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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有承受伤害的义务 晚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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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来的那天杨婳刚好在家。
门铃响的时候栖月正在厨房倒水。她放下杯子走过去开门,晚棠站在外面,手上提着一个纸袋,另一只手夹着剧本。
“栖月姐,我给你带了夜宵。”
“你怎么来了?”栖月顺手提过纸袋。
“顺路。明天下午有对手戏,想跟你对一下。”晚棠没等栖月说话就侧身挤了进来,弯腰换鞋,“不介意吧?”
栖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杨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从晚棠进门后就调得很小。她抬起头瞥了一眼晚棠,又收了回去。
“没事。”栖月说。
晚棠走到客厅,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呀,有客人在。”她冲杨婳笑了笑,“你好,我是晚棠,栖月的搭档。”
杨婳站起来,语气客气极了“你好。”
谁想跟你好啊,一天到晚就会勾搭我涉世未深的小女朋友。
“别别别,不用起来,随便坐。”晚棠摆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剧本翻开,“栖月姐你看这个,明天第三十七页,情绪特别复杂,导演说要拍三四条,我没太拿准。”
她翻到那一页举给栖月看,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
杨婳重新坐下来,拿起遥控器偷偷调高了些音量。
动作怎么娴熟,不知道的还以为晚棠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你明天来探班呗,也算交了个朋友,”晚棠忽然转向杨婳,笑得很开朗,“你看我怎么演就行。”
杨婳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她转头看栖月。“你明天拍什么?”
“吻戏。”栖月说。
晚棠笑道:“确实有些亲密,你不介意吧?毕竟我和栖月姐只是合作关系。”
“不介意。”杨婳道:“介意也没什么用。”
她其实想再阴阳怪气些,可是怕栖月听了闹脾气。
晚棠愣了一下。她看看杨婳,又看看栖月。
这时候栖月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导演。“我接一下。”她起身走向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客厅里只剩下晚棠和杨婳。
晚棠往杨婳那边挪了挪,声音压下来,语气甜得像在哄小孩。
“姐姐,你别不高兴。我知道她不常带人回家,你突然看到我肯定不太舒服。但她就是这样的人嘛,对谁都挺好的,不是只对我。”
杨婳懒得回话。
“你別误会啊,我知道你也是她朋友,毕竟能来这里的,可都是些重要的人。”苏晚棠笑了笑。“她工作忙,压力大,有时候顾不上你,你也别往心里去。她需要的就是有人支持她,理解她,能帮她分担一点。这些我都能做。”
她停了一下,看着杨婳。
“你呢,你也得理解她。对吧。”
杨婳还是没说话,但感觉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什么都没有做就来贴脸开大,否认自己的付出吗。
“你们认识多久了?”苏晚棠忽然问。
“三年。”
“三年啊。”苏晚棠点了点头,语气像在感慨。“能在栖月姐身边呆三年,真不容易。”
四个字,每个字都有潜台词。
“姐姐你是做什么的?”
“设计师。一般在家。”杨婳压着脾气,尽量保持着面部表情的和煦。
“这样啊。”晚棠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同情,“那你更得理解了。她这种工作性质,聚少离多,身边又都是些好看的人。你得大度一点,毕竟大家都这样。”
杨婳看着她,眉毛气得直跳,嘴角却还勾着。
这死狐狸精把她当什么了,什么叫大家都这样,只有自己才是小七的正牌女友好吗,该死的东西,求求快点滚出自己的视线。
晚棠迎着她的目光,笑得天真无邪。
“姐姐,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生气啊。”她歪了歪头。“你怕的不是我。你怕的是她有一天会遇到一个真正对的人。一个能跟她一起站在镜头前的人。”
她笑了一下。
“比如……我。”
杨婳没动,可拧起的眉毛已经出卖了她:“你什么你。”
她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掉马时,已经来不及了。
“哎,你看我又嘴快了。”晚棠拍了拍自己的嘴。“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我只是觉得,栖月姐身为高阶分话体,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挺同情她的。”
“你脾气挺好的,难怪栖月姐选了你……当朋友。”
她勾了勾唇。
“就是有些东西,不是脾气好就能留下的。”
“你够了。”杨婳的声音有些发颤。
“哎呀,我说错话了?”晚棠一脸无辜。“对不起,我嘴快——”
阳台的门响了。栖月走回来。
晚棠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变了——刚才的锋利收得干干净净。她往后退了两步,站在茶几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剧本的边角。
栖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杨婳。杨婳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朵红了。
这是杨婳生气的表现。
“怎么了?”栖月问。
晚棠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有点抖。“栖月姐,是不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我可以以后不来家里了,去公司或者片场对戏都行。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话……我这个人就是嘴快,控制不住。”
“没事。”栖月说。“剧本放那儿,你回去吧。”
晚棠咬了一下嘴唇。“栖月姐,你别生气。热搜的事是公司安排的,我只是配合——”
“我知道。”栖月打断她。“以后对戏去片场。”
晚棠看着她,像要说什么。栖月没接她的眼神。
“家里不太方便。”
栖月这么说,本意是想关照杨婳情绪的,可落在旁人耳边,难免理解偏差,成了明晃晃的逃避。
晚棠沉默了一下。她看了看栖月,又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好。”她拿起包,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了。”
栖月送她到门口。晚棠站在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过头,眼眶还是红的。
“栖月姐,热搜那个……需要我配合澄清吗?”
“随你。”栖月招了招手,示意她离开。
毕竟就算澄清,未必有多少人买账。
苏晚棠低下头。“好。”
她拉开门,走了。
栖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下眼睛。每天都是这样。戏里演别人的爱人,戏外演体面的同事,回到家还要演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栖月。她不想演了。
她走回客厅。
杨婳把电视关了。客厅暗下来,纱帘透进来一点路灯光。
“我可以解释。”栖月说。
“不用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就是话多,来拿剧本顺便坐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我解释了。”
栖月噎住了。
她不是不想解释。可每次解释都变成同样的循环。最后谁都不舒服,谁都不说话。
三年了,她也累了。
她何尝不想在公众面前高调宣布:杨婳就是自己的爱人。
可这意味着什么?
自己将会失去大批的女友粉,自己的事业也会接连受到打击,最坏的可能——事业从此走向下坡路。
她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不要电视里那些恨海情天,自己的前途如日中天才是真的。
杨婳站起来。“我去睡了。”
她往走廊走,栖月从沙发上站起来跟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到底想怎样,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杨婳停住了。她没有转身。
“不知道。”
“那你别走。”
杨婳转过头。客厅太暗了,栖月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杨婵在看她。
“我没怎样。我就是觉得晚棠人挺好的。说话好听,长得也好看。”她顿了一下:“你们挺配的。”
“那他妈是工作需要。”栖月像是被踩到了怒气开关,死死攥住了杨婳的手腕。
“工作需要。”杨婳挣开她的手:“没错,我体谅你,我理解你,我没有生气,你还要怎样。”
“我每次都要解释。解释给你听,解释给网上的人听,解释给晚棠听。”栖月的声音低下来:“我白天在镜头前面笑一天,回到家我不想再演了。可我连不演都不行。”
“你可以累。”杨婳的声音很轻。“但这不是来祸害我的原因,我没有义务承担你带来的伤害,你知道吗。”
杨婳从包里拿出手机。她翻出一条微博,递给栖月。
三天前。苏晚棠发的。一张照片,片场走廊。配文:“今天也很甜。”
下面评论全是CP粉在狂欢。
苏晚棠在评论里回复了一个粉丝:“下次带你。”
“我没看过这条微博。”栖月说。
“我知道。你手机从来不上微博。”杨婳说:“我不是要查你手机。我就是刷到了。”
她把手机收回去。
“网上那些人——”
“网上那些人觉得你跟晚棠很般配。大家觉得你迟早会有真正合适的人,就像晚棠。”杨婳的声音很平。“我知道你并不这么觉得,但是,我再次声明,我没有承担你带来的伤害的义务。”
“我没有——”
“我没问你有没有。我是问你知道不知道网上那些人怎么说我的。”
杨婳轻笑了一声:“之前,我与你出行不小心被狗仔拍到,我被扒出了个人资料,被网爆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装作不知道,连一句声明都不曾施舍给我,看戏一般看着我被那些死人骂得猪狗不如。”
当时杨婳让她出面解决,可自己怕影响不好,只当玩笑顺了过去。
栖月下意识皱起眉,想说点什么辩解,又知道自己当初确实没站出来,理亏得很。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一句生硬的:“都过去了。”
三年。杨婳三年里一个人待着,看着她跟别人上热搜,看着CP粉给她们写同人文,看着晚棠发“今天也很甜”。杨婳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她不是栖月的公开恋人。她连生气的身份都是模糊的。
“三年了你还想怎样?”栖月说。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问得没力气。
“我想回去。”
“回哪儿?”
“回我自己那里,回到我原来的家。我们现在这样真没意思。”
“你说分手?”
杨婳没回答。
栖月往前走一步,杨婳后退一步。直到靠在了门框上。栖月的手撑在她头顶。
栖月的手在发抖。
杨婳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没生气。”杨婳的声音软了一点。“就是累了。你让我好好睡一觉。”
栖月盯着她。走廊很安静,静到能听见窗户外面有人在楼下说话。
她俯下身,在杨婳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放得很柔:“不要再和我闹脾气了好吗。”然后直起身,走出了卧室。
杨婳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