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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俗套 楼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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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门铃响个不停,梁彤洋拉开门,不禁皱眉。
“怎么是你?”
“梁总有事抽不开身,让我来蓬安安排你开学的事。”
向冉升是梁松峰身边的秘书,印象里他是在她初中的时候被梁松峰招过去的,梁彤洋不太了解他,只知道他很贵,贵到除了负责他的本职工作,还要替梁松峰处理糟心事,比如她。
“他不是说他会自己来吗?”梁彤洋有些执拗地盯着向冉升的眼,一双尚还年轻,却早已被久经世事的成熟包围的眼。
向冉升沉默,和梁彤洋面对面的他是对她的疑惑最好的解答。
“知道了,爱来不来。”梁彤洋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转身,关上了家门。
“啪!”向冉升习惯了梁彤洋叛逆的态度,泰然自若。
梁彤洋打开窗台,隽秀的眉头蹙起烦躁的弧度,她急需一支烟来抚慰心中的平仄。
“明早我来接你。”向冉升走前说道。
梁彤洋半坐窗台,眼神跟随烟雾迷蒙飘远,来到楼下绿化里栽种的茉莉花,枝叶光滑嫩绿,遮掩几抹途经的人影,花身不知是孕蕾待放还是濒临凋零,也不知是等待夕阳落下还是等待朝阳升起,羸弱却又倔强。
微风习习,隐隐飘来百味甘香,没一会又被手里浓郁的烟味盖住来时踪迹。
不来也好,一身清净。
人们口中常说的明天,经历了一次月降日升之后成为今天。
离开前,梁彤洋紧抱啃宝,眷恋地埋进她温暖的皮毛。
“等姐姐回来。”
坐上向冉升等在外面的车,梁彤洋五天以来第一次离开丁香苑。
梁彤洋清楚自己要被带到什么地方,但她没有心思去铭记到达目的地要经过几条街拐几个弯,她至今抵触蓬安,找不到生活下去的归属感。
她拨弄腕间裹了五层的佛珠,细细感受珠面细密的纹路,以此寻求内心的平静。
向冉升蓦然开口:“梁总嘱托我告诉你,进了新学校和同学处好关系,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梁彤洋发现眼前的道路庸扰了起来,路边摊摆满了道路两边,背着书包的校服们行色匆匆,齐齐走进镂着“蓬安一中”的大门。
不过梁彤洋感觉这些人穿着的校服很为眼熟,她定睛,灰白相间的肩饰让她了然。
“他原话肯定没你说的这么好听。”梁彤洋轻易地想象到梁松峰皱眉数落的画面。
“梁总是关心你。”
梁彤洋笑道:“指着你脑袋骂的关心给你要不要。”
向冉升的任务是带梁彤洋来学校,把开学事宜交待清楚,并不想花力气和幼稚矫情的小女生争辩。
向冉升转动方向盘,校大门开启之后开进了学校的大道。
向冉升是开着梁松峰的劳斯莱斯来的,和校门口一排排沾灰的电瓶车和小轿车相比,亮度和逼格高得不止一个度,路人阵阵驻足,拉住某些爱看热闹的学生的步伐,目送车子拉风地驶离。
没一会向冉升找到了停靠的地方,他下了车,绕到后座帮梁彤洋把们打开:“该去上学了。”
梁彤洋斜睨向冉升,嘴里念着什么。
向冉升并未听清,心里门清不是什么好话,不打算计较。
梁彤洋不得不认命,跟着向冉升下了车,直直去往办公楼。
来接待的学校领导不少,梁彤洋明白这些人是奔着向冉升来的,更确切地说是向冉升背后的梁松峰,校领导们一看到向冉升,一番寒暄后个个如沐春风。
有些谈话内容不适合让梁彤洋听到,她早早地就被带离了会议室。
领着梁彤洋往教室走的是她未来高三一年的班主任,姓杨,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不过谢顶较早,头顶发育出了一片完整的地中海。
某些方面梁彤洋认为他和梁松峰有些相像,都是皱着个眉,面色凝重。
梁彤洋不知道这人是性格如此,还是和梁松峰一样,看到她才会如此不耐。
杨鑫华的脚步停在三楼的一个教室门口,他转过身,眼镜的镜片厚得扭曲了他凌厉的眼神,镜框反射令人眩晕的寒光。
“你的事我听说了。”
梁彤洋心神微动。
“我们班级是全校的尖子班,不勤奋不聪明的孩子绝无进入的可能,即便进了还需要抗压能力。”
梁彤洋抬头,瞄了眼“高三三班”的班牌。
“有些现实你得认清,没有你爸爸的关系,你进不了三班,所以,学校不指望你拿成绩出来,本分地坐在教室里,能做到吧?”
杨鑫华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一双鹰眼等待梁彤洋的应允。
可越看面前的女孩,他越不顺眼,浑身没一处学生样,化妆耳钉手饰样样不落,短裤露出一双腿他甚至不忍直视。
还有教育谈话时那一脸不服的犟劲,和学校平行班里无所事事的学生如出一辙。
虽然这么形容一个女孩子不好,但他实在认为梁彤洋的到来就像一粒老鼠屎,会坏了三班的清朗风气。
等不来梁彤洋的回答,杨鑫华摆手作罢,重新转回身,踏进承载他职业辉煌的圣地。
梁彤洋深知自己被特殊对待了,无数种意义上。
可她没有发作,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不可能对一个既定事实强加否定,那会显得她无能又滑稽。
梁彤洋把波荡不平的心绪踩在脚底。
杨鑫华对梁彤洋的失望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没让初来乍到的梁彤洋做个自我介绍,直接将她安排在教室的最后排。
迫于杨鑫华的威压,只有零星几道目光好奇地投射于梁彤洋身上。
“看什么,物理试卷做完了吗?”
好压抑。
梁彤洋越发厌恶这个破地方,好在下课铃声一会就响了,梁彤洋从后门出了教室,全然未发现自己的到来给安然若水的三班投进一颗炸弹。
梁彤洋走后,三两人围坐一团,闲聊作紧绷神经的纾解剂。
“她就是那个转校生?”
“应该是吧,不过看着有点混。”
“她从哪转来的?”
“听说从明阳来的。”
“你知道为什么转过来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梁彤洋找到一个人少的石椅坐下来,这里有些奇怪,枫树成林,不仅隐蔽还荫蔽,竟没有什么人来这边闲逛。
梁彤洋也没多想,她抬头,望见白云苍狗,感受惠风和畅,沉郁的心境因为好天气而明朗了一些。
来根烟当然更好,梁彤洋掏烟,点火,吸吮,吐出痛快的浊气,心里的郁闷有消减的趋势。
下课多少分钟来着?
没一会又变得烦躁,因为上课了她就得回那个静得宛若深海的教室,身边的人都是承受巨压的海鱼,而她作为被放逐此地的异类,克制不住彷徨。
她想回去,但能回哪里去呢,梁松峰画地为牢将她囚禁在这,她手无寸铁,只留给她服从命令的单项选择。
未等梁彤洋整理完纷乱的思绪,背后传来一阵嘈杂和笑声。
梁彤洋回头,穿过婆娑的树枝,她隐约看见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面爆笑迭起,伴随一些不堪入耳的字句。
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可见巷子里走出结群的男女,他们的校服穿得千奇百怪,男的染发女的烫头,像一群鹦鹉出街,笑得四仰八叉,是校园里典型的不速之客。
当然,梁彤洋身上同样带有世俗眼中的此类标签。
他们视线相触,有一刹火花四溅,他们眼神锐利的仿佛领地被染指的兽群。
这是同性相斥带来的警惕。
“她谁,你们认识吗?”其中一人发问。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耸肩,表示对梁彤洋面孔的不熟悉。
梁彤洋蹙眉,这里很吵,不属于她,不能成为她放空的风水宝地。
她最后猛吸一口烟,终于完成一根烟的宿命。
“喂,你哪个班的,知道这里不能乱来吗?”
这话梁彤洋在明阳从初中听到了高中,一个个张牙舞爪,狂傲从明阳粘贴复制过来似的。
梁彤洋想这也是此地鲜有人来的原因,没人愿意和一群混混碰面又针锋相对。
梁彤洋摁熄烟蒂,起身头也不回地走。
梁彤洋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
前脚进门,数学老师后脚进。
她昨晚烦得没怎么睡,也不想听讲,借着数学课酝酿起睡意。
和着这位数学老师乡音和普通话交杂的语言风格,梁彤洋的意识越渐朦胧。
“邝世衡,这道题,你的答案多少?”
学生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还没算出来。”
教室里落羽可听的死寂。
“……”,数学老师并未苛责他:“坐下吧。”
片刻沉吟:“谭瑞轩,你答案多少?”
但梁彤洋又难以入睡。
“六减二倍根号三。”
梁彤洋睁开了双眼,恰好,数学老师脸部的褶皱溢满赞许。
“你的思路,简要说一说。”
“解出表达式,端点效应,三次求导,洛必达法则。”
梁彤洋把头转向另一边,从东边射进来的太阳令她紧闭了一下眼,再次睁眼,窗外的树影摇曳,替她斑驳了刺眼的光晕,令她看清一道挺立的身影。
梁彤洋没听清他在讲什么,她也听不懂。
她顾着检验和脑海中那道身影的重合度。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好巧。
从初来蓬安那天的细雨粘稠,小雨停歇,到下午某时准点的路过,茉莉飘香,再到昨晚公园的碰面,梁彤洋回想起他,走过记忆里他出现过的每一个角落。
早上看到眼熟的校服,她觉得他们同校已经够巧了,没想到他们能够同班。
确认完俗套剧情,梁彤洋转回了头,重新捕捉远去的睡意,但睡姿调整了几轮,她再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