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脸皮是人类的第六套被褥 袁大一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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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一直觉得自己脸皮挺厚。
后来她发现，人不能太早给自己下定义。
室友的父母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
房间十五平米。
三个人。
一张床。
袁大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叔叔阿姨正在地上吃饭。
饭也在地上。
被子也在地上。
一家三口把十五平米开发出了复式住宅的使用效率。
眼看十五号快到了，房租也快到期了。
袁大终于忍不住问：
“叔叔阿姨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呀？”
室友说：“看签证吧。”
袁大点点头。
“那要是签证一直下不来呢？”
“那就一直住啊。”
袁大又点点头。
点到一半，停了。
“一直？”
“对啊，反正等新租户来了再说。”
袁大看着她。
室友也看着袁大。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的逻辑十分完整。
只是完整的方向不太一样。
那一刻，袁大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的居住面积是有限的。
脸皮的居住面积是无限的。
十五平米可以睡三个人。
但一个人的脸皮如果充分开发，
理论上可以住下一整个家族。
当然，袁大后来发现，这事也不能完全归咎于贫穷。
室友谈恋爱以后，很舍得花钱。
对象过来，她提前订了Omakase。
袁大不知道Omakase具体是什么。
查了一下。
哦。
没有菜单的日料。
袁大肃然起敬。
原来有些饭不是放在地上吃的。
有些饭甚至连吃什么，都不用自己决定。
后来室友又提前订了羊排。
羊排要预订。
袁大听完又肃然起敬了一次。
她以前只知道酒店要预订，机票要预订。
现在才知道羊也有档期。
对象来的那几天，生活突然精致了起来。
Omakase，羊排，提前预约。
父母来的那两个月，生活则比较返璞归真。
地铺，地饭，十五平米。
袁大想了很久，终于发现这两件事其实并不矛盾。
人不能决定自己住多大的房子。
但可以决定把钱花在哪张桌子上。
比如对象的桌子。
至于爸爸妈妈——
他们没有桌子。
他们在地上吃。
其实对象也不是第一次来。
一月份的时候，对象就来过。
也住这里。
有一天她实在没忍住，问室友：
“你们发生关系了吗？”
这话问得很没有边界感。
袁大自己也知道。
而且她必须承认，这里面还夹着一点并不高尚的好奇，以及一点隐秘的恶意。
室友倒很坦然。
“没有发生关系。”
袁大愣了一下。
“没有？”
“没有。我们就一直躺着睡觉。”
袁大想了想。
“一个月。太厉害了。”
袁大沉默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先反省自己的边界感，
还是先研究一下这个月的睡眠质量。
一男一女。
十五平米。
一张床。
一个月。
主要活动：睡觉。
袁大再次肃然起敬。
她以前以为年轻情侣见面是谈恋爱。或者独立出去住。
后来袁大又想，人为什么会觉得脸皮是个坏东西呢？
脸皮厚到一定程度，其实是件很神奇的事。
你只要足够自然，
别人就会开始不自然。
你只要足够理所当然，
别人就会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斤斤计较。
十五平米住三个人算不算挤？
房租到期了继续住算不算不合适？
对象住一个月算不算太久？
袁大本来觉得这些问题都有答案。
后来她发现，没有。
因为只要当事人足够坦然，
问题就会从——
“你为什么这样？”
慢慢变成——
“是不是我不该这么想？”
袁大终于明白了。
有时候，脸皮就是皇帝的新衣。
所有人都看见了。
所有人都知道。
但只要皇帝本人走得足够自信，
最后先低头检查自己衣服的，
往往是旁边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脸皮是人类的第六套被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