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雷的cp竟然he了》见羲

10、心上空城 栖月坐

　　栖月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
　　化妆师在她脸上扫粉，动作很轻。小苏站在旁边翻流程表，嘴一直没停。

　　“姐，你中午没吃东西。”
　　“不饿。”
　　“晚上活动结束有晚宴，要不要先吃点垫一下——”
　　“不急。”

　　小苏没再说话。她知道栖月最近话少。
　　从杨婳走了以后就是这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只剩一具还能动的外壳在运转。

　　“今晚Leis那边会有人来。”小苏翻了一页流程表，“是个品牌方的代表，说想跟你认识一下。”
　　“Leis？”
　　“一个意大利的设计品牌，做高端定制的。咱们在外场有一块广告位，算是合作关系。”

　　“不想去。”
　　“但人家点名了——”
　　“说不去。”

　　小苏犹豫了一下。她知道不该在这时候提，但还是说了：“姐，Leis最近在国内招了一个设计总监，是中国人。听说刚从国内过去的，很有来头。”

　　栖月睁开眼。
　　她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幅度很小，小苏没注意到。

　　杨婳也是设计师。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不可能这么巧。
　　中国设计师那么多，全世界那么多。
　　杨婳就算去了米兰，米兰也不是只有Leis一家公司。

　　“知道了。”她说。
　　“那你——”
　　“化完叫我。”
　　她重新闭上眼，旁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
　　车开了四十分钟。
　　栖月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

　　小苏在副驾驶上念今晚的流程：“红毯七点半，入场七点四十五，开场致辞八点钟，中间有一个品牌方敬酒的环节，你坐在第二桌……”

　　栖月没听进去。
　　她在想那张扑克牌。
　　黑桃A。

　　那张牌被她夹在夹克内袋里，每天早上穿外套的时候都能摸到那个硬硬的角。
　　Welcome back, partner。

　　“姐，到了。”
　　车停在一栋艺术中心前面。门口铺了红毯，两边架满了摄影机。闪光灯不停地闪动，远远看去像一片暴雨。

　　栖月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快门声像海浪一样扑过来。

　　她侧了一下头微笑，灯光打在脸上，刚好是她练过无数次的那个角度。

　　围栏外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栖月！栖月！”
　　她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挥了挥手。人群更沸腾了。

　　她想起以前，杨婳也会站在围栏后面。
　　刚在一起的时候，杨婳不好意思挤到最前面，就站在最后面，探着头看她。
　　每次栖月回头，都能看见她笑。

　　后来杨婳不来了。围栏后面的尖叫声还是那些尖叫声，但她再也没往那个方向看过。
　　不是杨婳不想，而是栖月不敢。

　　“姐，往里走。”小苏在旁边轻声提醒。
　　栖月收回思绪，走进会场。

　　————
　　会场里面比外面更亮。
　　巨大的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有阴影。
　　地上铺了深色地毯，空气里有香薰的味道，混着香槟和古龙水。

　　人已经到了大半。
　　模特、演员、品牌高管、媒体、投资人……三三两两站着聊天。

　　栖月一进去就有人注意到她。
　　反应各不相同。

　　有几个年轻女演员远远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栖月知道她们在聊什么——恋情声明的事过去没多久，圈里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或者至少在议论。

　　有人主动走过来。
　　一个品牌总监端着酒杯，笑得热情：“栖月老师，好久不见！最近有没有新戏？我们下部戏的植入还在谈——”

　　“还在看。”栖月笑了笑，“有合适的剧本再说。”
　　“好好好，有消息随时联系。”

　　他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个。之前合作过的导演，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下次一定要合作”，栖月说“好”，心里知道不会有下次。
　　这个导演上一部戏拍到一半换了女主角，就是因为资方觉得她的话题性盖过了角色本身。

　　还有一个娱乐记者，在采访区等着她。“能聊两句吗？最近网上那些传闻——”
　　“没什么好聊的。”栖月笑着走过，“谢谢。”

　　走到签到处的时候，她看见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在循环播放合作品牌的宣传片。屏幕右下角印着Leis的logo。

　　她在那块屏前站了一会儿，小苏以为她在看广告，凑过来解释：“这是Leis投放的，他们下半年在国内有很大的推广计划。”

　　栖月没说话，她盯着那个logo看了很久，直到小苏以为她走神了，轻轻拉了她一下袖子。
　　“姐？”
　　“走吧。”

　　她应对每一种人都很得体。不热络也不冷淡，每一种关系的温度都拿捏得刚好，这是她在这个圈子里练出来的本事。

　　小苏凑过来：“姐，Leis的人在内场休息区。”
　　栖月点点头，跟她走过去。

　　————
　　内场休息区比外面安静很多。沙发是深色的，灯光暗了一档。

　　Leis的代表是个五十多岁的外国女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翻译。对方看见她走过来，站起来握手。
　　“Ms. Qi，很荣幸。”翻译转述，“Li女士让我代为问好。她说非常欣赏你的作品。”

　　“谢谢。Li女士本人没来？”

　　“她最近在米兰非常忙，很难抽出时间。”翻译笑了笑，“Li女士说等忙过这一阵，希望能有机会跟你见面聊聊。”

　　栖月点点头。
　　黑桃家族就在米兰。

　　“对了，”翻译像是想起什么，“Li女士最近心情很好。她说找回了最亲爱的人，就是我们现在的设计总监。”

　　“设计师？”栖月问。
　　“是的，她身边一直需要一个这样的角色。”翻译想了想措辞，“不只是工作伙伴，Li女士对她非常照顾。”

　　栖月的指尖在酒杯杯壁上停了一秒。
　　“中国人？”她问，语气很随意。

　　翻译看了看那个代表，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什么。代表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的，是中国人。”翻译说，“不过我不太方便透露她的名字。Li女士的私事，我们通常不过问。”

　　栖月笑了笑：“理解。”

　　她又聊了几句，问了问Leis下半年在国内的计划，代表很热情地介绍了一通。

　　栖月听着，偶尔点头，或是追问一个细节。

　　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
　　非常照顾的最亲爱的人。

　　她分辨不出这算不算有效线索。
　　大概率只是无关的信息。
　　设计行业华人从业者本就不少，米兰聚集着大批设计师，Leis作为国际品牌，聘用华人员工再寻常不过。

　　但她的手心在出汗。

　　“Ms. Qi？”翻译叫她，“要不要再来一杯？”
　　“不了，谢谢。”她放下酒杯，“我先去外面看看。”

　　她站起来，跟代表握了手，走出休息区。

　　————
　　她走进洗手间，锁上门。
　　镜子里的人有着精心打扮过的橘红色长发，妆容完美，耳环精致，锁骨上的钻石项链在灯下发着光。

　　她看着自己，手按在洗手台上。

　　别想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设计师，跟杨婳没有任何关系。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最亲爱的人……
　　亲爱的……
　　不，不会的，才过了不到半年，杨婳不会和一个陌生人走得那么近。

　　栖月闭上眼。水龙头的水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响。

　　她想起自己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见洗衣机还在嗡嗡转。

　　她拿出手机。通讯录翻到白珂。
　　“帮我查一件事。意大利米兰，Leis设计公司。最近有没有从中国过去的设计师入职，查一下名单。”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想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别声张。”

　　白珂的回复来得很快：“收到。我和冥正在洛杉矶修整，过两天飞米兰办黑桃的任务，到了看看。”

　　栖月盯着屏幕，又打了一行字：“快一点。”

　　“怎么了？有情况？”白珂回。
　　栖月删掉打好的字，只回了一句：“帮我留意。”

　　————
　　晚宴她只待了半小时。

　　坐在第二桌，旁边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制片人。

　　对方一直在说话，讲一部新剧的投资方案，栖月一直在点头。酒杯里的香槟没怎么动。

　　“栖月，你有没有考虑过转型？电视剧现在市场好——”
　　“再说吧。”

　　“你现在电影口碑这么好，但电视剧的曝光率——”
　　“我说再说吧。”
　　制片人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自讨没趣。

　　栖月盯着面前的餐盘。
　　菜做得很精致，一小块三文鱼摆在大盘子中间，旁边用酱汁画了一个圈。

　　她忽然想起杨婳做的番茄炒蛋。
　　杨婳做饭不怎么好吃，但番茄炒蛋做得特别好，酸酸的，带一点甜。
　　她以前每天晚上回家都能吃到。

　　她放下筷子。
　　八点半她站起来，跟小苏说走。

　　“这么早？晚宴还没结束——”
　　“走。”

　　车在夜色里开过城市的街道。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车窗上滑过去，在栖月脸上明灭交替。

　　她把手伸进外套内袋，又摸到那张扑克牌。
　　她用拇指摩挲着那个被钢笔画出来的红桃叉痕。

　　黑桃A在挑衅她。
　　而今晚Leis代表说的那些话……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杨婳呢？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是真的彻底不打算回来了。

　　她不断告诉自己只是巧合。
　　但这种直觉挥之不去。

　　车开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她把手机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掌心是那张已经被捏出褶的扑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