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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向标记 那段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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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热搜特别多。
凌晨两点,杨婳被后颈的胀痛弄醒。她摸黑拿起手机想看时间,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推送弹了出来。
“栖月晚棠三亚路透”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然后还是点了进去。
满屏的照片。海边、酒店泳池、夜宵摊……晚棠穿着栖月的白色外套,笑得眼睛弯起来,配文写着“疑似同居度假”。
评论区已经炸了。
“太甜了吧!”
“栖月看她的眼神绝了!”
“在一起在一起!”
“栖月没有女朋友吧?单身可撩!晚棠加油啊啊啊!”
她盯着评论,指尖把手机边框捏出淡淡的印子,后颈的腺体跟着作痛。
没有女朋友。
真是可笑。
……
也不知道自己骂的是谁。
杨婳放下手机,侧身躺着。
后颈的腺体在隐隐发胀,白山茶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出来一点,又很快收回去。
她盯着天花板。
三年了,她从来没有在栖月的社交媒体上出现过,甚至没有任何痕迹。
栖月的世界里人来人往,她站在最里面,连影子都照不到外圈。
栖月从没说过不让她出现。只是觉得没必要。
“你现在身份敏感,曝光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她理解。
一直都理解。
但凌晨两点看到十几万个人在评论区说“栖月没有女朋友”的时候,胸口还是会闷,像堵着一团湿棉花。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扣过去。
可没眼力见的屏幕又亮了。
新推送:“栖月方回应:苏晚棠是好友,请勿过度解读。”
真是个进退自如的回复。
杨婳闭上眼。
她也是栖月的好友吧。
一个同居三年、包揽所有家务、每天发二十条消息只换来两三个字回复的好友。
——
那个月栖月特别忙。
白天赶通告,晚上飞另一个城市参加首映礼,回来还要进夜猎组的会。杨婳经常一整天收不到她一条消息。
倒是栖月偶尔会在深夜回来的时候带一身酒气,往沙发上一倒,嚷着累死了。
杨婳给她端茶倒水,栖月就闭着眼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别走。”
“我不走,你去洗澡。”杨婳看着对方撒娇的样子,憋着笑。
“不想动。”
“那你在沙发上睡一晚?”
“你帮我。”
杨婳叹口气,弯腰把她扶起来。快一米八的人靠过来,重得像一袋水泥。
她把栖月弄进浴室,又将一切收拾妥当。
栖月靠在浴缸边上,半睁着眼看她。
“杨婳。”
“嗯?”
“你真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便,像在说梦话。杨婳没接,把毛巾递过去就出去了。
栖月就是那样的人。
习惯了被照顾,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现在的生活不好吗?不,定然是很好的。
但有些东西越攒越多,压得人喘不上气。
——
出事那天是个周四。
杨婳记得很清楚,因为她刚从医院回来。复查结果不好,医生说腺体的衰退速度比预期快,建议尽快减少暴露。
减少暴露。
说得轻巧。搬出去?栖月每天回家面对一个空房子,以她的脾气,大概会大发雷霆。
告诉她真相?然后呢?栖月会压制信息素,能力下降,夜猎组长做不了,顶流的位置坐不稳。
杨婳站在厨房里切菜,刀在砧板上停了一下。
算了,再等等。
等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再说。
晚上十一点多,门锁响了。
杨婳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开门。
栖月靠在门框上,她穿着一身深色的战术服,左边肩膀往下全是暗色的污渍。
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白,但嘴角还挂着一个笑。
杨婳看了一眼那污渍,深色的血,已经半干,面积很大。
她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门。
“进来。”
栖月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已经不太稳了。
走到玄关换鞋凳旁边就撑不住,整个人往下滑。杨婳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架到沙发上。
“别动。”
她蹲下来卷起栖月左臂的袖子。伤口比想的深——三道平行的划伤,最长的从肩膀延伸到肘部,最短的在小臂上,还在渗血。
右侧腰上还有一处钝器造成的淤伤,面积有巴掌大。
杨婳去拿急救箱。栖月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居然还有心情说话。
“你怎么什么都会。”
"闭嘴。”
“凶什么嘛。”
“你再说一句我就不帮了。”
栖月果然不说话了,但眼睛一直在看她。
那种眼神杨婳见过很多次了,好像想说“你看你明明就很心疼我”。
杨婳不理会她。
处理完伤口,她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来给栖月擦脸。栖月仰着头,闭上眼,一动不动。
“今晚出任务了?”杨婳问。
“嗯。”
“B级。实验体聚集点清剿。”
“十七个。”
栖月的语气更像是等待夸奖的骄傲小孩。
杨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在新闻里看过那些东西的报道。失控的分化体,具有攻击性,常规手段无法制服。夜猎组就是干这个的。
“本组长三十八分钟就把它们解决了,厉不厉害!”
“受伤了怎么说?”
栖月睁开眼,看着她,笑了一下。
“小苏拖后腿了。A5级的猫头鹰Theta,胆子比老鼠小。我得分心护着她。”
杨婳没接话。她把毛巾放下来,看着栖月脸上那道浅浅的擦伤。
“你是E4级的赤狐Sigma。”她说,“手下那么多人,为什么要自己冲在最前面?”
“因为我是组长嘛。”栖月张开手臂,想抱住杨婳。
杨婳闪身躲开,低下头,把毛巾重新展开。
她想说“但你也只有一条命”。想说“你有没有想过回不来怎么办”。
这些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下次让手下人去。”
“那不行。”栖月已经坐直了,却开了个玩笑,“观众就爱看我打戏。而且——”她凑过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住杨婳的腰,“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杨婳身体僵了一瞬。
栖月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依兰花香的信息素。
受伤之后信息素不太稳定,比平时浓很多,几乎要把周围的一切都浸透。
杨婳的后颈腺体跳了一下。一股锐痛从后颈蔓延到脊柱。
“去洗澡。”她忍者痛道,“你身上全是血。”
“你帮我洗。”
“你自己有手。”
“受伤了,动不了了嘛。”栖月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杨婳,你好香。”
杨婳闭上眼。
这个人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她知道杨婳心软,知道这一招屡试不爽,所以每次都用得理直气壮。
杨婳恨自己每次都上当。
——
洗完澡栖月躺在床上,精神反而好起来了。
她侧着身看杨婳在床边收拾急救箱,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过来。”
杨婳回头。
栖月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支口红。那个颜色杨婳很熟,是栖月出席活动常用的色号,但这一支不一样。膏体表面泛着一层微光,凑近了能闻到依兰香。
“干什么?”
“标记。”栖月拧开口红,在杨婳嘴唇上涂了一层。
“干什么,晚上干嘛涂这个?”
“亲我脖子。”她把头偏过去,露出颈侧一片皮肤。
杨婳愣了愣。
分化体的世界里,标记意味着占有和归属。
一般Sigma给Theta留下信息素印记,宣示所有权。反过来——Theta在Sigma身上留下痕迹——那是反向标记。
几乎没有人这样做。
……
除了栖月身边那几位特战部门同事。
“你是不是傻了。”杨婳说,“我是Theta,我的信息素对你没有任何标记效力。”
“我知道。”栖月闭着眼,嘴角翘着,“但我就是想让你嘴上沾着我的味道。”
杨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俯下身,把嘴唇压在栖月的颈侧。
口红的味道和依兰的信息素同时涌上来。她轻轻碾了一下,感觉到栖月的皮肤在唇下微微发烫。
栖月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杨婳直起身。栖月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淡红色的唇印。
“好了?”
“不够。”栖月睁开眼,把她拉下来,“另一边也亲一下。”
“你别得寸进尺。”
“求你了。”
栖月的眼睛很亮,映着台灯的光。
她又俯下身,在另一侧留下了一个印。
栖月满意地笑了。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了。”她含糊说道。
杨婳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她知道“别人”是谁。
晚棠,评论区那上万个网友,所有以为栖月属于公众的人。
在外面不能承认她。但在这间卧室里,栖月要她留下痕迹。
这算什么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口红的触感和依兰的香气。
她偷偷弯了下嘴角,哪怕只有这间屋子知道也好。
——
第二天早上栖月要出外勤。
杨婳以为她会在家里休息。虽然高阶分化体的复原能力很强,但伤还没好透,左臂的绷带还不能拆。
但栖月一大早就起来了,站在衣柜前翻衣服。
“你今天还要出去?”
“B级后续。昨晚那批实验体还有漏网的,得去收尾。”
“可你伤还没好。”
“没事,小苏带队,我在后面指挥。”她翻出一条黑色高领衫,套上了。
杨婳看着那件高领。八月份,三十多度的天。
“你不热?”
栖月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确认脖子两侧的唇印完全被遮住了。
“被拍到不好。”她的语气很自然,“狗仔最近跟得紧。”
杨婳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栖月对着镜子检查衣领。
昨天夜里栖月要她留下痕迹,说“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
今天栖月要把那些痕迹藏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房间外面,她什么都不是。
栖月检查完领口,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冰箱里有蛋糕,草莓味的,你自己吃。”
“嗯。”
“我走了。”
“嗯。”
门关上。
杨婳站在客厅里,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越来越远。阳光从阳台照进来,照在茶几上那盒蛋糕上。栖月挑的。
她合上,放回冰箱。
她对草莓过敏,栖月忘记了。
她看着蛋糕盒上的草莓图案,指尖顿了顿,还是轻轻将盒子放进冰箱,什么都没打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