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我瞧你最 ...
-
一万五千两白银。
外加一颗鸡血红宝石……涂鸣谦是穷疯了还是怎么的,要做这种事?
涂家前段时间才在中段的双河漕道站稳脚跟,父亲来信说家中在今年年初才将权力下放给他。
可还不到五月,涂鸣谦这不争气的就敢中途克扣。
“真的是他?”涂时秋怄着气询问道:“四弟,那颗红宝石值多少?”
“不多,约莫二千两黄金。”谢清和见她气得脸都发红了,当下微笑着安抚道:“三嫂,听闻您前几日才生了病。您莫要气,这都是小事。”
谢清和说罢,又无奈加了一句:“只是这颗红宝石特殊,价值虽不算什么,只是颜色难寻,乃是鸡血红…且是那位特意嘱托寻觅的。”
“……”涂时秋垂下眼,思绪飞转。
前几日刚打的那套首饰不就是镶嵌的鸽血红宝石么,可以摘下来暂且先替涂鸣谦垫上。
涂时秋不再犹豫,从窗棂边的小榻处走到谢观澜身旁。
她压下心里对涂鸣谦的怒意,轻轻扯着谢观澜的袖袍,和颜悦色道:“夫君,此事交给妾身来处理来吧?”
她本来想说一句“三哥他吃里扒外不是东西”,突地想起谢观澜在家中排行也是第三,怕说出来犯了他忌讳,直接搞砸了这事反而不美。
涂时秋见他沉默不回,又道:“涂鸣谦他吃里扒外,这件事,我定会原原本本全都写信告诉祖父,让他把钱和宝石即刻上交,”
侧眸一瞧,谢观澜还是面无表情地继续批阅公文,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涂时秋咬着腮肉,又骂了涂鸣谦几句后,放软了声音请求道:“此事绝不轻饶他,夫君每天处理朝廷的事就已经够忙了,旁的不该再让夫君操心了!”
她声音柔得似渗了水:“夫君,此事交由妾身来处理吧,好不好?”
涂鸣谦不守规矩都敢开口求饶。
这理应是重罚,若是轻轻揭过,下边的人迟早有样学样,往后还怎么管?
说到底此事却非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谢清和心里想着却不敢开口,他静静站在烛灯木架旁,听得这些娇声软语他其实是很想离开的…因为他真的不敢听。
可三哥又没开口让他走,他也不敢走。
涂时秋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谢观澜似是被她停不下来的聒噪声音吵闹到,他拇指在笔杆上捻了一下,薄唇微动:“不行。”
他写完几个字,这才抬眸看着她,那双沉若寒潭的眼眸里衬着点点昏黄烛光,似乎是在问她想要怎么处置涂鸣谦。
涂时秋脸色微变,“不行”这个结果她不满意。
她拿起书案上的松烟墨条,轻轻在青瓷小水盂里打转。
“夫君,妾身给您研墨。”她乖巧讨好,指尖捏着松烟墨条,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青瓷小水盂里打圈。
涂时秋正想该怎么说他才能答应,眼光却偷偷瞟到谢观澜卷宗上的字,西北粮草。
她心里嘟囔,那是谢父镇守的地方,难道出什么事了?
朝廷的事她也不好问,于是她边研墨边娇滴滴道:“夫君,您近日来都累坏了罢?要不要妾身给您揉揉肩?”
“不必。”
谢清和两耳不闻书房事,又往灯架那边挪了一步。
谢观澜仍在批文,笔尖落下几个字,开口道:“还有事?”
谢清和虽然没有抬头,但他但知道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没了没了。”谢清和如释重负:“小弟告退。”
涂时秋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忙扬起笑脸,对着即将离去的谢清和背影道:“四弟,改日将阿楚和阿景送到我这来陪陪我呀,几天未见他们有些想念他们啦!”
谢清和并未第一时间应声,而是偷偷瞟了一眼谢观澜,随后他才微笑着应下。
然后与涂时秋闲谈两句‘家常’,便利索地回了西愉院。
外人一走,书房便又安静了下来。
松烟墨条绕着青瓷,转动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涂时秋站在他身旁,静静为他研墨,时间过了许久,直到手都开始发酸了她也没停下。
只是谢观澜仍没松口。
她有些忍不住,思忖着此事得主动出击,不好让涂家处于被动。
她反正都要拿松鹤院说事的,干脆继续闹腾道:“夫君……您觉得刚才那位碧语怎么样?”
说完,她偷偷观察他的面容。
涂时秋心里犯嘀咕。
真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又是静下片刻。
窗棂的帘子方才被她撩了上去,谢观澜的侧脸浸在银辉里,光影落在他的眉骨上,在那不浓不淡的长眉上染一层浅淡月霜。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他微垂的长睫上。
他身上最温柔的地方,就是这一帘浓黑鸦睫,生得比女子的还长还密,别的地方就不似这长睫一般柔和,总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感觉。
睫羽温柔缱绻,稍一下垂,便能掩去眸底冷淡的神情,将他衬得柔和不少。
此刻在这皎洁的月光下,每一根睫毛都似沾着细碎银光,如画似梦。
涂时秋看得心满意足,她喜欢看漂亮的人,所以她很喜欢她的夫君。
他提着笔一刻不停地写着,身体始终保持着那个背脊挺直的样子,看着都累。
也不知他如何坚持的,没日没夜地处理着这些事。
快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他还没回她方才的那句问话。
涂时秋其实早已习惯这种相处模式,她并不觉得话落在地上,没有人接话是什么尴尬的事。
他不说话,她就烦他。
她捏着墨条,咔哒咔哒蹭了几下青瓷,发出很难听的噪音。
谢观澜批文的手顿住,好看的眉头果然皱起来。
涂时秋见他注意力给了自己,又变回轻轻打转,乖巧地说道:“夫君觉不觉得那个碧语,长得很像沈表妹?”
“是吗?”谢观澜指尖抵着卷宗,又翻开一页。
他的语调既不上扬也不下沉,平缓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祖母她不满我身体不好,生不了孩子……”涂时秋吸了吸鼻子,扁着嘴又说起别的:“夫君喜欢方才那位碧语是不是?刚才您看她了。”
“您瞧了她许久!”涂时秋强调。
他怎么不记得他看过?
“……”谢观澜的长睫垂覆眼底,思绪全数落在卷宗事迹上。
过了几息,他怜她近日生病,不经意开口说几句软话:“那是因为她挡着为夫的路了。”
“路那么宽,怎么就挡着您了?”涂时秋不依不饶道:“明明您可以从旁边的地方走过去,您若是不欢喜她,为什么要看她?”
“您就是觉得她漂亮吧?哦,她长得像沈表妹,所以你才多看她一眼啊!”
她越说越有理,紧紧咬着这一眼不放。
谢观澜从卷宗里抬起眼,目光浅淡地看着她,随之而来的话音也寡淡无波:“这是我的院子,我为什么要从旁边走?”
她:“那也可以叫她让开啊!”
他:“已唤人扔出去了。”
涂时秋不满,他就是东绕西绕不愿同意她说的话,她“砰”地一声把手中的松烟墨条扔开。
墨条扔的位置不大好,刚才她又研墨许久,现下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桌案、衣衫,她的手都被墨汁染脏了。
涂时秋脸色一变,小脸微微发白。
完了,其实她本意不是要扔在这里的,她只是打算小发一怒,没想扔这里。
真是手是酸乏了力道不准,将墨条不小心扔偏了——扔到谢观澜正批阅的卷宗上了。
“夫…夫君……”她急慌忙掐一把大腿肉,泪眼盈盈的。
无辜的人闭口不提墨条的事,饱满若花瓣的唇一张一合,吐出哭闹的话语:“您还记挂着沈表妹对不对?”
谢观澜耳里并未听什么“沈表妹”的话,只静默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
胸襟前、小腹处沾染着污/浊的墨迹。
不仅如此,那墨迹泅入衣料里,越晕越开,将浅色的衣袍染得极为可笑。
桌案上正要处理完的粮草案也全被墨迹污浊。
几个时辰白干。
谢观澜皱眉道:“涂时秋。”
涂时秋心里一跳一跳的,又喊她的大名,要生气了。
她看着桌案上脏污的纸张,只觉得又抱歉又不好意思又有点害怕……
“你故意的是不是?”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怎么会是故意的!”涂时秋扁着嘴,似乎是因为太内疚,她那双桃花眼开始滴泪,眼尾红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欺负了她。
罪魁祸首揉着腕子,娇娇道:“刚才妾身研墨太久了,手腕太酸才手滑的……”
“嗯。”
谢观澜抬手将面上沾染上墨汁的纸张拿起,皱着眉头往下翻了几张、十几张。
他整理好之后,将其全部扔在一旁。
其实下面那十多张纸倒未曾沾染到字迹,只是脏了就是脏了,所以要连同之前的几页一齐扔。
涂时秋越看越心惊,垂着头不敢看了。
也不知这墨是什么做的,沾染渗透力竟这么强。
“来人。”
趴跪在院外的守岁守安闻声,立即用木桶中的清水洗干净双手,推门进书房。
“主子。”
谢观澜眼神落在那些废纸上,吩咐道:“烧了。”
待守安拿着废纸出去后,谢观澜直挺的背脊微微向椅背靠去。
那平而直的薄唇轻启:“我瞧你最近胆子大了不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