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夏》赤藻糖醇

9、雀跃 “下周四五

　　“下周四五期中考试哦。”一到班上许卓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啊，老赵说的吗。”

　　“婷婷说的，估计等下自习就宣布了。”

　　夏天本对于期中考试没什么紧张感，但脑海中一浮现出和林寒当同班同学的样子，心里好像被无形的手拧紧了发条。

　　“不错啊，全做完了。”

　　晚自习时，许卓瞟了一眼夏天的数学“真题每一天”，做得满满当当的，但夏天的魂魄好像散尽了一样。

　　“为什么会这么难，外星人！这是带走我的最好时刻！”夏天哀嚎道。

　　“没办法，我们现在学的都差不多学完高二上了，高二要把高二下高三的上完。”许卓刷着英语题，对着书背后的答案，“握草全错，外星人！能不能把我也一起带走！”

　　“你看错答案了，”夏天指了指＂section16"，往前翻了一面。

　　“唉我觉得有些压力，你说会不会有人偷偷学习，然后考试拆散我们，我们几个。”

　　夏天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前排的东西，大家依旧我行我素。

　　“放心吧，我觉得老赵也有意会留我们的。”

　　听了夏天的话，许卓松了一口气，笑眯眯的。

　　铃声响起之前，三人远远地告别了秦朗和罗晓，拿起小包往外走。阮婷婷对需要坐公交车的同学向来都非常理解，会默许提前走一两分钟。

　　一个人影从前门的转角转出，做贼心虚的三人吓了一大跳。

　　“握草吓死我了。”

　　林寒有些尬尴地挠着后脑勺笑着说：“啊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夏天总是觉得林寒笑起来和这所死气沉沉的建筑背景不在一个图层。

　　“我今天坐公交车回去，所以看看你走了没。”林寒又补充道。

　　“好啊，我们一起吧，先去占位置。”夏天反应过来后和他们快步向前走着。

　　“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的。”何妍边走边在夏天耳朵旁边说了一句，声音不大，林寒似乎没有听到。

　　夏天没有回应只是一笑而过，要是平时已经用一句类似于“在你午休说梦话的时候我们好上的”的话反讽回去了。

　　公交车后方两个一排的位置早已售罄，三人依旧坐在前部的三连坐座位上。

　　坐在下方单人位的林寒，静静地靠着窗玻璃，等待公交车的发动。眼神不似平时那般有神，思绪似乎游离到了远方。

　　三人在公交车上的沟通欲强于在学校的任何时候，混杂在公交车嘈杂的环境中，讨论一些八卦会更加的安全。

　　夏天也不想看上去太“孤立”林寒，奈何位置稍有间距，也不希望让许卓和何妍觉得他们太…亲密。

　　在结束了一小段对于分班后快乐生活的畅聊后，他看着林寒。

　　林寒没有任何表情，依旧出神地靠着窗户。在夏天眼里，他安静又孤独得上去像一只犯了错误被发现的小中华田园犬。

　　林寒的眼珠突然转向了夏天，夏天这才注意到车窗会反射出自己模糊的动态。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夏天感觉耳边的喧嚣渐渐模糊。以一种极其微妙地气氛僵持着，谁都不愿意先挪开视线。

　　嘴角轻翘，林寒没有转头但闭上了眼睛，回过神来的夏天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出于什么心理。

　　「夏天作战员，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我哪知道，你问他啊。」

　　“汽车厂东到了，开门请当心，下车请注意安全。”

　　林寒贴近正坐在位置上的夏天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我走了。”

　　“我get到了。”在林寒走后，何妍突然对许卓来了一句，“确实是挺帅的。”

　　“怎么认识上他的啊。”许卓好奇到。

　　“啊，就那天拿试卷是跟他一起的…”夏天有些吞吞吐吐。

　　“不出意外他后面应该会跟我们分到一个班。”夏天赶紧岔开话题。

　　“哇塞哇塞，婷婷也是班长，该不会上演后位争夺战吧。”许卓成功被岔开话题。

　　“拜托，新人入宫还敢直接篡位不成。”

　　夏天不明白林寒在想什么，但那眼神里，有一种莫名的悲伤，好像夏海小时候委屈，在爆发出哭泣前凝视着自己的感觉。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回家的路上有几个大腹便便的醉汉，他们把汗衫撩到肚子以上，橘黄色光的路灯下飞舞着不少小虫子。

　　“林寒，你会是我青春中的一笔吗。”

　　难得孤独的时候，夏天会忧思伤感，但没过一会又会觉得自己吃饱了撑着。

　　直到期中考试前一天，夏天都感觉到自己每天都充实又满怀精神。

　　“晚自习下学之前，大家把自己的书放在教室的空地方。”老赵叉着腰，头一点一点地数着教室里的桌子。

　　很快教室后面堆起来了一座座小山，阮婷婷找了很多报纸，在一组书码到另一组之间间隔上了一张。

　　“八班…唉我们注定是要分道扬镳了。”秦朗向四人展示着座位号。

　　“我和罗晓可是本班考哦。”何妍和罗晓鼓起脸，摆出一副做作讨打的可爱模样。

　　“谁来救救我，我在高二一班的第一排。”许卓崩溃道。

　　二中的空教室实在太少。高二的学生会在周四周五放假，给高一的同学腾出考试的教室。这是夏天觉得二中为数不多可圈可点的地方。

　　“我还好就在隔壁五班。”夏天用橡皮擦掉桌面上有些搞怪的涂鸦，一堆做鬼脸的肥兔子消失殆尽。

　　“阮婷婷也在五班，你数学不行可以千里眼一下。”秦朗坏点子生成中。

　　“不行，考太好了压力大。”夏天拽拽地说道。

　　放学后，阮婷婷和几个住校的同学留下来摆放着桌椅，并将多余的码放在门外。

　　“明天你期中考试，定晚一点的闹钟。”姜灿嘱咐道，“考完算放四天假，真不错。”

　　“唉都怪一中太大了，每次考试都到实验教室考，都没有假放。”夏海羡慕地说道。

　　“那是我过二中的苦日子应得的。”

　　-“明天几点出发。”

　　林寒的消息又如约而至。

　　-“我七点五十左右上公交车，估计八点二十那一班。”

　　-一张猫猫敬礼的表情包。

　　“汽车厂东站到了，开门请当心，下车请注意安全。”

　　并没有林寒的招牌笑，没有闻起来像冰镇柠檬水的淡淡的衣服味道。

　　-“喂喂，是不是睡过了。”

　　对面没有消息回应，夏天不自觉地有些慌张。一股没有由来的莫名的惶恐涌上心头。

　　经过林寒家店时，夏天极目远眺了一会，奈何快到夏季了，门前的樟树更加枝繁叶茂，连“碳炙烧烤”的门牌都快看不清了。

　　“书包统一放到考场外面，有带手机智能手表的放到讲台前。”我班班主任老张在讲台上强调着课堂纪律。

　　“手机放前面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了。”邻桌一个男生笑着跟夏天搭了一句话。

　　“不放过每一个阴招。”夏天也没有让他太像自言自语。

　　夏天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机，没有林寒的回信，叹了一口气并把手机塞进书包。

　　阳台下的水泥操场空荡荡地，连之前的野猫都不知所踪，夏天多么希望这个时候林寒满头大汗地出现在操场上。

　　“这家伙可别缺席考试啊。”

　　语文科目考试对于夏天来说就像考试开胃菜一样，无论题目难度与否，他都能考出在一百一到一百三十区间内的分数。

　　夏天没有提前交卷的习惯，每次有同学提前交卷，他的内心都会来一句“装货退场”。但今天他却莫名有一种想提前交卷出去看手机的冲动。

　　“第一排的同学依次收齐考卷，没收齐之前大家不要离开自己的座位。”

　　-“有点事情耽误了，考完去吃牛肉粥吧。”

　　林寒的回复让夏天悬着的心落了地。

　　-“去吃牛肉粥。”

　　-“遵命夏天大王。”四人在群里接龙说道。

　　“哎呀都怪这个考试，劳动本貌美如花天生丽质沉鱼落雁的小女子出来吃堂食。”何妍轻松地说道，三个小时的语文考试确实非常漫长。

　　“中午不适合吃粥，血糖会飙升的。”

　　“得了吧平时喝的那些小甜水都够撑爆你了。”夏天对着秦朗挑了挑眉。

　　“放纵一下放纵一下，要不要喝点果茶，隔壁这两天买一送一唉。”罗晓有些兴奋地看着几人。

　　“明天吧，明天考完彻底疯狂。”秦朗兴奋地接过话。

　　“明天晚上有恐怖片重映，我们一起去看吧。”何妍也被情绪感染。

　　“哈利波特哈利波特，我要看哈利波特。”许卓摇晃着何妍。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罗晓抚摸着许卓卷卷的头发，许卓又摇晃着罗晓。

　　“我也要看哈利波特。”夏天举了举手，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朗。

　　“呃呃…还是恐怖片吧。”

　　说完这话夏天也模仿许卓摇晃着秦朗，但明显是想掐晕秦朗，秦朗也瞟了瞟罗晓，她正笑着看着他俩。

　　林寒和何方坐到了夏天和秦朗旁边，夏天抽走占位置的挎包时，排队的同学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三个女生收了收聒噪的笑声，夏天看她们的反应差点呛如一口滚烫的粥。

　　-“怎么把隔壁班班长叫来了。”

　　-“人家问我中午吃什么，我说牛肉粥，他说能帮忙占两个位置吗，看他帅我就答应了。”

　　-“不怪夏天，是我我也会答应。”

　　-“有点尴尬，在帅哥面前好不自在。”

　　-“拜托，你在我和夏天面前咋不这样。”

　　阿姨端上来了七瓶汽水，众人有些茫然地看着。

　　“不好意思大家帮我们占位置，请大家喝。”林寒挂着招牌笑，对几人说道。

　　「接招吧，帅哥的必杀笑容，哥当年就是这样被迷倒的。」

　　“啊啊没事没事，谢谢你。”几人瞬间就被收买。

　　-“这种好事下次还有吗。”

　　-“｛撇嘴｝”

　　-“｛翻白眼｝”

　　秦朗和何方热烈讨论着游戏即将更新的大事件，几个女生已经在规划四天假期的计划。

　　“你早上怎么没坐车。”夏天没按捺住，转头问了一句。

　　“啊啊我…起晚了，没定闹钟。”林寒想了想说道。

　　一条小小的淡红色血痕从袖管蔓延到手背，夏天有印象不是今天之前产生的。

　　林寒似乎是注意到夏天的目光，手微微颤缩地跳了跳。

　　夏天没有多嘴，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跟林寒熟到可以问一些轻描淡写粉饰下的话。

　　“肯定是黑豆早上大闹了一通…吧。”

　　下午第一场数学，夏天完全没有心思想其他的问题，思考时左手一直绕着发尾打圈。

　　从第三道大题开始，连呼吸都显得浪费答题的分分秒秒，终于在打铃之前，勉强写完倒数第二道大题的第一问。

　　“等等等等等等，稍等一下。”夏天感觉额头上的汗珠都要滴落到试卷上了。

　　一个飘逸的“解”字落在了最后一道大题上，收卷的同学乐了一声。

　　“喂喂喂，为什么老是有隔间厕所才上啊。”秦朗站在小便器前说道。

　　“本大王就是喜欢豪华包间要你管。”夏天在隔板间内回复道。

　　“好难啊啊啊啊啊啊，这是高三的内容吧。”秦朗一出厕所就抱着着夏天倾诉。

　　“握草你洗手了没。”

　　第二节是理科综合，对于考场上一些同学已经开始奋笔疾书，小部分同学却悠哉悠哉地欣赏着试卷。

　　老赵说过榜单排名是按照总成绩排名，分班却是按照学生所选的首选学科，经过年级组的精确测算后分班。虽然明文上不允许把学生批次划分，但老师们私底下都决定分出一两个“重点班”培养。

　　保险起见，夏天也在竭尽所能地完成着生物化学试题。

　　“配平化学方程式，并求出溶液中co2的重量，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夏天就缴械投降地瘫坐着，呆滞地看着化学试卷，甚至他知道这还不是化学最难的部分。

　　思绪传导到了外太空，星际战士们正在将手持激光枪的邪恶外星人打得粉碎。

　　夏天的目光被桌字右下角的一些铅笔涂鸦吸引，是很多人的人头速写画，有男生有女生，甚至有很多恐龙的头像。

　　“这是哪位毕加索莫奈梵高美术状元的座位。”

　　桌子上的人头有些笑得泪流满面，有些愤怒地扬起了眉毛，都是些网络上热门的人物，夏天看得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直到一个长刘海，看不见眉毛，菜刀眼的男生头像出现，夏天才心一惊。

　　无论是神态还是发型都非常像自己。

　　“这是网上的哪位，还是动漫里面的，总不会是我吧…握草这就是我！”

　　眼角处的上眼皮被点上了一颗小小的黑点，那是夏天脸上为数不多的两颗痣之一。

　　「夏天同学请不要这么自恋，别人没有画你的义务。」

　　左下角还有几张小人头，都是这个男生，比起右下角，桌子左下角不经常被右手蹭到，显得更加干净，也更加确定就是夏天的头像。

　　因为另一颗长在右侧鼻梁上的小痣也被点了出来。

　　“夏天你真的是要火了，看不出来还是个万人迷呢，这到底是谁啊，早知道天天盯着表白墙刷。”

　　夏天有些无心再对化学生物试卷进行无用功了，抄起答题铅笔，准备在左下角画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只猫，一只黑猫，一只拱起尾巴走猫步的黑猫。

　　“中大奖了。”

　　惊讶，惶恐，害羞，窃喜。

　　左上角这只小黑猫画像画的十分精致，好像能看到身上的浮毛。

　　夏天的兴奋让监考老师有些疑惑，夏天赶紧用试卷挡住了桌子上的画。

　　“一个圆，连成线，鼻子眼睛刘海耳朵下巴，嘴巴…失败了。”

　　夏天偶尔也会画画简笔画，但画工实在一般，只能乱涂出一个有点像林寒的一个剪影。

　　“这会不会有点太巧了…都有点像故意的…应该不是吧我也太自恋了。”

　　收卷时夏天面带难以掩饰的微笑把试卷递给了收卷同学，他不明白这男的为什么这么多不会的还笑得这么开心。

　　甚至晚自习考完地狱级难度的物理，夏天都是微笑着交上卷子的。

　　「四月对何妍同学好不好不知道，但是对我夏天大王真是好得不得了。」

　　“考的不错啊这么开心。”姜灿有些疑惑地看着进门的夏天。

　　“今天主要考理科，都不会。”夏天还是笑嘻嘻的。

　　夏天很想打开手机问一下林寒，为什么桌上有很多自己的帅帅的肖像画，但是又莫名觉得“万一他只是单纯喜欢画画呢。”

　　夏山明正在把衣服装进小行李箱里，姜灿也在一旁检查着，夏山明让姜灿先睡觉自己整理就行。

　　“怎么又出差，连着好几个星期了。”夏天穿着睡衣靠在房门框上。

　　“我说不定弄完这个项目能升个小课长呢。”夏山明看上去心情也不错。

　　夏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全身仿佛被粉红泡泡包裹了一样。黑暗的房间仿佛会冒出一堆毛茸茸的猫猫狗狗，围绕着夏天欢乐地歌唱着。

　　「夏天作战员，你必须迅速进入休眠状态，否则你将毁于明日的恶战。」

　　再醒来，姜灿已经在门口惶恐地催促着夏天起床，夏海在外面幸灾乐祸地刷着牙。

　　一拉开窗帘，天居然是亮的。手机里只有林寒的一条消息。

　　-“怎么回事，你也睡过头了吗｛猫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