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5、陆衍 陆衍

　　黎秋瑜请闵知砚吃的第一顿饭，是食堂三楼的小炒部。
　　“本来想请你去外面吃的，”黎秋瑜端着两份小炒肉盖饭走过来，把其中一份推到闵知砚面前，自己在那份分量少了一半的饭前坐下，“但下午院里还有个会，来不及。下次补你。”
　　闵知砚看了一眼他碗里那点饭，皱了皱眉：“你吃这么少？”
　　“够了。”
　　“太少了。跟猫吃的似的。”
　　黎秋瑜抬眼看他，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慢条斯理地说：“闵知砚同学，你现在的语气很像我妈。”
　　闵知砚没答话，拿起自己的碗，拨了小半碗饭到他碗里。
　　“你干嘛——”
　　“多吃点。太瘦了。”
　　黎秋瑜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饭，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他低下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食堂里人不多，偶尔有路过的人认出黎秋瑜，多看两眼，但也仅限于多看两眼。学生会主席在食堂吃饭虽然不算常见，也不至于大惊小怪。
　　倒是闵知砚这个生面孔更引人注目。一米八七的大个子往那儿一坐，小麦色皮肤，五官硬朗，吃饭的方式也很有辨识度——风卷残云，不抬头不说话，一碗饭三分钟见底。
　　黎秋瑜吃了三分之一的时候，闵知砚已经吃完了。他也不催，就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搭在桌上，安静地看着对面的人吃饭。目光算不上灼热，但存在感很强。
　　黎秋瑜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筷子：“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
　　“不能。”
　　“为什么？”
　　“想看。”
　　黎秋瑜噎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发红。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显然是打算赶紧吃完赶紧走人。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哟。我们家小瑜在跟谁吃饭呢？”
　　那声音懒洋洋的，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想揍他的欠揍感。
　　黎秋瑜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有点害羞”迅速切换成了“生无可恋”。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转过头去。
　　一个男生正靠在食堂门口的柱子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皮衣，里面是白T恤，深色牛仔裤包着两条长腿。长相极其漂亮——是那种男生女相的漂亮，皮肤白，五官精致，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陆衍。
　　黎秋瑜的发小，从幼儿园开始就阴魂不散的存在。
　　“你怎么来了？”黎秋瑜的语气迅速降温，变成学校里那种标准的“生人勿近”模式。
　　“来看你啊。”陆衍走过来，拉开黎秋瑜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打扰了”的自觉。他的目光在闵知砚身上扫了一圈，从头顶扫到脚，再从脚扫回脸，表情像是在鉴定一件来历不明的商品。
　　“这位是？”
　　“学弟。”黎秋瑜抢在闵知砚开口之前回答，语速极快。
　　“学弟？”陆衍挑起一边眉毛，“什么学弟能劳驾黎大少爷亲自请吃饭？我记得你连我请你吃饭都懒得出来。”
　　“他是新生。我作为学长，尽地主之谊。”黎秋瑜面不改色，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碗里的饭，表情从容得无可挑剔。
　　闵知砚没说话。既然黎秋瑜不想公开，他尊重。虽然他不喜欢这个人看黎秋瑜的眼神。
　　“新生啊。”陆衍拖长了调子，桃花眼弯起来，笑意没到眼底，“哪个学院的？”
　　“体院。”闵知砚开口。
　　“体院？有意思。”陆衍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态懒散得像只晒太阳的猫，“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位‘学长’，大学四年加研究生两年，主动请人吃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所以呢？”闵知砚的语气不冷不热。
　　“所以，”陆衍倾身向前，胳膊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看着闵知砚笑，“要么你特别优秀，要么你特别特别优秀。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空气安静了一瞬。
　　黎秋瑜放下筷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陆衍。够了。”
　　陆衍转头看他，表情无辜得不能再无辜：“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就是好奇嘛。”
　　“你的好奇心不要用在我身上。”
　　“那多浪费。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好奇心都花在你身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不轻。黎秋瑜的表情变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冷漠。“你要是来吃饭的就点菜，不吃就走。”
　　“吃，当然吃。”陆衍冲窗口的阿姨招了招手，“阿姨，一份小炒肉盖饭！”然后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黎秋瑜，“跟你一样。”
　　黎秋瑜站起来，对闵知砚说：“走吧。下午还有事。”
　　“急什么。”陆衍的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我大老远从法学院跑过来看你，屁股还没坐热你就走？这么不给面子？”
　　“我没让你来看我。”
　　“我自己想来的不行吗？谁规定只有你哥能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