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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婚快乐 深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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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十一月,本市最顶级的半岛酒店宴会厅内,灯火璀璨,宛如白昼。
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气息与馥郁的玫瑰花香。这是江望和林晚的婚礼,一场被整个上流圈子和老同学圈子津津乐道的盛大盛典。
沈禾温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上铺满红毯的台阶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缎面长裙,没有繁复的蕾丝,没有夸张的亮片,只有一头利落的微卷长发披在肩头,红唇如血。她美得锋利,美得从容,像是一把刚刚淬火出鞘的剑,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作为“老朋友”和“游戏搭档”,她被安排在了主桌的末端。
音乐声响起,全场安静。
当林晚挽着父亲的手,穿着那件价值百万的意大利手工定制婚纱,缓缓走过红毯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沈禾温坐在台下,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江望站在舞台中央,看着林晚走向他,看着他们交换戒指,看着他们在司仪的引导下,深情拥吻。
所有人都说,这是兜兜转转后,真爱战胜了时间的证明。
只有沈禾温知道,这是一场长达七年的凌迟。
她以为,在聚会上听到他们要结婚的消息时,在洗手间里痛哭流涕时,她就已经彻底放下了。她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可以微笑着祝他新婚快乐。
可是,当她真的坐在这里,看着那个她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对着另一个女人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时,她才绝望地发现——
她根本没有放下。
她骗了所有人,骗了游雨玲,甚至骗了她自己。
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就能将那份卑微的喜欢连根拔起。
可是,爱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
它像是一株寄生在骨血里的毒藤,你以为你已经把它砍断了,可只要那个人出现在你面前,它就会瞬间疯狂生长,勒紧你的心脏,让你痛得无法呼吸。
“沈禾温,你没事吧?”游雨玲坐在她旁边,担忧地碰了碰她的手。
“没事。”沈禾温扯出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我只是觉得,他们很般配。”
是啊,很般配。
般配到,她连一丝一毫的嫉妒,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婚礼进行到敬酒环节,江望和林晚端着酒杯,挨桌向宾客敬酒。
当他们走到沈禾温这一桌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望看到了沈禾温。
他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举起酒杯,朝她微微示意。
“沈禾温,谢谢你今天能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属于过去岁月的释然。
沈禾温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喜欢了整整七年的男人。
她举起面前的红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她的笑容明媚而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江望看着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带着林晚,走向了下一桌。
看着他的背影,沈禾温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酒液醇厚,带着淡淡的回甘,却怎么也压不住喉咙深处那股翻涌的血腥气。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以“暗恋者”的身份,站在他面前。
从今往后,他是别人的丈夫,是别人的父亲。
而她,只能是他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连遗憾都算不上的过客。
婚礼的喧嚣还在继续,但沈禾温已经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她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厅。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初冬的冷风迎面吹来,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绝望。那场婚礼之后,沈禾温再也没有见过江望。
她退出了《无畏Q约》,注销了那个和他一起打过游戏的账号。
她不再更新任何关于感情的视频,不再谈论任何关于爱情的话题。
她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事业中。
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永远缺了一块。
她永远地困在了那个深秋的十一月,困在了那场盛大的婚礼里。
有很多年,都有无数的男人向她示好。
他们都被她的光芒所吸引,都被她的才华所折服。
可是,沈禾温拒绝了所有人。
她总是微笑着,礼貌而疏离地拒绝。
“抱歉,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抱歉,我现在只想搞事业。”
“抱歉,我不婚。”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受过情伤,所以不敢再爱。
只有游雨玲知道,她不是不敢爱。
她只是,再也无法爱了。
她的心,在那场婚礼上,就已经跟着江望的背影,一起死去了。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永不停歇的机器,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用成功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她以为,只要她站得足够高,只要她走得足够远,她就可以忘记那个男人。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她还是会想起他。
想起那个在图书馆里,用红笔给她画受力分析图的少年。
想起那个在游戏里,跟在她身后,叫她“沈大博主”的男人。
想起那场婚礼上,他穿着西装,对着另一个女人,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然后,她就会在黑暗中,静静地流下眼泪。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沈禾温终身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