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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通知 七月第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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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第一个周一,期末考试的安排正式贴出来了。
陈风眠上午课间路过公告栏的时候扫了一眼。7月7号上午语文,下午数学;7月8号上午英语,下午物理/历史;7月9号上午剩余选科,下午考完收卷。他在公告栏前站了不到半分钟就回了教室。
中午到琴房的时候方月白在,面前的琴盖上摊着一张复印的考试时间表,边角有些卷,被水杯压着。
"你看见了?"方月白指了指那张表。
"看了。"
"你历史在7月8号下午。"
"嗯。你物理也在同一天。"
方月白把时间表收起来放进书包里。"你历史最后一遍过完了?"
"过完了。剩下几天每天翻一遍时间线。"
方月白翻开物理错题本,翻到最后几页,用红笔在页边标注了几道题的题型。"我也差不多。错题本的最后一页昨天翻完了。"
陈风眠在琴凳上坐下来。"考完那天晚上。"
"嗯?"
"你说过考完那天晚上在旧楼门口等我。"
方月白偏头看了他一眼,虎牙在嘴角一闪。"记得。"
"如果那天不下雨。"
"不下雨也在那里等你。"
琴房里的风扇转着。六月底的闷热在上一场雨之后退了两天,今天又升回来了。方月白的风扇换了一个档位,风变大了一些,把琴谱页角吹翻的时候他用琴谱夹压住了边角。
"考完之后,"陈风眠把琴盖掀开又合上,没有弹。"什么时候出成绩?"
"老师说一周之后。"
"出成绩之前的那一周,干什么?"
方月白靠在椅背上,把笔放在练习册上面。"睡觉。补之前缺的觉。然后想一下暑假去不去哪里。"
"你暑假有安排?"
"我妈说八月份可能带我回外婆家一趟。还没定。"
陈风眠点了点头。窗外操场上有学生在跑,午后的阳光照在跑道上白晃晃的。
7月7号那天早上,陈风眠进考场之前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看见方月白从二楼楼梯口上来,手里只捏了一支笔和准考证,没有背书包。方月白看见了他,走过来站到他面前。
"你笔袋呢?"陈风眠问。
"只用一支。"
"备用笔呢?"
方月白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支笔亮了一下又放回去了。"带了。"
"考试加油。"
方月白看着他,虎牙在嘴角一闪。"你也是。"
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几秒,走廊里的人流在逐渐往各个考场分散。预备铃响了。方月白转身往他的考场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陈风眠一眼,然后继续走了。陈风眠进了自己的考场坐下来,把笔袋放在桌面右上角,把准考证放在笔袋上面。试卷发下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第一道题——不难,但需要读两遍。
三天考试过得很快。最后一科考完的收卷铃响的时候,陈风眠从考场出来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走廊地砖上铺了一层下午的暖光。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见方月白已经在那里了,背靠着窗台,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站了一会儿了。
"考完了?"方月白从窗台上直起身。
"考完了。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物化生考得早。"
"你考得怎么样?"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押中了题型。你历史呢?"
"现代史部分考了上个月看的那一章。"
两个人下了楼。走廊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往楼下跑,有人在对答案。陈风眠和方月白穿过人群走出了教学楼。旧楼的门口台阶上,方月白站定了,偏头看着他。
"考完了。"方月白说。
"考完了。"
"去琴房。"
两个人上了三楼。琴房的窗户关着,里面比走廊里闷一些。方月白把窗户推开,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操场边草地被晒热的气味。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陈风眠站在琴凳旁边没有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把琴凳。
"考完了之后这一周。"
"这一周睡觉。"陈风眠说。
"你睡你的。我来找你。"
"你来找我干什么?"
方月白把琴盖掀开,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个音。"看你睡醒了没有。"
陈风眠在琴凳上坐下来,把手放在琴键上。"你暑假什么时候回外婆家?"
"还没定。我妈说等她那边的安排。"
"如果八月份的话,暑假前半段你在。"
方月白也坐了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琴凳上。"前半段在。后半段不一定。"
"那前半段干什么?"
方月白偏头看了他一眼,虎牙在嘴角一闪。"待着。和你一样。"
7月11号,学校正式放假。
当天下午陈风眠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年级群发的一条通知:"高二年级定于8月1日-9月1日进行暑期补课,每天八节课,不上早晚自习。住宿生可申请留校。具体课表另行通知。"
他看了一眼日期,把通知截了图发给方月白。方月白过了一会儿回了三个字:"看到了。"
陈风眠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收拾。衣服叠好放进背包里,琴谱夹和日记本单独放了一层。他拉上拉链的时候手指在拉链头上停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拉开,把琴谱夹抽出来放在了背包最上面那一层。
8月1号返校。早晨七点五十,陈风眠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方月白已经站在旧楼的台阶上了。他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袖,领口那根细黑绳换了位置,坠片垂在锁骨中间的那道凹槽里。他看见陈风眠从操场方向走过来,没有迎上去,站在台阶上等他走近了才开口。
"早自习不上了,你到得还挺早。"
"你更早。"
方月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十分第一节课,物理在一班教室。你的教室在三楼,历史。"
"你的教室在二楼?"
"嗯。物化生教室没换。"
第一节课的铃响的时候陈风眠坐在三楼新教室里。补课的课表排得松散,上午四节下午四节,中间午休两个半小时。教室里的人比正式上课时少了一小半,有些位子是空的。宋知夏坐在他旁边,转过来对他说了一句"叶雨茉说中午去旧楼那边坐坐",然后转回去听课了。
中午陈风眠到琴房的时候方月白已经在了。他坐在琴凳上,面前没有摊书,手里在转一根笔。风扇在琴盖左端转着,风把琴凳边缘的一小块空气持续地搅动着。
"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陈风眠坐下来。
"上午物理讲的是复习专题。你呢?"
"历史也在复习。旧内容重新过一遍。"
"补课期间不用上晚自习。"方月白把笔放下。"下午四点半放学。"
"你放学之后干什么?"
"来琴房。"
"那我也来。"
方月白靠在椅背上,风扇的风把他额前几根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八月份一共三十一天,补课占三十一天。九月一号正式上课。"
"你算过了?"
"算过了。八月份你在学校,我也在学校。"
陈风眠把手放在琴盖边缘,手指在漆面上划过一道。"你外婆家那边不去了?"
"我妈说九月份再去。八月份补课就不折腾了。"
"那整个八月份都在学校?"
方月白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琴房窗户开着,午后的热风从窗外灌进来,风扇的风和外面的热风在琴凳周围交汇着。陈风眠的手在琴盖边缘停住了。方月白也把手放上琴盖边缘,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手指在同一个平面上,朝向同一个方向。
"八月份。"
"八月份。"
窗外的蝉叫声从操场边那排梧桐树上传进来,持续的,不间断的。
陈风眠把琴盖掀开,手指放上琴键。他弹了一首短的练习曲,方月白在旁边听着,风扇的风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动了一下又一下。八月的第一天,琴房里的温度比六月末更高,但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的时候带着草木被晒热的气味和远处食堂方向的声响。
弹完之后陈风眠把手从琴键上拿下来。方月白坐在他旁边,手还搭在琴盖边缘,虎牙在嘴角微微露着。窗外有人在操场上走动,声音隔了草坪传过来变得遥远而模糊。两个人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风扇在转着,蝉在叫着,八月的第一个中午在旧楼的琴房里被拉成了一段慢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