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做什么都比我哥好 瑾秋c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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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迪平稳地驶出校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黎瑾开车的姿势很从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调低了音响的音量。车里放的是德彪西的《月光》，钢琴声清冷而温柔，和黎瑾的气质如出一辙。
“迎新工作怎么样？”
“就那样。开学典礼讲了个话，然后各种会。”黎秋瑜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语气随意，“新生比去年多，宿舍不够住，有部分被安排到校外了。”
“你不是喜欢清静吗？怎么今年主动去当研究生代表发言了？”
“导师安排的，推不掉。”
“是吗？”黎瑾的语气轻描淡写，“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特别想见的人。”
黎秋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转过头看着黎瑾，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得恰到好处：“哥你想多了吧，我能有什么特别想见的人。”
黎瑾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黎秋瑜知道，黎瑾不是那种会把话挑明的人。他只会点到为止，然后在暗处观察。
这就是黎瑾。
不像哥哥的哥哥。
黎秋瑜五岁的时候被黎家收养，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黎瑾。那时候黎瑾八岁，站在黎家老宅的客厅里，穿着小西装，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他走过来，牵起黎秋瑜的手，说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从那天起，这个承诺被黎瑾践行了整整十八年。
小时候黎秋瑜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黎瑾放学就往医院赶，作业都是趴在病床边写完的。中学的时候黎秋瑜被人欺负，说他是“捡来的野种”，第二天那几个人的家长就收到了黎家律师的信函。后来黎秋瑜要去学画画，父亲不同意，是黎瑾替他说的话，帮他在父亲面前争取了两年的自由。
黎瑾对他好，好到无微不至，好到理所当然。
但有时候，黎秋瑜会在他不经意的目光里捕捉到一些别的东西——那些东西埋得很深，藏在“哥哥”的身份之下，不见天日，却从未消失。
比如现在。等红灯的时候，黎瑾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脖颈，然后又收回去，自然得像是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但黎秋瑜知道黎瑾不是一个会随意扫视的人。
“你那个朋友，”黎瑾忽然开口，语气还是温和的，“姓闵的那个。”
黎秋瑜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你怎么知道？”
“M大的体院新生，北方小镇考上来的，高考成绩压着录取线，篮球打得不错。我看过他的资料。”黎瑾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汇报一个无关紧要的工作项目。
黎秋瑜沉默了两秒，声音冷了一度：“哥，你查他？”
“不算查。了解一下你身边的人，是我的责任。”
“他不是我身边的人，他就是一个普通学弟。”
“是吗？”黎瑾转过头来，隔着金丝眼镜的镜片，他的目光很平和，但那种平和里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一个普通学弟，值得你在开学典礼致辞的时候，目光一直往体院方阵那边飘？”
黎秋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主席台上的灯光那么亮，台下几千个人，谁会注意到他的视线方向？但黎瑾注意到了。黎瑾什么都注意到了。
“我没有——”
“小瑜。”黎瑾打断他，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温和里藏着一根针，“我没说不可以。你交什么朋友，和谁来往，我都不干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个男生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黎秋瑜没有回话。他别过脸去看窗外，车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表情有点冷。
黎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太聪明了，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再说下去就会变成说教，而黎秋瑜最讨厌说教。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德彪西的钢琴声在流淌。
“晚上想吃什么？”黎瑾换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黎秋瑜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做的都行。”
黎瑾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黎瑾的公寓在市中心，高层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这里不是黎家老宅，而是黎瑾自己的住处。黎秋瑜有这里的钥匙，也有属于自己的房间。某种意义上，这里比黎家老宅更像他的家。
黎瑾换了家居服，系上围裙，进厨房开始做糖醋排骨。他和黎秋瑜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黎秋瑜可以点菜，黎瑾来做。这个规矩从黎瑾学会做饭的那一天起就没变过，糖醋排骨是黎秋瑜最常点的，也是黎瑾最拿手的。
黎秋瑜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抱着抱枕，拿着手机。
闵知砚的消息在半小时前发来：“在干嘛？”
他打字：“在等我哥做饭。”
“糖醋排骨好了。”
黎瑾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破了黎秋瑜的思绪。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穿上拖鞋走到餐厅。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玉米排骨汤。黎瑾给他盛好饭，筷子摆在碗的右边，一切都像他习惯的那样。
黎秋瑜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适中，肉质酥烂，一如既往的好吃。
“好吃吗？”黎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看着黎秋瑜时才会出现的温柔。
“好吃。”黎秋瑜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黎瑾满意地笑了笑，给自己也夹了一块。
吃着吃着，黎瑾忽然说了一句：“小瑜，这周末父亲叫你回老宅一趟。季家的小公子回国了，父亲的意思是让你们见个面。”
黎秋瑜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季家的小公子？哪个季家？”
“季钰叙。”
这个名字在娱乐圈如雷贯耳——顶流爱豆，粉丝三千万，热搜体质，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快。但更重要的身份是季氏集团的继承人，和黎家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父亲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黎秋瑜问。
“父亲的。”黎瑾的语气平静，“但我也不反对。季钰叙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人不坏。你见一面，不喜欢就算了。”
黎秋瑜放下筷子，看着黎瑾的眼睛。
“哥，你觉得我会喜欢他吗？”
黎瑾与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垂下眼睛，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先吃饭。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黎秋瑜也没有追问。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黎瑾不希望他喜欢任何人。不管是季钰叙，还是闵知砚，还是未来的任何一个人。黎瑾不会阻止，不会反对，甚至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满。他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提醒一句“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然后把选择权交到黎秋瑜手上。
让黎秋瑜自己做决定。
也让黎秋瑜永远没办法恨他。
晚上回到学校，黎秋瑜一个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拿出手机，看到闵知砚在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排骨好吃吗？”
他笑了一下，打字：“好吃。但是没有我做的好吃。”
对面秒回：“你会做饭？”
“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你做的比我哥好吃？”
“因为我做什么都比我哥好。”
“包括撒谎？”
黎秋瑜看着屏幕，眼底的笑意慢慢加深。他没有回复这句话，而是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和学校里清冷疏离的学生会主席完全不同。
“砚哥，晚安。”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条语音。声音低沉粗粝，像砂纸擦过木板，简短到只有两个字，却让黎秋瑜的心跳漏了半拍。
“晚安，秋秋。”
黎秋瑜攥着手机，在路灯下站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做什么都比我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