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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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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莺端来养身体的药,涂时秋盯着棕褐色的药汁莫名有些烦闷,摇摇手让她们退下去。
她俯首道:“夫人,您不坚持喝药,身体怎么能好呢?”
涂时秋蹙眉端起药碗,喝了几口,“好了好了,退下去罢,我这会儿要静静。”
屋内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夏芍亦是。
春莺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的药碗上,随即也退了出去。
涂时秋将药碗端起,走到北窗边,将剩余的药汁朝着花盆倒了进去。
半碗药汁缓缓流入盆底,药汁气息本就不重,很快就散去味道。
看着空碗,涂时秋颇为嫌弃。
喝了几年也没甚用处,她还是没有孩子,不想再喝了。
每每到了这时,涂时秋便觉自己忧愁过甚。
她倚在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绽放的紫薇花上,有些出神。
她并不是因为想在谢家站稳脚跟,所以才想要一个孩子,也并不是想以孩子要挟谢观澜不准纳妾,她知道不是这些理由。
可她想不起来,为何自己执着于想要一个孩子的事。
原本有些不喜她的谢观澜父母,受命一齐去镇守西北,自那以后,她在谢府里,除却忍受老太君言语上刺挠几句,旁的再也没有什么能越得了她。
她在谢府里,要什么,就有什么。
哪怕无聊出门散财,一散几百两给穷苦百姓,谢观澜也未曾对她说过“不可以”这种话。
她想,实是因为她自己很喜欢小孩,所以才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罢。
可她的肚子,为什么就这样不争气呢。
她和谢观澜的容色极佳,若是有了孩子…想到这里,涂时秋眉眼不觉柔和几分。
想来不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肯定都极为漂亮,叫人一见便挪不开眼的那种漂亮。
只是如今松鹤院的老婆子,不断用五年无孕这件事情来压她,还要逼着她给自己的夫君纳妾。
凭什么?
谢观澜凭什么纳妾。
涂时秋被自己心底突然升起的想法怔住,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笃定。
可内心里的声音却是那么坚定,谢观澜就是不准纳妾。
他一定是曾经答应过她不会纳妾,只是她被撞伤后忘记了。
*
这日,夏芍去找谢管家拿东西的路途上,碰见了鬼鬼祟祟的两道身影。
一个老婆子正领着个身着粉衫的妙龄女子,往松鹤院的方向去。
其中那老婆子是韩嬷嬷,夏芍认得。
韩嬷嬷和那女子回头时,不停四处张望,似乎在瞧附近有没有人。
夏芍发现韩嬷嬷回头一瞬,身体便忙地往院墙旁一躲,侧身在后面。
她越想越觉不对。
谢府丫鬟婆子众多,松鹤院也根本不缺下人,便是真的缺,也应当是人牙子带着一群人来找她们夫人才对。
近来谢府都在传,老太君正替三爷寻一位打扫书房的丫鬟。
夏芍不敢大意,当下便偷偷绕过一排长长的院墙,悄悄跟在二人后边,把自己藏在小径旁的灌木丛里偷听。
只听韩嬷嬷声音极小,“到了三爷的院子里,你多长些眼。三夫人擅妒,你切记,要远远躲开她,若被她瞧见了,我也帮不了你。”
韩嬷嬷笑了一声,又道:“倘若能叫三爷宠信了你,就不用再顾虑其他,从那往后,便都是你的福气。”
在这谢府里,无人能越得过三爷去。
“且老太君也说了,只要你肚子争气,老太君会亲自开口,抬你做妾室。”
又听得那女子娇娇怯怯道:“多谢韩嬷嬷提点,我都明白。”
韩嬷嬷说道:“好了,你去三爷书房前,记得将面上的脂粉都卸干净,三爷不爱胭脂的味道。”
“还有,你这身衣裳也去换换,找件柳绿芽色儿的裙衫,三爷就喜好那个颜色。”
静了片刻,似乎是那女子递过去了什么东西,韩嬷嬷笑着轻说几句,就听得二人走远的脚步声。
夏芍蹲在矮木树里,鼻尖嗅着淡淡的花香儿,一张气得通红。
听见的内容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老太君的画像送不进书房,就要往大人的书房里塞通房丫头?!
这简直是下三滥的手段,韩嬷嬷也是老不羞的,竟然还教那女子爬床!
大人喜欢柳绿芽儿的颜色,那是因为她们夫人爱这个颜色!
夏芍心里憋着一股气,愤愤起身,去得谢管家那处时,仍旧是满脸的怒意收不住,吓得谢管家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忙不迭地问。
夏芍木着脸说与他不相干。
到临了谢管家将她送走时,都还心有余悸,生怕自个儿是哪里得罪了夫人,一路将夏芍送到入景安院的月洞门,也没问出个由来,只得担惊受怕走了。
最后,等夏芍带着座次表回到东次间后,一张秀丽的脸都是不满。
涂时秋拿起座次表提笔,顺势将自己的位置改了。
三日后是谢二叔的升迁宴,这座次表排的是宾客的座位,她看见谢二叔的脸就烦,所以要特意改一改位置。
见夏芍还气鼓鼓的,她放下毛笔问:“怎么?松鹤院的人又给你气受了?”
夏芍不服气道:“她们敢?!”
涂时秋被她的模样逗笑,夏芍脸上的婴儿肥都还未褪去,生起气来有些可爱。
她问道:“那你这一趟出去,怎么气鼓鼓地回来。”
夏芍急道:“韩嬷嬷对一女子说,若能叫三爷宠信了你,也算你的福气!”
听听,这是什么话?
“老太君先是纳妾,见不成了,又送画像!见送不进去,又要塞人!”她憋着一股气道:“韩嬷嬷还让那女子换上柳绿芽儿色的衣裳!”
涂时秋听得也不甚开心,愉悦的尾声落下几调,“你还跑去听人墙角了?”
夏芍觉得此事极为严重,便又贴近涂时秋一些,凑在她耳边道:“夫人!千真万确,奴婢是真的听见了,韩嬷嬷还带着那女子去见老太君。”
“我看见她们一起进的松鹤院!”
涂时秋听完,心里冷哼不已,死老婆子真是气死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谢观澜这样的孙儿?
她吹了吹未干的座次表,待墨迹半干不干后,将其递给夏芍道:“先给谢袁送过去。”
这座位谢袁恐怕早已定好,但好在她只改了一个人位置,不算多麻烦。
“好了。”涂时秋缓缓道:“你将座次表送完回来,今晚我带着你去亲自去抓那丫鬟。”
既然夏芍见着了韩嬷嬷把人领进松鹤院,以老太君的性格,那女子今夜定会出现在枫砚轩。
*
当夜的事情正如涂时秋所料,那女子果真在枫砚轩。
只是她被守安守岁拦在庭院里,进不去书房。
涂时秋命夏芍端着备好的茶,二人才到枫砚轩外,就听见守岁的声音。
他的声音极其冷肃,和审犯人没什么不同:“大人的书房,岂是你能擅闯的?!”
夏芍往里凑着想看,涂时秋抬手让她安静些,别被发现了。
既然没进去书房,她的心也松泛了些,不再有午后那般气恼,此刻竟带着夏芍一齐待在月洞门外,偷听了起来。
那女子丝毫不逊,声音虽柔软,但话却硬得很:“奴婢是老太君安排来给三爷收拾书房的,您将奴婢拦在外边,是想违抗老太君的命令吗?!”
老太君可管不着枫砚轩的事。
守安看着她手中的玉佩,声音稍柔和道:“请回吧。”
碧语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条路,哪里肯回?
韩嬷嬷特意透露了三爷今日的行程,再等一会儿,三爷便要回书房处理公务,若她现在回去松鹤院,怎么和老太君交代?
老太君给她的任务可是今夜要在书房里成事。
碧语想到画像中那张丰神俊朗的脸,面颊不由红了起来。
画像上的人和她娘逼迫她嫁的老头们比起来,可要好太多了。
碧语知道这两位是守安和守岁,且还是从小就贴身侍奉三爷的,她想往后还会日日相见,当下便不想与他们交恶。
若要能提前知道三爷的行踪,少不了要让他们嘴里漏几句。
“守安哥,守岁哥。”她攀着称呼,声音更柔了:“当真是老太君派我来这里伺候三爷的。”
守岁与守安不应声,若不是她身上有老太君给的身份玉佩,他们早将人拎出去扔了,连庭院都不会让她进来。
那女子不愿走,守安与守岁也不再开口,似两尊门神般站在书房阶梯外,决不允她越过自己。
碧语途中趁势往书房的门冲了两次,皆被二人随手挡回去。
见两人软硬不吃,她气得跺脚。
碧语调整了表情,又拢了拢微乱的发丝,静静站在庭院里等三爷回书房。
她面上没有任何脂粉的痕迹,素净着一张俏脸,远远看着面容还行。
涂时秋见这一幕,便知谢观澜不知情。
她心底安心少许,正欲带着人回寝院去歇着,站在这里偷听半会,腿也酸乏了。
待他回来后,她再来书房。
却在她转身时,额头就撞上个高大的阴影。
涂时秋揉着额头,脚下往后踉跄两步。
谢观澜伸手扶住她后仰的腰肢。
“听完了?”他声音平淡,听起来像是已经忘了上次她闹腾和离的事。
涂时秋一听他声音就身体发软,她唔了声,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衣料上有一道浅浅的褶皱,似乎是她方才撞的。
两人靠近呼吸交缠,属于他的冷幽香气传入她鼻息,他宽大的手掌还贴在她后腰上。
涂时秋平时本就对他的触碰敏感,更勿论之前她还做过许多刺激的梦。
眼下她仅仅是被他握着后腰,竟就有些心思。
涂时秋的脸攀上一层柔粉,若桃花拂面,她尾音绵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枫砚轩是他处理公务的院落,他的书房在此处,他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谢观澜松开手,目光在她白腻的脸上停留一瞬,尚未理会她傻气的问话。
一旁候着的夏芍,在起初听见谢观澜的声音时,早早就端着茶盏跪下地去。
见夫人和大人已交谈完毕,她才敢开口:“奴婢见过大人。”声音有些畏惧之感。
夏芍的声音提醒了涂时秋。
涂时秋的面上立刻委屈不已,蹙着弯眉道:“老太君给您找的人,瞧瞧吧,都跑到这里来了!”
“您是不是想纳妾?”她咄咄逼问。
谢观澜看了一眼说话的可人。
几日未见,她额前又长出些毛茸茸的碎发,耷在白皙的额头上,可怜又可爱。
他收回目光,“胡言乱语。”
涂时秋见他进了庭院,人也紧跟在他身后,还使眼色给夏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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