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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所以这是约会 所以这是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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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诺借的。他那辆大的我不敢骑,这辆小的还行。”黎秋瑜把另一个头盔戴在自己头上,跨上车,回头看他,“上车。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闵知砚上了后座。他个子太大,坐在后座上腿要微微屈着。黎秋瑜感受到他坐稳之后,轻轻拧了一下把手,小电动平稳地滑了出去。车速不快,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秋天末尾特有的清冽。闵知砚坐得很稳,双手抓着后座的金属架,没有去抱黎秋瑜的腰。黎秋瑜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嘴角不明显地撇了撇。
电动车穿过校园后门,驶上一条沿河的小路。路两旁种着一排排水杉,在傍晚的光线里呈现出深深浅浅的褐红色。河面很静,偶尔有几只白鹭低低地飞过。黎秋瑜沿着河骑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停了下来。这里是一个废弃的渡口,木质栈桥已经有些陈旧,但走上去依然结实。河对岸是一大片芦苇,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黎秋瑜把车支好,摘下头盔,走到栈桥尽头,在边缘坐下来,两条腿悬在水面上方。闵知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这里怎么样?”黎秋瑜问。
“好看。”
“我大一的时候发现这里的。那时候刚跟家里闹过一次,不想待在宿舍,骑车乱逛,就逛到了这里。后来我一不高兴就来这边吹风。”他偏过头看闵知砚,“你是第一个被我带过来的人。温诺我都没带过。”
闵知砚看着他,目光沉沉的,不知道是被晚霞映的还是怎么的,里面有一片温暖的暗色。“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没问过我为什么。”黎秋瑜说。这个回答有些无厘头,但两人都懂了。
太阳正一点一点地沉进芦苇丛里,把整片水面染成熔金。黎秋瑜把围巾拉高了一点,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远处的晚霞。他忽然说:“闵知砚,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喜欢M大?”
“说过。因为M大漂亮。”
“漂亮的东西很多。我以前一直以为,喜欢M大是因为这里离家远,没人管我。”他顿了一下,把下巴埋进围巾里,“后来我发现,我是喜欢它四季分明的样子。该冷的时候就冷,该热的时候就热,该落叶的时候落叶,该开花的时候开花。从来不骗你。”
他偏过头,看向闵知砚。“你也是这样。从来不骗我。”
闵知砚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安静地回望着他。他从来不会说漂亮话,但这一刻,他觉得黎秋瑜坐在晚霞和芦苇之间回头看他的画面,胜过所有语言的漂亮。
“今天叫你来,不是约会。”黎秋瑜忽然说,语气里多了点不自在。
“嗯。”
“我是要跟你说一件事。”
“嗯。”
“我家里,给我定了毕业后的安排。让我出国读管理,或者直接进公司。但我不想去。”黎秋瑜把腿收回来,盘在栈桥上,侧过身面对着闵知砚,“我想继续画画。想去读纯艺。可能不会留在M城,也可能去北京、去法国。走得更远。”
他停了一下,观察着闵知砚的反应。闵知砚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只是很平静地听着,仿佛在等他继续。
“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要你帮我做决定。而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以后可能会离开这里,那你现在可以走。”黎秋瑜说这话时,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寒风里焐热的石子。
闵知砚看着他,问:“你能把画画当成一辈子的事吗?”
“能。”
“那就走。”他说,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但像一锤子砸在黎秋瑜心口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北京也好,法国也好。我能找到你。”
黎秋瑜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过了好半天才说:“你不是要进省队吗?你的路呢?”
“我的路跟你一起走。”闵知砚说,“不冲突。你在哪儿,我就能在哪儿训练。你画画,我打球。你走远了,我就追上去。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认路、能跑。”
他说得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黎秋瑜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轮廓在晚霞里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格外不真实。他忽然有点想哭,但温热的眼眶里,更多的是某种松软的东西,像冬天过后第一阵从南方吹来的风。
“闵知砚,你这样的人,在北方是不是很多?”
“不多。”
“你这样的,放出来会被人抢走。”
“我不走。”
“你这么确定?”
“嗯。”
黎秋瑜别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很小的声音说:“那你就……待在我身边吧。哪儿也不准去。”
闵知砚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围巾角掖回了他的下巴下面。这个动作不像一个糙汉会做的,但他做得自然而然。黎秋瑜低着头,耳尖已经红透了,却没有躲。
晚霞终于烧尽了最后一抹光,天色暗下来,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柔和。两个人沿着栈桥往回走,影子被初升的月光投在木板上,并排地、轻轻地晃着。
黎秋瑜突然说:“所以今天不算约会。”
“那算什么?”
“算……”他想了半天,“算谈判。对,谈判。”
闵知砚“嗯”了一声,没反驳。过了两秒,他忽然说:“谈判结果我很满意。”
黎秋瑜被空气呛了一下,咳了一声,没说话,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上了车,这次闵知砚坐在后座,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了黎秋瑜的腰。黎秋瑜的后背一僵,但没有拍开他。小电动沿着河边的路往回开,小风车在后视镜上呼呼转着,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
后来温诺问起来,黎秋瑜只说了两个字:“成了。”
温诺尖叫着从床上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