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喜欢我》Tsuaus

7、好久不见 那场游

　　那场游戏之后的第三天，沈禾温正在工作室里和摄影师沟通下周的拍摄方案，手机屏幕在桌面上突兀地亮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沈禾温微微蹙眉，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

　　“是我。”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沈禾温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她当然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这三天里，江望偶尔会在游戏里发来一句“上号”，但这是他们时隔四年后，第一次通电话。

　　“……江望学长？”沈禾温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嗯。”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清了清嗓子，声音稍微自然了一些，“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江望愣住了。

　　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她没有像四年前那样，因为一句简单的邀约而手足无措、患得患失。

　　“好啊。”她听见自己用从容而温和的声音回答道，“正好，我也觉得我们该见一面了。”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江望轻声说：“好。周六中午，老地方，一中旁边的那家私房菜馆，可以吗？”

　　“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沈禾温看着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那场饭局，定在了一个微凉的初秋傍晚。

　　沈禾温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私房菜馆。她没有刻意盛装打扮，只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她以为，既然江望主动约她，或许这四年时光的沉淀，能让他看到那个不再怯懦、闪闪发光的自己。

　　当门口的风铃响起，江望推门而入时，裴温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

　　他比记忆中更挺拔了，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属于成年人的沉稳。他看到裴温时，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随后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江望看着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好久不见。”沈禾温微笑着回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老朋友一样轻松。

　　这顿饭吃得并不轻松。

　　江望聊了很多他这几年的经历，聊他如何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聊他和林晚如何从相爱走到相看两厌，最终和平分手。他看着沈禾温的眼神，坦荡、真诚，甚至带着一丝对故人的信任。

　　“其实，这几年我偶尔会想起你。”江望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沈禾温脸上，“想起你以前总是跟在我身后，问我问题，帮我占座。那时候我太自私，也太迟钝，只顾着看前面的人，忽略了身边一直有个很好的人。”

　　沈禾温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江望……”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沈禾温”黎望打断了她，他的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切，“我今天约你出来，除了叙旧，也是想跟你说句心里话。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耀眼。但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我对你……始终没有那种感觉。”

　　这句话，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沈禾温心底最后一丝隐秘的幻想。

　　她看着江望，眼眶渐渐发热，但眼泪却没有掉下来。

　　“我知道。”她听见自己用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回答，“其实，我到现在……还是喜欢你。”

　　既然已经重逢，既然他已经单身，既然她不再是那个连站在他身边都会自卑的女孩，她决定给自己最后一次勇敢的机会。

　　“但是，”沈禾温深吸了一口气，迎上江望错愕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也知道，喜欢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不需要因为愧疚，或者因为感动，而勉强自己给我任何回应。”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江望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深情，也看到了她眼底那份让他震撼的清醒与骄傲。

　　“沈禾温……”

　　“江望”沈禾温再次打断他，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向你讨要一个结果，而是为了给我这四年的暗恋，画上一个清清楚楚的句号。”

　　她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江望面前的杯子。

　　“学长，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江望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最终，他端起茶杯，与她碰了一下，声音低沉而郑重：“谢谢你，沈禾温。如果……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

　　“好。”沈禾温微笑着点头。

　　走出餐厅时，夜风微凉。

　　沈禾温没有让江望送她。她独自走在街道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决堤。

　　她蹲在路边，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将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痛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