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死太子后》远山一黛

5、莫要再食言 皇后缓

　　皇后缓了缓，微微偏过头，看向殿门的方向。
　　“去……请陛下和太子进来。”
　　谢琼抓着她的手紧了几分，心里慌的厉害。
　　宫女已经起身去传话了，脚步声急促地远去，片刻后，又有两道脚步声快步而来。
　　渊和帝走在前面，赵桢紧随其后。
　　渊和帝穿的是常服，有些凌乱了。
　　他走到榻边，撩袍坐下，伸手握住了皇后的手。
　　赵桢站在渊和帝身后，垂着眼，下颌绷得极紧。
　　“陛下……”皇后看着他，目光平静，毫无波澜，“臣妾……最后求你一件事……”
　　渊和帝的声音哑得厉害：“你说。”
　　“朝朝和桢儿的婚事……早些办了吧。”皇后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烛火燃到了尽头，那一点光摇摇曳曳的，随时都会熄灭，“臣妾想看着他们成亲……想了很久了。”
　　她停了停，又喘了几口气。
　　“皇上从前……答应过臣妾许多事。策马行猎、微服出游、下江南……都没来得及。”她终于又极淡的笑了笑，“这一回……莫要食言于臣妾了。”
　　渊和帝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好。”
　　皇后得了这句话，眉眼终于彻底舒展开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还噙着那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累极了，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那只还握着谢琼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玉佩还攥在谢琼掌心里，冰凉的。
　　太医抢上前来，探了探脉息，然后缓缓跪了下去，头埋得极低。
　　“皇后娘娘……薨了。”
　　殿内静的可怕。
　　谢琼跪在原地，浑身僵直。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并蒂莲花的玉佩，看着看着，那莲花便模糊了，化成一片水光。
　　然后她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谢琼！”赵桢的声音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
　　他下意识上前，堪堪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她倒在他怀里，脸白得像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上咬破的地方还渗着血。
　　赵桢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向渊和帝。
　　渊和帝的目光还落在元婳的面容上，手指轻轻拢着她鬓边的碎发，动作极尽温柔，仿佛她只是睡着了，而他怕吵醒她。
　　“带朝丫头去侧殿歇着。”渊和帝的嗓音沙哑而疲惫，“宣周院判过去瞧瞧。”
　　赵桢点了点头，将谢琼打横抱起。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轻，轻得像一把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柳絮。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他抱着她退出了内殿，脚步很快，却很稳。
　　殿外，夜已经彻底黑了。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
　　内殿里，人都退了出去。
　　渊和帝独自坐在榻边，握着元婳的手，一动不动。
　　烛火跳了跳，殿里静得只剩下烛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婳儿。”他唤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她，“你方才说的那些事……策马行猎、微服出游、下江南……”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再也无法回握他的手。
　　“朕都记得。”
　　没有人回答他。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一世……是我亏欠你良多……”
　　“若有来世，别再救我了……”
　　“和你的心上人，安安稳稳一世……”
　　窗外的风穿过回廊，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渊和帝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元婳的手背上。他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很快便止住了。
　　他是皇帝。
　　皇帝是不能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