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夏》赤藻糖醇

6、黑豆 一条很长的

　　一条很长的上坡路，夏天记得公交车每次从坡顶下来，自己的核心都有点失重的感觉。

　　林寒推车的力度明显大了很多，穿着薄薄的校服外套，夏天隐隐约约能看到肩膀和背部都肌肉线条。

　　“夏天作战员，这可是你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夏天将吃完的串串桶抛到街道边的绿色垃圾桶里，站到林寒的身边，一起推着餐车。

　　林寒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李亚莉感受到后方推力增大了，回头看了一下：“今天谢谢夏天同学啦。”

　　餐车比夏天想象的要重很多，他明显有些使不上劲，为了不在林寒旁边丢人，依然卖力地推着。

　　“你每天都帮阿姨把车推回去吗。”夏天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憋住了。

　　林寒用的力气明显比夏天大很多，推到一半的路程，已经有些喘气了。

　　“妈…还是…早点装个电动马达吧，老是这样推…太累了。”林寒边喘着气边说。

　　“就这个月装上去吧，隔壁的何姨说帮我装一下。”

　　夏天很佩服林寒，如果换作是夏天，他不见得拉的下面子，每天都帮妈妈当着很多同学的面，把自家的摊贩车推回去，也不会这么勤快。

　　夏天确实是在内心里希望多帮助自己的妈妈，可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到林寒这个地步。想到这里，夏天不由得有些自嘲。

　　“夏天，我命令你下周开始爬起来自己准备早饭。”

　　林寒在到达坡顶前没有再说一句话，眼神一直盯着前方，艳丽的夕阳映射在他的脸上，每一滴汗珠都饱含着云霞的倒影，夏天瞟得有些着迷。

　　到达坡顶，三人长舒一口气。

　　夏天手撑着大腿弯着腰，大口地呼吸着。林寒用衣领轻轻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出神地看着弯着腰的夏天。

　　“你还好吧。”林寒眯着眼笑道。

　　“太久没有做大体力运动了，丢脸了。”夏天挺起身体。

　　李亚莉在前面看着这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唉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力气。”

　　下坡就轻松多了，李亚莉一个人在前面拉着餐车，林寒和夏天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前面就快到我家的店了。”林寒指了指前方，那是一片小型老式街区。

　　夏天对这一带不太熟悉，这里算是老城区的边缘区域，过了这一块就到了二中那一块犹如城乡结合部般的地界。

　　一个老式理发店，玻璃门上贴纸大大的“理发十元”字样，门口有一个三色理发店柱灯，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灯光有些昏黄。

　　几个挨在一起的锁行、自行车行、修车铺和五金店，灰蒙蒙的，仿佛会从里面爬出废土机械人。

　　然后是一个社区卫生中心，几家杂货店，老式照相馆。除了卫生中心，其他店的门头都用着城管部门强制要求的装潢形式，在一个塑料板上安装发光的led字灯。

　　夏天惊讶于自己居然能一眼就看出哪一家店是林寒家的。

　　“碳炙烧烤。”

　　一个米白色的门头，上面有宣纸的纹理感，两个大大的“碳炙”两个书法体字，右下角写了两个偏小的“烧烤”两个字。

　　夏天有在公交车上看到过这个招牌，但是这一片区域都笼罩在高大的香樟树下，从公交车上很难观察到店的情况，走在非机动车道这一侧倒是很醒目。

　　“回来啦。”隔壁家卖面点的大婶热情地喊到，眼睛马上注意到夏天的身上。

　　“何姐，辛苦你帮忙支棱啦。”

　　李亚莉来不及休息，就开始把店内的桌椅板凳搬到外面来，拉开店门顶部的折叠遮雨棚。

　　台阶上有一个小坡，林寒把餐车从小坡推进了店里的深处，店里正进门是两个大大的冰柜，一个放满了饮料酒水，另一个则是烧烤的食材。

　　夏天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观察着这一块区域。

　　“夏天，你喝点什么。”林寒出来的时候穿着校服短袖，

　　“额，我看看…”夏天回过神，“茉莉花茶吧。”

　　林寒拿了一瓶纯茶递给了夏天，自己也拿了一瓶乌龙茶喝着。

　　“你家的店挺特别的。”夏天正式认真地环顾着。

　　店内没有油腻的感觉，整齐地摆着一些桌椅，虽然看得出使用的痕迹，但干净亮堂。后厨的墙壁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铁皮烤架，一个长长的烟囱延伸到店后面。

　　“猫奥～”

　　夏天瞬间眼前一亮。

　　一只高挑的小黑猫从店深处走出，高翘着尾巴，走着超模的步伐。

　　“啊啊他叫黑豆，是我家的猫。”

　　比起猫，夏天更喜欢狗，但这样一只小小的又看上去很高傲的俏皮神秘黑猫，瞬间勾起了夏天的兴趣。

　　夏天瞪大了眼睛，半蹲着用手逗引着小黑豆。

　　黑豆很不识趣，跟夏天对视了一小会，像超模下场一般迈着猫步往回走。

　　“唉唉唉，不要这么冷漠嘛。”林寒蹲下，顺着黑豆的毛往后背轻轻抚摸着。

　　黑豆被摸得伸了个懒腰，趴下身子，看着店外面。

　　“你要摸摸看吗。”

　　“下次吧，感觉他还不太喜欢我。”夏天咕噜咕噜又喝了几口，“有点晚了，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啊不好意思我都忘记了。”林寒连忙站起身，“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

　　林寒从冰柜里拿出里两盒酸奶，塞在夏天手上，和夏天前几天早上喝的一样。

　　“不客气，那我先走啦。”夏天并没有跟中年人一样推推搡搡地客气着，直接把酸奶收入囊中。

　　“辛苦夏天同学啦，寒寒也不拿点什么给人家。”李亚莉抱着一大堆铁盘从店深处走出。

　　“我拿了啦。”林寒对夏天挥了挥手。

　　夏天也一挥手，模仿秦朗每次跟他告别时装酷的挥手动作，虽然夏天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抽什么风。

　　“我趣，快七点了，”夏天一看手机，连忙快步向前走去。

　　“那个…夏天，我们加个好友吧。”林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伴随着小跑的步伐声。

　　夏天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超级玛丽游戏中吃到变大蘑菇的音效声。

　　双方都打开了扫码界面，有些尴尬地笑着。

　　“要不你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吧。”林寒率先打破僵局。

　　天空这时已经变成了蓝调，林寒的那一侧天空静谧而又伤感，将林寒的脸颊半笼罩在朦胧的蓝纱中。

　　再次互诉告别后，夏天感觉脚步轻快了不少，在加上好友的一瞬间，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林寒的主页，头像是一个紫色的宝可梦精灵。

　　不是神秘的背影帅哥，这一点已经让夏天的好感再加一了。夏天自己的头像来自于一个小众的国外画师，一个用色清新和噪点风格的男生。

　　夏天没有边走边打开林寒的朋友圈，他感觉这样做略显猥琐…回家在房间里就不会觉得啦。

　　为了赶时间，夏天扫开了一辆路边最干净的共享单车。

　　夏天迎着即将落幕的红霞，仿佛想甩开后方蓝调的笼罩一样，飞快地向前方骑着。不知是害怕家人担忧晚归还是未消散的兴奋，夏天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得很快，但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意。

　　“小帅哥回来啦。”楼上阿叔依旧偶遇。

　　“嗯嗯。”

　　钥匙插进锁孔时，夏天就听到拖鞋pia哒pia哒的声音靠近门。

　　“怎么回来这么晚，又是走回来的吗。”姜灿手持锅盖，“菜都要好了。”

　　夏海从一旁冒出头，不知为何嘴角难掩笑意。

　　“哥哥哥，快过来。”夏海把夏天拉进房间，夏天匆忙地把包放在餐桌凳上。

　　“周天文文她们和我们几个出去吃饭唉。”夏海难掩兴奋。

　　夏海经常跟夏天提起王文文这个女孩，也跟夏天说过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

　　“你怎么还搞早恋啊，注意你明年就要中考了啊，等下连你哥的学校都上不了。”夏天嫌弃地说道，“黑皮。”

　　夏海跟夏天很多五官几乎长的一模一样，夏海的眼睛比夏天小了些，嘴唇也比夏天厚实些。这一身偏黑的皮肤，夏天在很小的时候就给夏海起过“黑皮”这个绰号。

　　夏海笑着打了夏天两拳，夏天也还了两拳回去。

　　“我绝对不会影响到成绩的。”夏海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夏天，“哥，你那件帅的要命的夹克借我明天穿穿呗。”

　　“你要是早恋，我就告诉老妈。”夏天强装认真的说，“然后我打断你的腿。”

　　“唉不对，你们明天哪里去玩啊。”夏天突然一惊。

　　“就一中附近。”夏海站起身，摇晃着夏天的手，“借我嘛借我嘛。”

　　“不行，我明天要穿，其他的你挑吧。”夏天松了一口气，最后又假装凶狠地在笑嘻嘻的夏海额头一指。

　　夏山明把饭端到了茶几吃一边吃一边看着电视中没有营养的中央台新闻。

　　“你们明天都出去玩啊，不是同一个地儿吧。”姜灿吃完后，喝着银耳雪梨糖水。

　　“钱够不够，在同学面前别那么小气哈。”夏山明在客厅里说道，“不够转点你们。”

　　“你看着转。”夏海已经拿出了手机。

　　周五的晚上，洗完澡的夏天打开浴室门，感觉空气都比周一二三四七晚上的空气甜美一些。

　　老妈在后院摆弄着凤仙花，夏海坐在个小马扎上，尽兴地打着游戏。老爸依旧躺在沙发上。

　　夏天走过厨房，拉开了铁纱网门，也坐在了小马扎上，静静地看着老妈的背影。

　　不少邻居散步回来，居民区里是不是有稀疏的聊天声，晚风拂过挂起的吊兰，两个琉璃风铃叮铃叮铃地脆响着，那是秦朗上一次生日送给夏天的。

　　防盗网上还挂着几个晴天娃娃，那是夏海用用过的洗脸巾做的，上面画着丑丑的表情。

　　夏天嫌弃归嫌弃，但总觉得夏海虽然老是嬉皮笑脸的，但内心一定有一点浪漫的底蕴，一定是随他哥吧。

　　“对了，夏天大王，你忘记看人家朋友圈了。”

　　林寒的网名没有文字，只是一个“雪花”的emoji。

　　“好友仅展示三天的朋友圈。”

　　只有一组置顶的照片，文案是一个猫猫的表情。

　　朋友圈是两个月前发的，周围八张照片都是那只叫黑豆的小猫各种姿势和表情的照片，那个时候黑豆看上去比现在更小。

　　中间则是林寒和黑豆的一张合影，黑豆打着哈欠，林寒则在一旁挂着最标准的笑容，笑起来好像在为什么牙膏品牌做广告。

　　“无聊，还以为能翻到什么共同话题…”

　　想到这里，夏天发现自己的朋友圈连一张自己的照片都没有，仅存的几条朋友圈也全是旅游照片以及生活中不可思议的瞬间。

　　他打开了手机前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仰拍扭曲的面部，吓得夏天手忙脚乱地退出相机。

　　“夏天同学，是时候在你垂垂老矣之前影一次像了。”

　　夏天一直对镜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即使是拍风景记录生活，也有一种做贼心虚的偷感。任何人将镜头对准他，他总会下意识地遮住脸。

　　夏海在夏天衣柜里挑上了一番，最后选中了一件运动风格的短装外套。夏天没有什么很特别的花钱爱好，偶尔会用零花钱买一点设计独特的唱片或者专辑，剩下的钱全用来买衣服了。

　　“怎么感觉跟你穿起来不一样啊。”夏海一边打量着镜子前的自己，一边嘟嘟囔囔道。

　　“不要穿那该死的束脚裤了，换成这个。”夏天随便扔给夏海一件阔腿的牛仔裤，裤子上还有一些克苏鲁图案的印花。

　　“哇塞果然不一样，明天就穿这一套了。”夏海对这身搭配赞不绝口。

　　也许是姑姑夏梅云的影响，夏天很早就没有时尚羞耻症了。夏梅云早些年因为性格不合和姑父离异，虽然四十岁左右，依旧热衷于赶时髦。

　　比起夏天的爸爸，夏梅云在这方面简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夏梅云老是被认成夏天的姐姐。

　　夏天是被餐厅里的碗筷声吵醒的。

　　两兄弟都会在周六一觉睡到接近午饭。夏天套着睡衣一边刷牙一边敲了敲夏海卧室的门。

　　“他早出去了，晚饭也不回来吃。”姜灿摆放着碗筷。

　　“我爸呢，怎么也不在家。”

　　“你爸又不知道去什么县里面了，不管他。”

　　通往新城区的公交车比去二中的车干净整洁许多，窗户也没有布满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映衬着树影和骄阳。

　　车路过了一中附近的商业街，繁华又井井有条，除了有不少补习机构的招牌参杂在其中。

　　“万达广场站到了，开门请当心，下车请注意安全。”

　　商场附近人很多，不少小车排着队开向地下车库。

　　“喂，这里这里。”秦朗在远处招手。

　　“好久不见，世界和平～”

　　几人聚在一起后念出了口号，路过的大妈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年轻人。

　　罗晓梳着黑长直齐刘海发型，头发盖住了眉毛，露出了一侧的耳朵。何妍将头发在后脑勺盘了一大块，鬓角垂下两簇头发。许卓将又厚又卷的头发绑了一个高马尾，看上去阳光又明媚。

　　秦朗…穿着美式棒球服外套，像美剧里的校霸。

　　“夏天一离开二中就这么潮。”几人给夏天今日的穿搭给出了好评。

　　一件紫色的短款工装外套内搭灰黑色背心，下身穿着宽阔的牛仔裤，腰带上有些铆钉装饰。看上去像是一些潮牌店广告中戴着墨镜的模特。

　　“其实有点用力过猛了。”夏天自嘲道。

　　五人边走边诉说着最近发生的趣闻轶事，每个人像是抽水马桶一样拼命地将肚子里的文字宣泄而出。

　　“唉，晓晓你是不知道这秦朗愣头青…最后还是…”

　　罗晓哈哈地笑着，后面和夏天并排走的秦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潮玩杂货店、服装店、小吃店，几人会一起吐槽：“这个盲盒怎么会奇怪成这样”“猜猜这件衣服多少钱，我去五百九”“还不如二中门口的好吃”…

　　“去里面坐坐吧，看着新开的怪高雅的。”

　　“挺符合咱们的身份的哈。”何妍和其他两位女生手腕着手进入了饮品店。

　　“S市好玩吗。”许卓点完喝的后迫不及待地问。

　　“比去年好玩一些，乐园很多都翻新了，住起来也舒服多了。”

　　“不愧是大小姐，我妈只答应我高考后去一次。”何妍羡慕道。

　　“对了，给你们带了礼物。”

　　四个人瞬间将手摊在桌子上，一副大臣接旨的样子。

　　何妍的是一个比较大的化妆手持镜，镜子背面的工艺足够发射出璀璨的光魔法。许卓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动画形象马克杯。夏天是一个造型色彩奇特的卡通外壳录音笔，秦朗的则是一个和美国大片联名的剃须刀。

　　几人滔滔不绝地谢过罗晓女王。

　　“够别出心裁吧，不是什么冰箱贴就偷着乐吧。”罗晓表情有点臭屁。

　　畅聊一番后，几人进入了略感疲惫的状态，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了罗晓，你应该也是选文科吧...”秦朗说得有些小声。

　　“嗯…”罗晓也回答的比较迟疑。

　　“我们到时候还是争取留在四班，我们五姐妹永不分家。”

　　“啧，谁跟你姐妹。”夏天半开玩笑说道。

　　“…那个，我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说…就是…”罗晓瞟了瞟几人，几人正瞪大眼睛地听着，“我爸妈可能会安排我去别的地方…或者国外读书了。”

　　几人十分安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啊…但是能够去国外读书真的很棒。”夏天率先打破了寂静。

　　“天呢晓晓，去哪里啊，该不会是A国吧。”何妍惊叹道。

　　“苟富贵莫相忘啊。”许卓拱了拱手。

　　秦朗倒是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本来想今天走的时候再说的，怕影响心情…”罗晓喃喃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有做好准备，可是再以后就太迟了。”

　　紧接着是长长的沉默。

　　“其实我从小到大也没有很好的朋友…虽然我们只当了大半年同学…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们。”

　　“没事的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又不是联系不上我们。”

　　“走吧走吧，我们再去逛逛，该去排寿司的队了。”

　　夏天听到罗晓的话，心里除了不舍之外，还有一丝羡慕油然而生。

　　秦朗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夏天早就看出来了他的心思。

　　“开心点小孩，过了今天再说。”夏天压低了声音。

　　秦朗在罗晓还是夏天同桌的时候，经常给夏天带很多零食，顺路也会给罗晓带一些，后面罗晓和夏天拆分开后，秦朗为了避嫌还会继续给夏天带…只不过开始收费了。

　　“一大啦琪玛司～”

　　三个女生挤在一条座位上，两个男生则坐在桌对面。几人虽然依旧欢声笑语，但总没有刚见面时那么放肆欢笑了。

　　“晓晓准备什么时候去呀。”

　　“顺利的话应该是暑假的时候，我大伯已经在办理那边的手续了。”罗晓给许卓拿了一碟焦糖鹅肝菠萝寿司，“如果失败的话我就继续在二中上学然后正常高考。”

　　“一定要成功啊…”夏天下意识就冒出来了这一句话。

　　“啊～夏天你很讨厌我啊，我明白了我回去收拾收拾就走。”罗晓“掩面大哭”。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以后的人生轨迹都会非常耀眼光彩。”

　　“唉都是好事，去了以后晓女王归来照拂我们，没去我们依旧大闹二中。”许卓将抹茶举杯一饮而尽。

　　罗晓瞟了一眼秦朗，他正有些呆滞地嚼着螺肉军舰。

　　气氛依旧有些淡淡的忧伤。

　　叮～

　　居然是林寒发来的消息，好像在灌满悲伤汽水的铁罐里抛入了一颗兴奋的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