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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便是她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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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澜一进院,守岁和守安便同时请安。
那碧语也随着守岁守安福身道:“奴婢见过三爷,见过三夫人。”
谢观澜看着挡在前面的碧衣女子,脚步停顿。
守安守岁见他脚步一停,立时吓得忙慌将她挪去一边,像是挪什么货物一般,随后二人赶忙俯身推开书房的门。
此时枫砚轩的上空,响起一声鸣唳,似是鹰隼的声音。
守安守岁挪开碧语后,朝着半空撇去一眼,心里低啐一句:好笑吗?一只鸟竟也来笑他们兄弟二人。
碧语被挪开后也未觉有何不对,她看着谢观澜进入书房的身影,白皙的脸蛋绯红。
他人比画像上还要好看百倍。
她的目光追随着他走近书房的身影。
谢三爷,不,三爷竟是如此神仙般的人物……她,她……
碧语看向谢观澜的眼神饱含情谊,悠悠绵长。
眼见他背影即将消失在光影中,碧语忙急惶地朝书房里喊了句:“三爷!奴婢是碧语!是老太君让奴婢来枫砚轩伺候您起居的!”
其实她的名字原本不叫碧语,但老太君说三爷喜好碧绿的颜色,便将她的名字也改了。
涂时秋听她胆大包天的声音,蹙着眉头冲着守安守岁肃恼道:“还不把人弄出去?!”
碧语早就听闻涂时秋的名声,知晓她见不得三爷身边有女子,妒性十足。
平日府里被她管得严丝合缝,三爷身边连个侍奉的丫鬟都没有,此刻她更是要直接将自己赶走!
碧语跪在涂时秋面前哭道:“三夫人,三夫人!是老太君派奴婢来伺候三爷的!”
三爷并未开口赶她走,她尚有机会留在书房伺候,听闻三爷大半时间都宿在枫砚轩,她怎么可能放弃?!
倘若诞下子嗣,将来前程一片坦途。
涂时秋没想到这女子胆子如此之大,居然还敢扯她的裙角。
她本就没有防备,一时被碧语扯得人踉踉跄跄,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夏芍忙将茶盏递给守岁,伸手扶着她。
夏芍一把推开碧语的手,吼道:“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拉扯夫人的衣衫?!”
涂时秋趁势抽回自己的裙摆,吩咐:“守岁,把人赶出去。”
守岁听令,正要架着碧语出去时,书房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怎么来的,怎么送回去。”
守岁:“是!”
说完,二人暂且没有动作,等了几息,书房内没再传来声音,兄弟俩才开始动作。
他们将还在胡言乱语的碧语丢出书房的庭院,随后唤来几个丫鬟,让他们一齐将人“送”回松鹤院。
碧语被丫鬟直接暴力扔在松鹤院外,她一路被拖拽过来,疼得直哭。
韩嬷嬷闻声从院中出来,这么快?她不死心地皱眉问道:“你进书房了吗?”
“没有!”碧语闭口不提谢观澜的事,抽噎道:“三夫人命人将奴婢扔出来了,呜呜呜……”
“三夫人好狠的心呀!她这是,她这是”碧语往屋内瞟了一眼,见老太君迟迟不发话,她哭丧嚎道:“她这是要三爷断子绝孙啊!——”
“放肆!”韩嬷嬷听得这唤声,赶忙一巴掌扇到她脸上,将她后面的话全制止住。
老太君却听见了,她声音从堂屋传来:“送出去吧。”连书房都进不去,难道爬得上床么?
恐怕三郎连看也没看一眼。
老太君叹了口气,掌着梨花雕木拐杖走出堂屋,看着地上跪着的碧语,宣布她的结果:“拿些银子,送出去。”
碧语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没做好,她觉得自己理应有机会,她往地上磕了几个头,哭道:“老太君,求老太君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定然能让三爷回心转意的!”
她的话惹得老太君轻笑了声,“你连书房的门都进不去。”
碧语的脸色煞白,她喃喃道:“可是!可是三爷没有说赶奴婢出去,三爷没有啊!是三夫人不喜奴婢!”
她想起谢观澜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样子,他是那样的神仙人物,比之以往她见过的男子都要好看。
她急道:“三爷还特特看了奴婢一眼的,老太君!求您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老太君没有理会她,命人关了院门。
听见关门的声音,碧语身子瘫软,还在低喃道:“三爷没有不喜我啊……是三夫人赶我走的……我能替三爷生孩子,我娘每次生都是双胎,姐姐也是生的双胎,我也会给三爷生双胎的……呜呜呜……”
韩嬷嬷望着碧语与涂时秋有几分相似的脸,轻叹出声,她们是特意照着三爷的喜好寻来的,却还是没能入得了三爷的眼。
可惜了。
碧语听见她的叹声,又转头求道:“韩嬷嬷,您再帮帮我,您再帮帮我罢!”若是没有看见三爷的样子,她或许愿意回去嫁给那些老头子当妾,可今夜见了他,叫她如何放弃?!
她愿意留在谢府,哪怕只是一个贴身侍奉的丫鬟!
刚才那一眼万年,月光碎在他的墨发与衣袍上,他的眉眼好看得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难怪那沈小姐一直不愿嫁人……
碧语急忙摘下手腕上的大金镯子,她将其推进韩嬷嬷手中,求恳道:“您再帮我一次,求您了!”
韩嬷嬷无动于衷,唤了两个婢女,将碧语的衣衫换回了初来时的粉裙,派人原规原样地送了回去。
松鹤院中。
老太君轻轻叹息出声,无奈道:“寻了这么久,才寻到个有几分相像的,结果还是入不了他的眼。”
张嬷嬷在一旁思忖,试探问道:“老太君,老奴倒觉得……”
老太君闻声看她一眼。
张嬷嬷继续说道:“不如将沈小姐接入府里?”
老太君见她说的是这事,才提起的兴趣立即没了,她略有些愁容。
“她不愿做妾。”
说到这,老太君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张嬷嬷上前轻轻替她揉着。
待老太君眉头松些,张嬷嬷才说道:“沈小姐不愿做妾,那便抬做平妻?”
老太君瞬间睁开眼,把张嬷嬷的手移开,沉默看着她。
张嬷嬷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即刻跪在地上,扇了自己一巴掌。
“求老太君莫怪,都怪老奴多嘴,都怪老奴多嘴!”
老太君忽地笑起来,“你说得没错,把那丫头抬做平妻。”最重要的是,若是沈疏桐,三郎那孩子应该不会拒绝。
毕竟也是小时有过几分情谊的玩伴…当年若不是涂时秋从中插足,现在也不是这副光景。
老太君冷哼一声。
只是沈家覆灭,沈疏桐如今的身份也低,断然是配不上她家三郎的,但涂时秋一直占着主母身份却又不生孩子…不是事。
旁的丫头三郎看也不看一眼,暂且只能先将沈疏桐抬做平妻,待有子嗣一切都好办了。
既然涂时秋生不了,那就让能生的沈疏桐来生。
月弯弯,挂在高高的夜空上,月华若轻烟漫入院落回廊池榭中。
枫砚轩的涂时秋正半倚在窗下的小榻上,透过窗望向天上的弯月,清辉洒在她发间似裹着一层薄雾,仿佛美人入画一般。
她眼眸一垂,瞧见院子里的守岁与守安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拿着帕子,苦兮兮地半跪在地上,一点点擦拭庭院里的地砖。
这已经是第四遍了,庭院里的地砖在月光下都要发亮了。
谢观澜不说停,两人根本不敢停下。
涂时秋放下窗边的帘子,只当没看见。
谢观澜真是可怕,手底下的人都怕他!她其实也有一点点怕他。
她忽而想起那碧语的脸,转头对谢观澜委屈道:“方才那女子,夫君不觉得眼熟吗?”
谢观澜没注意那人长什么模样,听她委屈的声音,他从书案抬头,淡声问:“怎么?”
涂时秋本想顺着编排老太君几句,再把那碧语的脸与他那青梅沈疏桐比上一比,只是人还没开口,书房外传来叩叩两声。
守岁在门外俯身禀道:“主子,四爷求见。”
“进来。”
谢清和的身体还未迈入书房,涂时秋便听见他的声音:“三哥,双河那边出大问题了!我这处的——”
谢清和人一进书房,看见涂时秋也端坐在书房里,声音瞬间滞住。
“三嫂,晚好。”谢清和止住声音看向她,躬身行礼道。
“四弟晚好。”涂时秋扬着笑,笑眯眯地看着他,屁股坐在窗边小塌上,丝毫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她记得双河漕道那条商线是他们涂家在控制,此时是无论如何也要坐在书房里听个清楚。
若是涂家本家人出了什么事儿,她要近水楼台替家里人说上几句软话。
谢清和看向涂时秋,迎上极有礼节的笑容。
三嫂在,他倒不好先开口了。
毕竟谢家在双河驻栈的人发现双河商道的账目对不上,这才来信京中。
起初谢清和也没放在心上,手底下的人吃克扣本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查到最后,犯事的人是涂家的人,且涂家之上又掺杂着博陵的本家人,他不敢擅自处理此事,这才急急忙忙在这时赶来枫砚轩。
谢清和噤声站在书案旁,等涂时秋主动离去。
涂时秋一脸无辜地端坐在那,上挑的眼儿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谢观澜抬眸看她一眼,手中的紫毫笔在卷宗上落下几个字,语调平直:“还有何事?”
涂时秋知道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她偷偷观察他。
他的眉峰分毫未动,说话的声音也平直清淡,字句慢悠悠的,这便是她可以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意思。
她揉了揉指尖,尾音微微往上勾着:“妾身几日都未见到夫君了,想在书房多陪陪您……”
谢清和听了这娇怯的声音,连眼神都不敢落在涂时秋身上,脸朝着相反的地方,盯着那烛灯摸了摸鼻子。
谢观澜眼眸半阖,手腕没有丝毫停顿,目光从书案上的一行字移到另一行字上。
书房一时安静下来,他批文的动作很轻,偶尔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良久,谢观澜翻开下一页,掀开狭长的眼帘,睨了涂时秋一眼,那人儿坐得规规矩矩的,极其乖巧的模样。
他薄唇轻吐一个字:“说。”
“三哥。”谢清和得了准话,但涂时秋在书房中,他当下俯身只说其中一层:“双河漕道一月前共出行十五艘河货船,配了五十名押运人……”
“说重点。”
谢清和轻咳两声,又偷偷看了一眼涂时秋,眼神还未停留片刻便察觉到了什么,赶忙低首收回眼神。
他俯身道:“此次漕船出行,涂家二房的三公子涂鸣谦克扣下一万五千两白银和一颗鸡血红宝石。”
他三言两语将事情都交代清楚,顺便还提了提涂家三公子做下的那份并不严谨的假账。
涂时秋一下从窗边的小榻上站起身来,打断他的话:“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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