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4、你还想继续吗 你还想继续

　　黎秋瑜愣了一下，随即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别开脸，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恼：“你骗谁呢，你昨天才知道的。”
　　闵知砚也坐下来，把面前没怎么喝的美式推到一边。“坐实了就行。”
　　黎秋瑜没有点咖啡，只要了一杯温水。他双手捧着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着，像在弹钢琴。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语气比刚才平静了很多。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一开始就是网上认识的，没打算见面，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后来聊多了，就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看闵知砚，眼神认真。
　　“我没有骗你的意思。除了照片和名字，其他都是真的。我考试难是真的，室友欺负我是真的，喜欢M大也是真的。就是……”他的声音低下去，像犯了错的小孩在交代问题，“就是没告诉你我长这样。”
　　“长哪样？”
　　黎秋瑜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觉得我长得还行。”
　　“不是还行。”闵知砚说。
　　黎秋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很好看。”
　　黎秋瑜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迅速别开脸，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耳朵尖的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了耳廓，像是被人拿胭脂抹了一把。他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这人……怎么这么直白。”
　　“实话。”
　　“行了行了，知道了。”黎秋瑜摆了摆手，眼睛看向窗外，不看他。
　　闵知砚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人，就是秋秋。
　　声音一样，那些小动作也一样——紧张的时候抿嘴、心虚的时候敲手指、害羞的时候耳朵红。手机那头的秋秋也会这样，只不过他当时看不到。现在看到了，每一处细节都对得上，每一处都让他心跳加速。
　　“你生气吗？”黎秋瑜忽然问，眼睛还看着窗外，语气努力维持轻描淡写，但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生气。”
　　黎秋瑜转过头来，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看了几秒，确认闵知砚脸上确实没有怒意之后，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那……你还想继续吗？”
　　“继续什么？”
　　“就是……”黎秋瑜的手指又开始敲杯壁了，节奏比刚才快了一倍，“就是和以前一样。每天聊天，打游戏，说早晚安。还是说你觉得见面了就不一样了，不想继续了。”
　　“继续。”
　　黎秋瑜的手指停了。
　　闵知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继续。一天都不能少。”
　　黎秋瑜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台上那种恰到好处的标准微笑，而是带着一点狡黠的、有点坏的、真正开心的笑。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压回去了，重新板起脸。
　　“那好，我有条件。”
　　“说。”
　　“第一，不许告诉任何人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网恋这种事……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行。”
　　“第二，在学校里不许公开我们的关系。就是……先别让人知道。我刚当上学生会主席，很多双眼睛盯着，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闵知砚想了想，点头：“行。”
　　“第三，”黎秋瑜竖起第三根手指，表情严肃，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促狭，“不许叫我秋秋。至少在学校里不许。”
　　“那叫什么？”
　　“黎秋瑜。或者学长。”他特意把“学长”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局。
　　闵知砚看了他两秒，面无表情地开口：“黎学长。”
　　黎秋瑜愣了一下，然后飞速别开脸，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端起水杯又灌了一口，灌得太急呛到了，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他拿纸巾掩着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恼：“算了你还是别叫了。听起来很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太近了。”
　　“近？”
　　黎秋瑜放下纸巾，没有解释，站起来说：“走吧，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欢迎你来M大。”
　　闵知砚也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咖啡店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声。秋天的阳光铺在街道上，金黄而温暖。黎秋瑜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后背挺得很直，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起来一小截，露出一线腰。
　　闵知砚的目光在那截腰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想起那张照片里腰间的痣。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个位置，是不是真的有那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