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74、认出 野叙cp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深夜。
　　季钰叙收工后回到酒店，照例打开和温池野的聊天框。温池野给他发了一段视频，是他在健身房打沙袋的片段。视频里，温池野没穿上衣，露出一身精悍紧实的肌肉。他出拳极快，每一击都带着爆发力，汗水顺着他后颈往下淌。视频只有十几秒，但每一帧都像一记重锤，砸得季钰叙头皮发麻。
　　“你以前是不是练过？”季钰叙把视频反复看了三遍后，发过去一条消息。
　　“玩过几年自由搏击。后来荒了。”温池野回。
　　季钰叙正要继续调情，忽然注意到视频背景里的一个细节。健身房角落的墙上，挂着一件深蓝色的赛车服，上面绣着一个很小的标志——是温氏集团旗下赛车俱乐部的Logo。季钰叙以前跟温氏有过商业合作，他见过这个标志。温氏赛车俱乐部，是温池野在管理。而那个在道上被人叫“野哥”的温家二少，就喜欢玩车、玩拳、玩命。
　　季钰叙愣住了。他把视频截图，放大。画面里的男人虽然低着头，看不全脸，但那个下巴、那个侧颈的线条、还有眼下若隐若现的一点疤痕，让他的呼吸猛地一窒。他想起温诺的手机壁纸——那是温诺和二哥的合照。照片里的温池野靠在机车上，笑得痞气又张扬，眼下的疤和现在视频里的一模一样。他猛地坐起来，给温诺发了条消息：“你哥的微信头像，是不是一张赛车照？”
　　温诺很快回：“对啊。怎么啦？是不是很帅？我哥以前可是专业车队的名誉车手。”
　　季钰叙：“他最近是不是老健身？还买了个什么交友软件？”
　　温诺：“不知道啊，他最近神神秘秘的。不过有次我瞄到他手机，确实下了个软件。好像叫‘火花’。怎么，你也在玩？”
　　季钰叙没回答。他切回和“野”的聊天框，看着那句“要你”的语音，突然笑了出来。这世界也太小了。小到他随便在软件上滑到一个合胃口的人，都能跟黎秋瑜和温诺的社交圈撞个正着。他想起温诺，想起黎秋瑜，想起温池野是温诺最在意的二哥。他问自己，这算缘分吗？还是算麻烦？季钰叙想了一会儿，最后只做了一个决定。他要见温池野。就现在。他要知道，当温池野发现自己是谁时，会是表情。
　　“野哥，我们见一面吧。”季钰叙打字。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回了一个字：“好。”
　　“哪里？”
　　“你定。”
　　“赛车场。”季钰叙说。
　　温池野回了一个定位，问：“你什么时候到？”
　　“周末。我会穿得……显眼一点。”季钰叙说，然后补了一句，“你也是。”
　　温池野看着“你也是”三个字，心跳突突地跳起来。他把定位存好，打开衣柜。他的衣柜里清一色深色衬衫和机车服。他站在衣柜前，认认真真地挑了一下午。最后选了一件暗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开得很大，戴上一条极细的银链子。裤子是黑色紧身皮裤，配了双军靴。他甚至还喷了点很久不用的男士香水。镜子里的人又野又辣，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季钰叙那边更夸张。他让造型师给自己配了一身。黑色机车夹克，深V黑色T恤，项圈是银的，耳边还夹了一个小耳骨钉。头发半湿半干，定型得像是刚被人揉过。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个人的审美在某些地方诡异地一致——他们都准备了一样的黑色、皮革、金属。只是温池野更野，季钰叙更媚。但都很辣。辣到能烫伤人。
　　周六，赛车场。
　　阳光好得过分，空气里飘着一股橡胶和机油混合的味道。温池野到了，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他靠在车上，看着远处。季钰叙从一辆黑色保姆车上下来时，温池野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眯起眼，看着那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机车夹克的男人朝自己走来。那男人走得很慢，像在走一条红毯。桃花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嘴角似笑非笑。温池野越看越觉得眼熟，然后猛地站直了身体。
　　“季钰叙？”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名字。
　　季钰叙在他面前停下，摘了墨镜，露出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他笑得又坏又无辜，说：“你好啊，野哥。我是阿焰。也叫季钰叙。温诺的……呃，朋友。”
　　温池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他盯着季钰叙，脑子里一片空白。阿焰。季钰叙。温诺的偶像。黎秋瑜的圈内好友。那个他在软件上撩了一周的人。他说过的那些话，那些语音，那些照片，铺天盖地地涌回来，砸得他眼冒金星。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钰叙看着他，笑容更深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俯身，靠近温池野的耳边，声音低得像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怎么，野哥不满意？还是……高兴傻了？”
　　温池野终于回过神来，咬着后槽牙说：“你早就知道是我？”
　　“也不算早就。昨晚。”季钰叙直起身，笑得极其欠揍，“你不也认出我了吗？说明我魅力还可以。”
　　温池野想打人。但心跳得太快，快到他连握拳头都发抖。他觉得自己被耍了。可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比照片里、比语音里、比梦里还要更让他移不开眼。真他妈的辣。温池野在心里骂了一声，转身朝赛车场走去。
　　“不是要约会吗？那就认真约。”他头也不回地说，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季钰叙跟上去，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两个人都穿得无比骚包，走在阳光下，像从同一条欲望的河流里爬出来的两只兽。他们还不知道，这场从“火花”开始的荒诞相遇，会把他们带向更深的地方。但至少此刻，风吹过赛道，引擎在远处轰鸣，春天刚好，一切都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