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雷的cp竟然he了》见羲

9、糖衣 杨婳到

　　杨婳到Leis的第二天，Amara带她去做体检。

　　不是什么正式安排，Amara说是入职流程的最后一环，所有核心岗位的员工都要过一遍。
　　杨婳没多想，跟着去了。

　　体检中心在米兰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楼下是一家快关门的面包店，橱窗里还摆着几个过期的牛角包。前台没有招牌。

　　接待的人显然认识Amara，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带她们进了电梯。

　　项目比杨婳预想的多很多。除了常规的血检和影像，还加了信息素浓度测试和腺体功能扫描。
　　杨婳看着检查单上的项目，微微皱了一下眉。她记得普通体检不会查这些。

　　“Leis对所有核心员工都有额外的健康关怀。”Amara在旁边解释，“信息素和腺体指标是必查项。”

　　杨婳没再问。
　　她躺进扫描舱的时候，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后颈腺体的位置。

　　操作员的手很稳，动作熟练，但目光在她腺体上多停了半秒。
　　那个停顿很短，像是无意为之。

　　扫描结束后，Amara递给她一份报告。
　　杨婳翻开看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大部分看不懂。

　　翻到后面，有一页专门标注了信息素浓度曲线和腺体状态的分级评估，旁边有几行英文备注，字号很小。

　　“这些指标是什么意思？”她指着腺体那一栏的分级数字问。
　　“是腺体损伤程度的评估。”Amara笑了笑，“具体情况Li女士会亲自看过之后再跟你沟通，不用太担心。”

　　Amara把报告收走，放进了自己的文件夹里。
　　杨婳看着那个动作，忽然意识到这份报告似乎不是给她看的。

　　从体检中心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阳光很好，街道对面有个卖花的小摊，堆着一桶一桶的白色花束。

　　杨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颈的耦合剂还没擦干净，凉意还没完全退下去。

　　她伸手摸了摸腺体的位置。没什么感觉。

　　来米兰之前，她知道自己的腺体在衰竭。

　　Theta的腺体本来就比Sigma 脆弱，进行性衰竭不算罕见，只是她的发展速度过快。
　　她发现得也比大多数人早，信息素浓度下降，偶尔头晕，情绪波动变大。

　　她没告诉栖月。
　　那时候栖月刚拿到第一个千万票房的奖项，整天忙着通告和路演。

　　杨婳不想拿这种“不是什么大问题”的事情去打扰她。况且腺体衰竭的Theta很多，好好休养就能控制。她以为自己能处理好。

　　后来她发现处理不好。
　　信息素一天比一天淡，到最后连白山茶的味道自己都闻不到了。
　　她开始觉得累，从腺体深处渗出来对一切事情的倦怠。

　　她没跟任何人说。直到那个疲惫终于大过了留下来的理由。

　　————
　　下午回到办公室，她看了一天资料。
　　Leis下半年有几个大项目在设计阶段，团队把过往的方案和客户需求都整理好放在共享盘里。
　　杨婳看得很仔细，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画草图。

　　快到七点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李慕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走，吃饭。”

　　杨婳抬头看她，手里的笔还没放下。“我还没看完这些——”

　　“明天再看。”李慕一走进来，顺手把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你连续吃了两天外卖了，这对身体不好，以后我可得好好监督你。”

　　杨婳张了张嘴，没反驳。她确实连续吃了两天外卖，每一顿都是Amara帮忙叫的。

　　李慕一带她去的是老城区一条窄巷里的餐厅。
　　没有招牌，门面只有一扇旧木门，推开进去才看到里面别有洞天——六七张桌子，暖黄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清年代的油画。

　　桌与桌之间隔得很开，说话的声音被墙壁吸收了，整个空间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李慕一显然提前订好了位。服务员什么也没问，直接带她们到最里面的角落。

　　“你之前吃的那些东西太随便了。”李慕一翻开菜单，指尖在几行菜名之间滑过，“你的胃不好，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用意大利语点了菜，点完之后她放下菜单，摘掉眼镜，看着杨婳。
　　灯光落在她脸上，美得像一幅画。

　　“你瘦了很多，在国内呆得不舒服吗？”
　　“还好。”
　　“你到那天我称过，四十七公斤。”

　　杨婳没接话。却震惊于李慕一竟然会记得她的体重。
　　或许是之前忽视惯了，才会觉得奇怪。

　　“你以前在家也这么瘦吗？”李慕一问。
　　杨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杨婳的手指在桌布上顿了一下。“……还好。”

　　“还好是多少？”

　　杨婳没说话。李慕一也没追问。

　　菜上来了，每道都很精致，份量不大。
　　李慕一把她盘子里的橄榄油面包切掉了一半。

　　“这个好吃，但碳水不能多吃。”

　　杨婳低头吃饭。她想问李慕一怎么知道她以前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许是自己表现出来的，又或许是李慕一做了背调。
　　一个经营着整个设计帝国的人，想了解一个人的过去并不难。

　　————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点了。
　　李慕一送她到门口。“十点半了。该睡了，倒时差很重要。”

　　杨婳点点头。
　　李慕一伸手帮她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指尖擦过她后颈的皮肤。

　　那个位置下面是腺体。
　　李慕一的手指凉凉的，触到腺体的时候，杨婳感到一阵很轻微的颤栗，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晚安，小羊。”

　　杨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灯影里。

　　公寓很安静，客厅的灯已经亮着——李慕一总是让人提前来开的，她每次到家都不用摸黑。

　　杨婳走进卫生间洗漱，台面上多了一小瓶琥珀色的液体。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台面上什么都没有。

　　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印着意大利文。
　　她辨认了半天，只认出几个词根，像是“腺体”和“修复”，还有“每日”。

　　她把瓶子拿起来对着灯看。液体在光线下微微发亮，质地稠厚，不像普通保健品。

　　她想起李慕一说的话：“你病了，我知道，我会治好你的。”
　　当时杨婳以为是客套的安慰。可李慕一当时说得很认真，像是早就拿到了她的体检报告。

　　一滴液体滴在舌尖，微甜。
　　温热顺着喉咙往下走，在后颈汇聚成持续的暖意。她靠在床头，等那股暖意慢慢退下去。

　　精神确实好了一些。

　　洗漱完躺在床上，杨婳闭上眼。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

　　一股气味飘过来。
　　很淡的依兰。

　　她闭着眼确认了一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分泌信息素了，腺体在发胀。

　　她睁开眼，可空气里什么都没有。窗户关着，空调也没开。
　　她慢慢坐起来，环顾了一圈。
　　空气干干净净，连沐浴露的残留香气都没有。

　　是记忆。
　　栖月的信息素是依兰花香。

　　三年近距离待在一起，她的身体记住了那个味道。

　　腺体也记住了。
　　一个正在衰竭的腺体，连记忆都会产生反应。

　　杨婳靠在床头，等那阵钝痛慢慢退下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后颈才重新安静下来。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新手机的通讯录里只有三个号码。
　　李慕一、Amara、公寓物业。

　　她试着打开应用商店，搜索微信，显示“此应用在该区域不可用”。她又搜了微博，同样的提示。

　　她盯着空荡荡的屏幕看了一会儿。

　　李慕一说过，那些东西会让自己焦虑。
　　在这里可以重新开始。

　　杨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是干净的，漫出一股淡淡的曼陀罗气味。
　　应该是李慕一为她留下的。

　　她们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甚至超过了她和栖月。
　　李慕一的气息确实能够让她完完全全放松身心。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枕头上总有栖月留下的依兰香气，她曾经嫌那个味道太浓，把头挪来挪去。
　　现在她想闻到那个味道，却怎么都闻不到了。

　　————
　　第二天早上，李慕一来接她去公司。

　　车停在楼下，杨婳拉开门坐进去。李慕一穿着黑色长风衣，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纸袋。

　　“早餐。”李慕一递过来，“燕麦拿铁，不加糖。你喝这个。”

　　杨婳接过来。她确实喝这个。但李慕一怎么知道的？她没说过自己的咖啡习惯。
　　可恶，自己似乎被偷偷调查了。

　　车开出去几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李慕一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国内的室友，现在怎么样了？”

　　杨婳抬眼：“什么室友？”

　　“跟你住在一起的那个人。”
　　杨婳沉默了两秒。“不知道。”

　　“没联系过？”
　　“没有。手机换了。”
　　李慕一笑着点了点头。

　　她轻轻踩下油门，语气随意：“你瘦了那么多，她应该看得出来，怎么，她没有监督你的饮食吗？”

　　杨婳侧过头看窗外，街景在玻璃上一帧一帧地掠过。

　　李慕一到底知道多少？
　　红灯变绿灯，李慕一没有再提这件事，杨婳也没有问。
　　车厢里安静了一段路，只有引擎低沉的震动声。

　　————
　　下午的项目是一栋老建筑改造的商业空间。
　　Leis下半年最大的单子，设计团队已经出了初版方案，带杨婳去看现场是让她提意见。

　　杨婳翻了一会儿图纸，指着中庭的位置说了两个方向的调整——把动线从环形改成折线，增加停留空间；顶部采光口可以再开大，用漫反射代替直射。

　　团队的人记了下来。讨论结束后，她和李慕一一起走出来，阳光很亮，她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你刚才提的那两个方向，很好。”李慕一走在她旁边，“你果然还是喜欢这种处理方式。”
　　杨婳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我看过你所有的东西，也记住了你的一切喜好。”

　　“什么？”杨婳觉得不可思议。
　　“从你大学的毕业设计，到你工作室接的每一个项目。”李慕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三年前发在个人主页上的手绘稿，我也存了。那组阳台铁艺纹样的速写，线条很好。”

　　杨婳停下脚步。
　　那组速写是她随手画的，发了不到一周就删了。总共不到二十个人看过。

　　“你什么时候——”
　　“很早。”

　　李慕一转过头看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小羊。”
　　“嗯？”
　　“我真的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