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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结婚请帖 那场饭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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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饭局之后,沈禾温以为,自己和江望的故事终于画上了一个体面的句号。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把那份错位的感情彻底埋葬在时光里。她拼命地工作,经营着自己的自媒体账号,粉丝量从三十万涨到了百万,她创立了自己的独立品牌,事业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坦然地面对过去。
直到三年后,那场突如其来的聚会。
那是十周年的朋友聚会,定在市里一家颇有名气的私人会所。沈禾温原本是不想去的,但架不住游雨玲在群里再三的邀请,她才勉强答应下来。
那天,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长发挽起,戴着一对珍珠耳坠。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气质清冷,举手投足间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连廊里偷偷看人的怯懦女孩了。
然而,当她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所有的从容,都在瞬间溃不成军。
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轻柔。几十个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而在人群的最中央,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与疏离。
是江望。
三年不见,他似乎又变了一些。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和疲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
沈禾温的脚步猛地顿在门口。
她的心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三年了。
这三年里,他们没有再联系。那场饭局之后,江望果然信守承诺,慢慢地、不动声色地疏远了她。
他不再主动约她打游戏,不再在朋友圈给她点赞,甚至连微信上的寒暄,都从最初的偶尔,变成了彻底的沉默。
沈禾温知道,这是江望的温柔,也是他的残忍。
他用这种体面的疏远,给了她最后一次体面的退场。
她站在门口,看着被人群簇拥的江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好久不见”,那些自以为已经放下的释然,在看到他真实地站在面前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满腔的酸涩。
就在这时,坐在沙发上的游雨玲看到了她,立刻惊喜地站了起来:“沈禾温!你终于来了!”
这一声呼喊,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沈禾温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了进去。
“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江望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裴温的身上。
他的目光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疏离:“好久不见。”
只有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热情,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老朋友一样。
沈禾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走到游雨玲身边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着眼底的慌乱。
聚会的气氛很热烈,大家聊着各自的工作、家庭,聊着这些年的变化。
沈禾温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听着游雨玲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她的余光,总是控制不住地飘向人群中央的那个男人。
直到,不知道是谁,突然提起了一个话题。
“哎,对了,江望,听说你下半年要结婚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望的身上。
沈禾温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江望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嗯,年底。”
“真的是林晚啊?”另一个笑着调侃道,“我就说嘛,你们俩分分合合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林晚。这才是真爱啊!”
“是啊是啊,”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江望,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别再折腾了。”
江望没有反驳,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嗯,不会再折腾了。”
轰——
沈禾温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林晚。
还是林晚。
原来,那场分手,那场让她以为终于看到了希望的分手,不过是他们之间的一次短暂的停歇。
原来,他约她吃饭,跟她说那些坦诚的话,不过是因为他刚刚结束了一段感情,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需要一个老朋友来证明,他曾经也被人那样热烈地喜欢过。
原来,那场游戏里的默契,那场饭局上的释然,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已经和他站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可到头来,她才发现,她从来都没有走进过他的世界。
她只是一个,在他感情空窗期,恰好出现,又恰好被他体面地推开的路人。
满腔的酸涩,像是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个在深夜里为他痛哭的自己,那个在游戏里努力想要带领他走向胜利的自己,那个在饭桌上故作洒脱的自己……
全都是笑话。
“小温,你没事吧?”游雨玲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担忧地碰了碰她的手。
“没事。”沈禾温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包厢。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妆容有些凌乱的女人,裴温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将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她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的不自量力。
她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好,就能得到他的目光。
可她忘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哪怕她变得再耀眼,再强大,在他眼里,也依然只是那个“很好的学妹”。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游雨玲推开门,焦急地走进来,她才慌忙擦干眼泪,重新补好妆。
“你……”游雨玲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疼地抱住了她,“为了江望,不值得。”
沈禾温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我知道。”
是啊,不值得。
可是,她控制不住。
那场聚会,沈禾温再也没有回到包厢里。
她提前离开了。
走出会所的时候,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就在她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禾温。”
她浑身一僵,回过头,看到江望正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她。
他似乎喝了点酒,脸颊带着几分微红,但眼神依旧清明。
沈禾温看着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望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信封。
“这是请柬。”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和林晚的婚礼,年底。希望你能来。”
沈禾温看着那个红色的信封,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碎了。
他让她去参加他的婚礼。
去参加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婚礼。
这是何等的残忍,又是何等的……体面。
他以为,她真的放下了。
他以为,他们可以像普通朋友一样,坦然地面对彼此的过去和未来。
沈禾温没有接那个请柬。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江望的眼底,都浮现出了一丝不安。
“江望”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残忍。”
江望愣住了。
“我……”
“没关系。”沈禾温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我收下。”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红色的请柬。
指尖触碰到信封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心里最后的一丝执念,也随着这个信封,彻底地死去了。
“恭喜你们。”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过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她对司机说。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会所,将那个站在台阶上的男人,连同他那场荒唐的青春,一起,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
沈禾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红色的请柬。
她没有哭。
眼泪,在那场聚会里,已经流干了。
她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三年的时光,三年的努力,三年的自我欺骗,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盛大的、自导自演的笑话。
她以为,她是在和他并肩。
可其实,她一直都是在原地,看着他,走向别人。
沈禾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回家。
回到那个,只有她自己的世界里去。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沈禾温靠在椅背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里,最后一次,浮现出江望的样子。
然后,她伸出手,在脑海里,将他,连同那个红色的请柬一起,轻轻地,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