人命的。
余长乐的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手机丢进口袋里,没有回复。
他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蒂丢进垃圾桶,转身朝休息区走去,步伐慵懒随意。
晚上八点,夜色酒吧。
林暮雪坐在舞台角落的高脚凳上,面前立着一支麦克风。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宽松卫衣,帽子拉起来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浅茶色的眼睛。
酒吧的灯光很暗,彩色的光束从头顶扫下来,掠过她垂在肩头的长发。
她握着麦克风唱了一首慢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像猫爪轻轻挠在人心上。
唱完之后她放下麦克风,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余长乐的回复。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两秒,唇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慌不忙地把手机搁回腿上,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就在她放下杯子的瞬间,手机亮了一下。
她垂眼去看,对话框里多了一个句号。
就一个句号,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连个前因后果都没有。
林暮雪咬着吸管,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三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想了想,慢悠悠地打下两个字:发了个“1”。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喝水,眼尾微微弯着,像一只调皮的猫。
这种情况,无非是余长乐不想对她主动,但又想引起她的注意罢了。
余长乐坐在赛车场休息室的沙发上,盯着屏幕上那个“1”字,眉心慢慢皱了起来。
他捏着手机的力道重了几分,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嘴角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句:“跟女朋友闹矛盾了?”
余长乐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相干的人。”
他说完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拉链拉到最上面。
赛道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余长乐戴上头盔,护目镜拉下来遮住那双阴郁的眼睛,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俯身跨进驾驶座,安全带扣紧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引擎启动的瞬间,他偏头看向副驾驶座,那里放着他的手机。
他伸手拿起来,解锁,打开相机,对着方向盘拍了一张照。
发送。
他发完照片之后把手机丢回副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
护目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等待,又像是刻意压制什么。
赛道尽头,信号灯由红转绿。
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黑色赛车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猛地弹射出去。
林暮雪正在酒吧后门等车,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余长乐发来的那张照,边缘他的侧脸一闪而过。
她盯着那张构图潦草的照片看了几秒,唇角慢慢扬起来。
她想了想,打字:好帅啊,余老师。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装进口袋,起身往外走。
三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林暮雪把手机收好,转身走向马路对面,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星辉赛车场。”
她声音不大,带着点刚刚唱完歌之后的沙哑,尾音微微往上勾着,像个坏女人。
半小时后,林暮雪下了出租车,路边买了捧花。
白色洋桔梗,用牛皮纸随意地裹着,花苞半开,在路灯下透着温润的光。
她站在赛车场入口看了一眼,里面人声鼎沸,引擎声此起彼伏,穿各色队服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她没有往里走,而是拐了个弯,朝侧面的宾客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空荡荡的,沙发上搭着几件外套,茶几上搁着半瓶开了的矿泉水。
林暮雪把那捧花放在茶几一角,自己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余老师,我来看你比赛了。
休息室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温度调得很低,她缩了缩肩膀,卫衣帽子拉得更低了一些。
余长乐跑完第一轮热身圈,把车停在检修区,摘下头盔,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面不改色地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可转身的瞬间,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将额前湿透的碎发捋到脑后,露出一整张线条分明的脸,那双阴郁的眼睛里浮着一层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往观众台扫了一圈,又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你在哪。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