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夏》赤藻糖醇

4、禁烟 “同学们都

　　“同学们都安静，开始晚自习啦。”班长阮婷婷站在讲台上，清点了一下人数。

　　阮婷婷的声音虽然很温柔，但大家都十分给面子。

　　很快，刚经历了一场饕餮盛宴的教室恢复了安静，即使是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的气音。

　　“还得是婷婷，比齐力那男的管用多了。”许卓用气音跟夏天聊着，翻开了历史书，但显然她暂时还没有心情预习明天的课程。

　　“我和我的仇人管纪律就这样。”夏天用食指比了个叉叉。

　　阮婷婷家在市里偏远一点的行政区，是为数不多中考从家乡考到市中心区来的。虽然二中的教育环境和教学质量也令人堪忧，但是总比只有少量学生考的上本科的高中强不少。

　　阮婷婷刚来学校的时候对一切都非常生疏，在认识了很多同学之后，也有了很多话题，甚至被何妍带动，喜欢上了一两个偶像团体，还去剪了一个很潮的水母头，很多彩色的小发夹会点缀在其中。

　　夏天规划第一节晚自习听英语和词汇积累，第二节课再休闲一下。

　　熟悉的英文对白让夏天很放松，他想日积月累有朝一日能够有正式的沟通的能力，一切与爱好相关的学科总能让学生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活着的人。

　　“喂喂，同学们好！”几个学生会的男生不打招呼就走了进来，像春雷一样打破了平静。

　　二中的学生会，在学校的风评跟混混差不多，不知道是哪一届开始，学生会变成了社会人的代言词，想要去认识一些所谓的“学生会大哥”的同学会想方设法地加入。

　　学生会组成成员通常是高二的同学，负责一些学校无关大局的业务，比如广播站招新自习课纪律巡班啦之类的。总之都是一些逃自习课的好活。

　　“好消息啊同学们，最近我们学生会有人退出了，有没有同学想参加招新活动啊。”台上一个男生用痞里痞气的腔调说。

　　学生会为首的会长站在台下，扫视着整个班级。

　　“这几个傻比又来了。”许卓用嘴型跟夏天说着。

　　“对某个说唱歌手的好感度连夜升到倒数第二。”夏天也回应着许卓。

　　虽然二人都不是很害怕他们，但是还是不想惹上一些麻烦，毕竟还是有很多同学惧怕“学生会”所认识的一些“校外势力”。

　　四班普遍都是中考时成绩比较靠前的同学，大部分同学都低着头鸦雀无声，有少部分后排的男生半抬起头，有点畏惧但是又有所期待。

　　许卓和夏天依旧我行我素地各自学习，但是看嘴型已经互相骂了这群学生会10086句“傻比”。

　　“怎么不给我们豪哥个面子呢，都不说话。”台上的人的情商也差点令夏天绷不住笑。

　　台下的学生会会长大哥，也就是所谓的豪哥邱豪，像领导视察一样巡视整个班级，眼睛一直打量着班上的女生。

　　夏天猜想许卓和何妍的白眼一定翻得比珠穆朗玛峰还高。

　　前排的齐力好像很期待能被选入学生会，伸长了脖子，目光终始聚焦于邱豪。

　　迫切期盼的模样惹得夏天和许卓相视一笑。

　　“笑死我了，我找存在感就这死出。”

　　“一眼就在人群中相中了你。”

　　“我们学生会日常的工作也不忙，大家可以踊跃加入，丰富自己的校园生活。”

　　台上的学生会继续宣讲，学生会的大姐头百无聊赖地吐着泡泡糖，台下邱豪已经踱步到后排的区域。

　　“有机会还能够接触到校内外的大人物哦～”也许是前面的话太没有吸引力，台上的学生会来了这么一句。

　　“嗤...”很小的一声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邱豪突然发话了，“是谁笑的。”

　　“本来这装货就觉得没面子，这样一搞更没面子了。”许卓趁乱压低了声音吐槽。

　　“最烦装逼的人，该不会是秦朗笑的吧，那他就是个大傻比。”夏天一样低声吐槽道。

　　“你们几个给我出来。”

　　邱豪拍了拍秦朗的桌子，示意他和他那一块的几个男生。

　　“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还在上自习课，没有随便命令别人逃课的规矩吧。”秦朗这愣头青说话也没有太客气。

　　邱豪没有回复，直接去了教室门外。一伙人在教室外一副要约架的模样。教室里逐渐有些骚动。

　　“这是什么情况，装逼也不是这么装的吧。”何妍有被无语到。

　　“好刻意的装逼方式，典型的没事找事。”夏天只能看到许卓的眼白。

　　“本来就没什么面子，这下更是好看了。”

　　夏天语气不屑，但还是有些不安得往秦朗那块看过去。

　　阮婷婷突然起身准备出教室门，学生会里吹泡泡糖的女生一手扶住了门框，拦住了她。

　　“干嘛，我要上厕所。”

　　“那几个男的没出来之前，谁也不准出去。”泡泡糖继续吹着泡泡，摆出一副动漫里不良少女的做派。

　　毕竟阮婷婷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显然也是被这种架势唬住了。

　　秦朗是个讲义气的人，看到阮婷婷作为班长被刁难，也煽动四周的男同学跟他们一起行动。

　　“这二愣子，说出去还真出去了。”夏天嘟囔着，紧盯着外面学生会的脸色。

　　“唉，婷婷真是好样的，这帮装货长大了要是想起来这段往事，晚上一定会尴尬到捶床。”

　　五班的人也从窗户口探出脑袋，枯燥无味的晚自习生活终于可以添点乐子了。

　　邱豪个子比秦朗高出了快一个头，抱着胳膊打量着站在面前的秦朗。秦朗也没有放低姿态，也抱着胳膊压制着内心的一丝丝慌乱，绷着脸和座位附近几个男同学站在邱豪面前。

　　有一些胆子大的同学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走廊和教室门口围观。

　　“你们对我们学生会是有什么意见吗。”邱豪半插着腰，吊耳当啷的用脚尖点了两下地面。

　　“那当然没有，我们只是对学生会没有很大的兴趣而已。”

　　“那你们有什么好笑的，学生会在上面宣传，都不会保持安静吗。”

　　“到底是谁打扰谁上晚自习啊...”

　　秦朗和那几个男生血气方刚的，秉持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双方的矛盾好像愈演愈烈。

　　“最好还是不要惹这群傻比吧，学校旁边又偏，万一真认识什么地痞流氓就不好了。”何妍看上去有点担心。

　　“秦朗也有点不给面子了，在高一这么丢脸，他们肯定心里过不去吧。”许卓站起身，“要不我们去劝劝吧说点好话，听说这一块经常有什么小混混火拼来着。”

　　阮婷婷在中间劝和着，邱豪压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目光渐渐凶狠地盯着秦朗，秦朗依旧紧张但故作不屑的表情。

　　夏天起身向教室最后一排走去，所有同学都在看教室外的热闹，没有人注意到他。第四排到最后一排的路程，没有准备的措辞，让夏天的心绪不免有些慌张。

　　“那个梁进...进哥。”

　　夏天的突然造访吓了坐在最后一排打游戏的梁进一跳。梁进是班上为数不多的抽烟的，也是老赵眼里难管的坏学生，平时和班上的大部分学生都没什么交集，只和后排的几个同学偶尔开黑打打游戏。

　　夏天只记得梁进抽烟，并且在学校也小有一点“混的人”的名声。

　　“哟，怎么有事找我啊，想请我出去帮帮忙吗。”

　　梁进回过神之后边打游戏边说道，眼神还上下打量着夏天。

　　夏天平时最不喜欢跟这些“混的人”打交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烟，没有拆的那种，你这里不是货最全了吗。”夏天强行挤出一些笑容。

　　“你给我多少米，我就给你什么样的烟，童叟无欺。”梁进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握草，谁知道一包烟多少钱啊，小时候帮老爸夏山明跑腿，都是拿二十块钱的。」

　　夏天纠结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拿了最大的一张五十块。

　　“秦朗这厮，不请我吃顿好的说不过去了。”

　　夏天把钱塞进了梁进外套兜里，正准备抽手，梁进的手突然插进了兜里，跟夏天的手接触的一瞬间，夏天感觉自己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梁进捏了一下夏天手里的钞票，从挂在座位的斜挎包里拿出一盒硬中华香烟塞到了夏天的口袋里。夏天迅速抽手，那种强烈的不适感让他有些发懵。

　　“谢谢惠顾，现在钱货两清了。”梁进笑着示意夏天可以出去救场了。

　　“玛的感觉手要染上烟臭味了。”夏天内心瞬间有想拿起□□将梁金射杀在最后一排的幻想。

　　走廊上的人越聚越多，围在学生会和秦朗等看热闹的、看热闹的还有看热闹的人脸上都写着“怎么还不打起来”的表情。

　　夏天内心有些慌乱，不知道自己的做法会不会适得其反。林寒不知道做了什么回来，正好在进五班的门，夏天心想：“进去了就不要再出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好好学习吧。”

　　“秦朗是吧，明天中午下课在美食街隔壁农贸市场门口等着，你要不来我们就找时间找你了...”

　　“好...我趣你干嘛。”

　　夏天快速掠过秦朗那一群人，并飞快地肘击了一下秦朗的胳膊，示意他闭嘴。

　　“那个，学长学姐们，先代表他们跟你们道个歉，我们才上了大半年高中，实在是不太了解学生会哈哈。”夏天一改往日的作风，略夹着嗓子说道。

　　“这件事情就请会长多多理解。”夏天顺势就学着刚才和梁进的交易把那包烟塞到了邱豪的外套口袋里。

　　「夏天同学，你现在的嘴一定像极了电视上的那些谄媚的贪官，以后你的面子往哪搁。」

　　邱豪感觉到口袋里面的硬物，但好像没有太多放过秦朗的意思，依旧站在原地，眼神透过夏天看着秦朗。

　　夏天无奈看向一旁学生会的大姐大泡泡糖，泡泡糖从他刚刚挤进来就一直饶有兴致的看着。

　　“夏天同学，是时候使出那一招了吗。”

　　夏天用饱含着祈求的眼神看着泡泡糖，并使了几个“帮帮我”的眼色，这种眼神平时只有他在看到特别可爱的柴犬或者西高地拳萨摩耶时才会触发。

　　泡泡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助搞懵了，好在夏天的颜值比较过硬，她心里居然生出一股“帅哥滞销帮帮他的冲动”。

　　“会长，他们也道歉，这事就算了吧，这么多人等下老师来了就不好办了。”

　　学生会里个别还有点怕校纪校规的人，已经有点想先走一步了。

　　邱豪狠狠地瞪了秦朗一眼，从夏天旁边擦肩而过，向五班的方向走去。泡泡糖又盯着夏天多看了几眼，夏天赶紧点了点头表达了谢意。

　　「夏天同学你今天丢人丢大发了，什么阴招你都用上了。」

　　正在邱豪一行人准备进五班的门时，老张也从走廊走了过来，学生会看有老师过来了，连忙问了声“老师好”。

　　老张没有回应，看着走廊的同学说：“怎么了，大晚上不好好上晚自习，出来干什么，现在是下课时间吗？”

　　走廊上的同学连忙涌进教室，学生会也消失在楼梯间。夏天对着秦朗做了一个“大傻比”的嘴型，秦朗从背后突然揽着夏天嘿嘿地笑着，两人就这样略有点像猪八戒背媳妇一样往门口走着。

　　一个人站在五班后门的门口，白绿色板鞋。

　　夏天猛抬头，林寒大半个身子露在门框外，看着艰难前进的夏天。

　　没有平时饱含笑意的眼神，也没有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的嘴巴，表情有些呆滞的冰冷。

　　夏天也呆呆地和林寒对视着。

　　「这是要干嘛，看到本大王的行为也没必要用眼神摧毁我脆弱的心理防线吧，秦朗你欠我的要用什么还。」

　　在对视了三秒后，夏天挤出了一个无奈的尬笑，率先打破了僵局，总比一直被一个爱笑的帅哥冷冰冰地盯着好。

　　林寒的眼睛像回过神来了一样，重新对焦到了夏天脸上。

　　这好像是夏天第一次觉得林寒对他…“正式”地笑，林寒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的脸好像在昏暗的走廊里被打了一个补光灯，是林寒招牌式的笑。

　　夏天被林寒莫名其妙的笑容感染了，也咧开嘴笑着，一切都是这么莫名其妙，像在庆祝一个荒诞的故事终于剧终。

　　“虽然不知道这男的在笑什么，但太帅了…”

　　夏天重新回到座位上后，重新回顾林寒的笑容，以往他回顾的时候只是莫名其妙地发呆，现在嘴角却会莫名其妙地翘起。

　　“你咋了还这么开心，下课还不去骂一下秦朗，你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许卓狐疑地看着夏天。

　　“没有啊。”夏天笑嘻嘻地看着许卓。

　　许卓呆愣了两秒，和何妍对视了一下，摇了摇头。

　　“夏天你这哥们真够义气，美救英雄啊！”一下课秦朗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你这傻比再惹事，哥也救不了你。”

　　“那邱豪没事找事，我一激动就杠上了，不过他后面到底有没有人撑腰啊。”

　　“你管别人呢，万一你引以为傲的帅脸被打成猪头，我都不会鸟你了。”夏天讥讽道。

　　“夏天这老实人豁出去了救你，你不得精神上物质上各种上回报一下夏天？”何妍用指尖用力戳了戳秦朗的胳膊。

　　“嗷嗷嗷周末请夏天吃大餐，你们要不要一起！？”

　　“不要，你忘了吗，周六罗晓回来啊，我们要去迎接她啊。”

　　“噢！差点忘了，唉夏天的下午太令我感动了，都忘了还有这个大事。”

　　“没关系啊，你可以请我们四个一起吃大餐。”夏天耸耸肩，对着秦朗阴暗地笑了一下。

　　“那只能从大餐降级到老兵食堂了哦这么多人，我看万和商场旁边那家就不错，一个盒饭才十五块呢。”秦朗也耸耸肩。

　　“扣货。”三人一起对秦朗献出六个不礼貌的手势。

　　“罗晓说给我们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哦，我们总得表示一下吧，她那份我们四个AA。”何妍神秘兮兮地说。

　　“怎么没跟我们说，群里也没消息啊。”秦朗故作震惊，但是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这不是怕你老人家受不住惊喜嘛。”

　　“好期待啊，S市来的天龙货，该不会是什么进口的豪华巧克力之类的吧。”夏天咽咽口水。

　　阮婷婷走了过来，四人连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表示会马上安静下来。班上在“劫后”仍然骚动着。

　　“秦朗，我已经跟赵老师反馈过了，如果后面邱豪有不太友好的举动，记得第一时间告诉赵老师。”

　　想不到阮婷婷第一时间就去告诉了老赵，四人都纷纷做出“班长你好棒”的星星眼表情。阮婷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夏天。

　　“大家都安静吧，继续晚自习哈，可能会记名字哦。”

　　“告诉老赵也没有用，在校外我还是会被打成猪头。不过有天哥罩我，我什么都不怕。”秦朗低声说道，最后还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静下心来看了几篇英文文章后，夏天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下去了，一边听着英文歌一边回想着发生的事情。

　　教室外的天空比家里和市区的暗很多，冷色调的灯光分割开教室和窗外的世界，操场上大猫们发生了一些矛盾，低沉的猫啸声混杂着低频的嘈杂声，成为耳机中流行音乐的伴奏。

　　“他到底有关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