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6、养兄 新角色——

　　提到“哥”这个字，黎秋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陆衍注意到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很快又重新挂上，摆了摆手说：“行行行，不耽误你们。去吧去吧。反正小瑜想走的时候，谁都留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最后落在闵知砚身上，带着审视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闵知砚站起来，跟在黎秋瑜身后往外走。路过陆衍身边的时候，陆衍忽然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也不轻。
　　“下次一起打球，体院的。”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约战意味。
　　闵知砚没回头，只是抬了一下手，算作回应。
　　走出食堂，黎秋瑜的脚步才慢下来。他走在前面，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在食堂里软了不少，带着一点解释的意味：“他叫陆衍。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嘴巴很欠，但人不坏。”
　　“嗯。”
　　“他要是找你麻烦，你别理他就行。”
　　“他喜欢你。”
　　黎秋瑜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的：“可能吧。从小吵到大，习惯了。”
　　“你呢？”
　　“我什么？”
　　“你喜欢他吗？”
　　黎秋瑜转过头来看他，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我要是喜欢他，现在还会在这里跟你走路？”
　　闵知砚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轻微，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黎秋瑜显然仔细看了，因为他立刻别开脸，加快脚步往前走，耳朵尖又红了。
　　“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黎秋瑜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切换——眉眼之间的疏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乖巧的柔和。他接起电话，声音都变了，变得轻声细语、温顺懂事。
　　“喂，哥。”
　　哥。
　　黎瑾。
　　闵知砚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嗯，在学校。刚吃完饭。下午有个会。”黎秋瑜一边走一边讲电话，声音乖乖的，和刚才在食堂里怼陆衍的冷面煞神判若两人，“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嗯，好，我知道了。哥，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黎秋瑜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完全没有防备。
　　“那你忙吧，我先挂了。拜拜哥。”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消退，转头看到闵知砚正盯着他看，立刻把笑容收了回去，板起脸：“看什么看。”
　　“你跟你哥说话，声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软。”
　　黎秋瑜张了张嘴，想辩解又不知道从何辩起，最后恼羞成怒地甩了一句：“那是因为他是我哥！对长辈当然要礼貌！”
　　“那个陆衍也算长辈？”
　　“他？他不算。他不配。”
　　闵知砚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这是他们认识以来，黎秋瑜第一次听到他笑出声。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很低很短，但真实。
　　黎秋瑜看着他笑了两秒钟，然后别开脸，声音闷闷的：“你是真的很烦。”
　　闵知砚收起笑容，认真地说：“秋秋。”
　　“干嘛？”
　　“以后跟你哥打电话的时候，能不能也用刚才那种声音跟我说一次话？”
　　黎秋瑜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想得美！”
　　闵知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衬衫的背影越走越远，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决定，就是拼命考上了M大。
　　——
　　黎秋瑜说下午有会是真话。
　　艺术学院研究生会的新学期筹备会，从下午两点开到五点，黎秋瑜作为研会主席坐在长桌的尽头，全程保持着一个学生会主席应有的得体姿态——认真倾听、适时点头、偶尔发言，语气温和但不失分寸。底下的学弟学妹们看他的眼神带着崇拜和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他应对得滴水不漏。
　　散会之后，几个学妹围上来问问题，他耐着性子一一回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直到人群散去，会议室只剩他一个人，他才收起笑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手机亮了。
　　备注名“哥”的对话框弹出来：我在南门等你。
　　黎秋瑜的眉眼瞬间舒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他飞快地收拾好书包，对着会议室的玻璃窗整了整衣领，确定自己看起来没有问题之后，才走出学院大楼。
　　十月的傍晚，夕阳把整个校园镀了一层金。
　　南门外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奥迪A7，不算张扬，但懂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黎秋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时候，驾驶座上的人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金丝边眼镜反射着窗外暖黄色的光线。
　　黎瑾。
　　二十八岁，黎家养子，苏氏集团历史上最年轻的副总裁。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是一块低调的江诗丹顿。五官算不上精致好看，但胜在温润斯文，眉目之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沉静。他转头看向黎秋瑜，笑了笑，伸手揉了一下黎秋瑜的头发。
　　“累不累？”
　　“还好。”黎秋瑜乖乖地任他揉，脸上的表情和在学校里完全不同——没有疏离，没有客套，只有放松和信任。
　　“今天吃的什么？”
　　“食堂。”
　　“你一个人？”
　　黎秋瑜的眼神闪烁了零点几秒，然后自然地点头：“嗯。一个人。”
　　黎瑾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