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夏》赤藻糖醇

13、夜潮 秦朗真的发

　　秦朗真的发奋图强了一段时间。

　　群里没有秦朗发出各种搞怪的表情包和各种游戏的吐槽，夏天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各班的班主任挨个找班上的同学谈了谈未来选科的事情，有的同学纠结有的同学迷茫，也有同学想学文科却偏偏被家长要求学理科。

　　这种时候夏天就无比感恩一个尊重自己意见的老妈和完全不管自己的老爸。

　　夏天察觉到从那天晚上后，自己跟林寒的关系更加…奇妙了起来。

　　有时候在公交车上，沉思的他会莫名其妙地看向夏天，然后咧开嘴笑出来。

　　“笑什么。”

　　“没事，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至于秦朗和罗晓，夏天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倒是每次在秦朗面前提起，他的嘴角都会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天天～”

　　这个语气，秦朗肯定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说。

　　“罗晓约我周天下午出去呢，单独哦。”

　　“wow，恭喜你，我表示尊重祝福。”

　　“靠，这么冷淡，你不支持早恋也好歹为好哥们高兴高兴啊。”秦朗不满地挑了挑眉。

　　“周一我要一盒牛奶片，不然告诉你妈。”夏天也挑了挑眉。

　　“事成之后事成之后。”秦朗没有心情跟夏天掰扯，“我穿什么好呢，我要不要查一下什么表白语录。”

　　夏天思想到秦朗那些雷人的互相排斥的套装，思索了一番：“你之前那件淡蓝色格子衬衫，里面搭一件圆领白色背心，比你那些棒球服皮衣都要清爽。”

　　“听你的。”

　　夏天今天也决定走回家。

　　“来晚了来晚了，老赵找我多谈了一下。”

　　林寒小跑了过来，扶着墙平复了一下呼吸。

　　“呐，请你吃超豪华至尊无敌果缤纷圣代。”

　　出品自盗版汉堡店“肯尼尼”之手，但不得不说味道不赖。

　　“怎么取这么难听的名字，肯尼尼的店主水平有待提升哦。”

　　“额…那是我取的，鸡米花饭我都叫它黄金白羽肉鸡碎片盖饭呢。”

　　李亚莉已经收好了摊位，正在划着手机，林寒把书包放到了餐车里面。

　　“我先走啦，就不等你们了。

　　餐车行驶在灰蒙蒙的非机动车道上，像一辆艺术家涂鸦过的豪华敞篷车。

　　“我妈说骑起来挺顺畅的，还得感谢你那天的帮助呢。”

　　“如果我有朝一日帮你系了个鞋带，你是不是得三叩首感谢我啊。”

　　天气渐热，夏天暗自决定这是这段时间最后一次走路回家。

　　“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林寒接过夏天手里的杯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有空的，又要去上次的江边吗。”

　　林寒笑着捏了捏下巴：“不去了，那里是秘密基地，去太多了不好玩了就，就去实验初中往一中新城区那个方向吧。”

　　“不瞒你说，我初中是实验的，想想都掉小珍珠了。”

　　夏天指了指二中的方向，叹了口气。

　　“哈哈哈，从上城区打入城乡结合部了。”

　　“那我们去莲花广场吧，那里在一中和实验初中中间，我们从实验初中走过去吧。”

　　“好，明天晚上找你。”

　　李亚莉和林寒的姨妈正在店门口布置着桌椅，远远地对着夏天笑了笑。

　　“哎呦，小帅哥又见面啦。”林寒的姨妈每次看到夏天都笑容满面。

　　夏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笑嘻嘻的林寒。

　　“黑豆好久不见啦。”

　　黑豆对夏天的味道有了些许记忆，懒懒地往夏天裤腿上贴着。

　　黑豆比一个多月前初次见面大了一些，有些褪去了小猫咪毛头毛脑的形象了。

　　“夏天你等一下。”林寒急匆匆地上了楼。

　　店门口路过了两只流浪狗，被一丝肉的味道吸引驻足，很快就被林寒的姨妈赶走了。两只小狗还一边走一边互相打闹着，奔向远方的夕阳。

　　“登咚咚～”

　　一个猫爪形状的小毛毡，猫爪的肉垫处还用了不知名的粉色毛。

　　“哇塞，这是怎么做的。”

　　“都是黑豆身上掉的毛，最近掉的超级多，我就看着网上做了这个。”

　　“真的谢谢你，难为你手这么巧。”

　　夏天没有表现出太激动的神情，但回到家，却在桌前小心翼翼地把玩着。

　　“妈，针线收在哪个抽屉里。”

　　“电视机下面第二格，从小问到大。”

　　夏天的手也算很巧，从柜子里翻出一盒颜色相近的针线和一把精细剪刀，埋头缝制着。

　　很快肉垫毛毡被改造成了一个钥匙扣，只差收尾封边就能完成了。

　　“谁送你的，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也许是太专注，夏海突然从旁边冒出一句话他惊叹一声。

　　“握草吓死我了。”

　　一不留神针扎在了中指上，冒了个小血珠。

　　“乱讲，这是同学送的。”

　　“那你急什么，脸红什么。”

　　夏天拿纸包了包手指。

　　“我不是被吓到了吗，再说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妈！”夏海猝不及防地喊到。

　　“握草你闭嘴。”

　　夏天急得捂住了夏海的嘴巴，随即又嫌弃地擦了擦手。

　　“哟，看来是真的。”

　　“少来！没有就是没有，再说了要你管。”

　　夏海笑嘻嘻的问道：“漂亮吗。”

　　“滚。”

　　夏山明这周没有出差，一直在客厅里和姜灿聊着奶奶身后的事情。

　　“你大姐这样都没回来吗？”

　　“关系都断绝了，还是算了吧。”

　　“唉，想想你大姐真是不容易，你爸年轻的时候经常打你大姐你二姐，也不是因为穷养不起。”

　　“唉，毕竟是女人嘛…那个时候…”

　　如果是平时夏天一定会插一句“女人怎么了”，但现在也不知道老爸的情绪波动，便憋在了心里。

　　-“七点半见｛猫咪跳舞｝”

　　林寒换了个头像，一只表情非常困倦的三花猫。

　　-“遵命｛小狗转圈｝”

　　“早点回来别玩太晚。”姜灿嘱咐道。

　　“别玩太晚哦～”夏海贱兮兮地说着，手上也没停下来打游戏。

　　实验初中离家里就将近一千米，晚上这个时候出门遛弯的人很多，这个城市里虽然并不亮丽四射，但总是有一种慢悠悠的稳重感。

　　-“初中门口人好多，我在旁边的商场门口等你。”

　　-“｛猫咪骑电动车疾驰｝”

　　「密密麻麻的人头…他来了，全体戒备。」

　　林寒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高处的夏天。

　　两人不知为何嘴角止不住地上翘，林寒的脸在攒动的黑色海洋中耀眼得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两人用向对方小跑着缩短难压嘴角的尴尬时刻。

　　“等很久了吗。”

　　“大概教导主任老何看到有人玩手机冲刺的时间。”

　　林寒穿着一件黑色梭织薄外套，内里是一件白色汗衫。

　　夏天挑了件浅红蓝毛线针织polo领的长袖t恤，略带美式的街头风格看起来和人群格格不入。

　　“为什么你平时的衣服都这么好看，你有看一些穿搭博主的视频吗。”

　　林寒认真打量着夏天。

　　“何止看，我简直住在里面。”

　　两人一路上没话找话地说说笑笑着。

　　晚风轻抚着林寒的侧脸，在夏天初中最常走的这条街，别样的悸动在夏天的内心生根发芽。

　　一排明亮的零食店和连锁便利店，不少散步的人在里面排着长龙，门口有小孩子嬉戏玩闹着，热闹又繁忙。

　　一排服装店和鞋帽店，店员在门口招揽着客人，嘴里不断地说着：“两件八折两件八折。”

　　“两个帅哥要不要看看我们家的衣服，很适合你们哦。”店员逮到谁就是帅哥美女一顿夸。

　　“看看这件怎么样，好适合你们哦。”另一家的店员手持着胸前印有“f*ck the cow f*ck the sheep.”的一件烂大街t恤，对他俩吆喝道。

　　夏天冷着脸装作没听见，林寒笑眯眯地拜拜手，和夏天加快了脚步。

　　两人突然对视着，爆发出潮水席卷索马里海沟般的笑声。

　　“天王老子来了也要被那件t恤法克一下。”

　　夏天笑得有些忘我，余光发现林寒在大笑的同时，闪烁着霓虹光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他。

　　夏天爆发大笑时，眼角的肌肉像烟花般绽放，像一只咧开嘴狂笑的大猫。

　　「除了某明星之外，最不适合大表情的就是夏天同学你了。」

　　“咳咳…”夏天终于到了林寒的目光，收了收笑容，嘴角还余有笑意。

　　一条长长的大桥，比起二中附近的平板桥，这座联通老城区和新城区的大桥要高大伟岸很多，桥上高点的标识灯像耀目的星点闪烁与夜空中。

　　“唔…”

　　江风很大，薄薄的外套勾勒出林寒的腰际线，结实匀称富有美感。

　　「停停停，夏天战斗员，请注意你的视线。」

　　偷偷瞄了好几眼，夏天警告自己不能被发现。

　　“你有什么外号吗，我听秦朗有时候叫你…天天？”

　　夏天有些做贼心虚地吸了一口气：“他就是犯贱来着，我还真没什么外号。”

　　“summer，老王这么叫你过吧。”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太简单粗暴了。”

　　夏天一想到老王的英语口音，忍不住乐着。

　　“老王不是林寒班上的英语老师，他怎么会知道…”

　　“那这个怎么样，Shoka。”

　　“sugar？什么意思”夏天疑惑道。

　　“日语初夏的意思，和现在一样，刚刚来到的夏。”

　　林寒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休…噶？这样子读吗。”

　　林寒眼底含笑，解释道：“S-H-O-K-A，英文是这样。”

　　“真不错，就这个了，中日英合并了。”夏天掏出手机，将这个单词打在备忘录里。

　　“你日文挺好的嘛，怎么不学日文。”

　　“英文更实用点，我日文其实根本不会啦。”

　　“啊，那你说得这么清楚，还以为你是那种能够和本地人无障碍交流的那种。”

　　林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碰巧有个动漫里面出现了。”

　　夜潮随风涌动，幽幽的江浪声夹杂着风声。

　　“Shoka？”

　　“Can i help you？

　　“漏漏漏。”

　　“那你有啥外号，winter或者cold吗？”

　　夏天突然想到这样的，略显期盼地看着林寒。

　　“Winter好像和名人撞名了，其他的也没有想过…”林寒说完，狡黠的看着夏天，“你帮我想吧，作为交换。”

　　“啊！？我又不会多国语言。”

　　“加油，想好了告诉我。”

　　夏天还是答应了下来，这个时候他无法拒绝一个身材又好又风趣幽默的帅哥。

　　莲花广场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广场舞和交际舞，也有不少摊贩在这里售卖着小食和小物件。

　　“现在我们干什么。”夏天躲开人群，往僻静处走着。

　　“要不要画石膏和陶罐。”

　　“拜托，哥的童心在拿到二中录取的时候就已经泯灭了。”

　　“才十块钱呢，请你，走走走。”

　　无数盗版卡通形象的石膏摆放在露天货架上，一排矮桌挤满了小朋友，画着“凹凸曼”“酷糯米”“小马包丽”。

　　小朋友眼里的世界绚烂又缤纷多彩，大红大绿的颜色染满了整个膏体。

　　“咱们画什么。”

　　暂时没有任何一个幸运的石膏被夏天选中，所有的落选者都失望地看着这位挑剔的大爷。

　　“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同时选中了蜡笔小新。

　　“阿姨，有没有不一样的这个小男孩啊。”

　　阿姨有些不情愿地从懒人椅里挣扎出来：“哎呦，那是很早的货了，还要不一样的，我再找找看。”

　　“我不要跟他画一样的啦。”

　　“……”

　　摊位老板娘胡乱地翻找了很久，终于找出了一个。

　　“就只有这个了，看你们要不要。”

　　一个撅着屁股的小新，虽然看上去非常盗版，但奈何实在搞怪。

　　“就这个吧。”

　　老板娘拿来两张临摹照片，照片里的颜色和原著动画片两模两样，两人笑着拒绝。

　　“我再也不笑小朋友了，原来这么难上色。”

　　颜料瓶内有的颜料稀得像水彩，有的浓厚得像酸奶，本来自信感爆棚的夏天瞬间有些气馁，加入了小朋友们平涂的行列。

　　一不留神就会画出界，夏天全神贯注地描着，时不时还使用刮刀修改。

　　不知不觉已经满手颜料，石膏仍然像一个比盗版还要盗版的三无产品。

　　“哇，这个哥哥好厉害。”

　　寻声看去，林寒已经完成了翘起屁股的卡通形象，并且色彩具有层次感，仿佛卡通形象在眼前扭动着。

　　“不早说，这么厉害。”

　　“你也没有问啊。”

　　“我这个还有救吗，看着好丑哦。”

　　等夏天的石膏颜料凝固，林寒便开始了重新上色。

　　夏天坐在低矮的板凳上，可以毫不掩饰地观摩林寒大师上色，也可以借机毫不掩饰地欣赏厉害的侧颜。

　　“你是自己学的吗？”

　　林寒将颜料在儿童调色盘上混合，颜色饱和度更低但更有质感。

　　“算是个兴趣爱好吧。”

　　“你不考虑当美术生吗，看起来好厉害。”

　　林寒转头看了一眼夏天，橘调的灯光下夏天凑得很近，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太想考虑，贵倒是一回事，如果把兴趣爱好变成以后的工作，我觉得挺痛苦的。”林寒转回来头，继续低头画着，“凑这么近我压力有点大。”

　　“啊啊不好意思…”

　　摊主老板娘一边甩着塑料袋，一边啧啧地夸赞着：“哎呀呀画的真好，阿姨给你们装起来。”

　　“谢谢，一起多少钱。”夏天拿出手机。

　　“两个就给四十吧。”

　　“不是十块钱一个吗？”林寒问道。

　　“小的是十块，这个大的二十一个。”

　　“那给三十五吧。”夏天下意识地报了出来，又转头看向林寒，“是不是又起高了。”

　　“可以可以，看你们画的这么好。”老板娘笑眯眯地看着有些呆蒙的夏天。

　　“看来是起高了。”林寒也噙着笑意地看着他。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石膏装好，笑着起身。

　　“握草，脚麻了。”

　　林寒有些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夏天赶忙凑上前去。

　　“怎么回事，坐太久了吗。”

　　“可能没换姿势吧，不会要截肢吧。”

　　林寒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夏天的右肩，轻轻地抬起了右脚。

　　“你慢点走，应该走两下就好了，血液就正常流转了。”

　　路过的行人看着一瘸一拐的林寒，都轻轻地叹息着，甚至一个老太太路过来了句：“哎呦，多好的年轻帅小伙，嘬嘬嘬…”

　　夏天和林寒都被逗乐了，笑得有些站不稳。

　　“哎呦呦，扶着我点老伴儿，怪丢人的。”

　　“没用的东西，赶紧走。”

　　“夏天，要不要…我们暑假也摆个摊？”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