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豹猫猫结婚啦》石九清

2、第二章 什么办法？

　　佟之本来今天休息，结果昨晚那通电话搞得她今天还是不能睡到自然醒。

　　骑上小电驴，又朝昨晚那个每个人都吃了炸药的地方赶去。

　　吴珩安见她到了，从车上下来，手臂朝旁边那辆被砸的车扬了扬，佟之顺着方向看过去，嘴巴不自觉张成一个小小的“o”。

　　昨晚吴珩安加上她的vx，把监控视频发过来。

　　视频里齐凯手里那几块大石块，每一块都结结实实砸在吴珩安的车上。

　　此刻亲眼所见，车前盖和挡风玻璃被砸得坑坑洼洼。

　　佟之不懂车，但那个三叉星徽的车标她还是认识的，是辆奔驰。

　　她心里飞速盘算，这修下来怎么也得大几千块吧，心在滴血。

　　吴珩安倒是不急不缓：“照理说我应该先报警，让交警先来划分责任”。

　　“不用了，只要你别坑我就行。”佟之心里清楚他不会在钱上讹人。

　　吴珩安打电话叫4S店来拖车，等拖车的工夫，他侧头看向佟之：“一会儿你坐我车过去定损”。

　　佟之摇摇头，拍拍小电驴：“我自己骑过去”。

　　她问他要4S店的定位，他偏偏不给，非让她跟在自己车后面。

　　吴珩安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标在佟之知识盲区，反正看着就贵。

　　刚上路，黑色轿车突然提速，嗖地蹿出去老远。

　　佟之咬着牙把电门拧到底，费劲地往前追，还是被他甩开一大截。

　　好不容易快追上，他又猛地慢下来，她只好赶紧松把，慢悠悠地跟住。

　　后面的车等得不耐烦，喇叭声此起彼伏，纷纷变道超过去。

　　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开得忽快忽慢，后面一辆奶油粉小电动车跟着它的节奏调整速度。

　　路人以为这俩人精神分裂呢。

　　好不容易挨到4S店，佟之把电动车一停，气冲冲地跑向刚停好车，正慢条斯理下车的吴珩安。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奶凶奶凶：“吴珩安，你是不是有病？！”。

　　吴珩安低头看着她，薄薄的眼皮垂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找男朋友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劲，自己做的事，就让女朋友来给他擦屁股”。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发小，昨天也是好心去帮我的。”

　　佟之本来没想解释，在气头上有点口不择言，又狠狠瞪他一眼，冲进4s店里。

　　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背影，可他却只听见那句“他不是我男朋友”，心底悄悄愉悦好几分。

　　4S店的定损经理戴着白手套，围着车转一圈，打开前盖看了看，轻车熟路地说：“全铝车身的车，发动机盖，左前翼子板，挡风玻璃都有损伤，里面倒是没什么问题，报保险了吗？”。

　　佟之站在旁边听，她本来故意挑了一个能看见定损员和车，离吴珩安最远的位置站着。

　　听到“报保险了吗”这句话，好像看到一丝希望，小跑过去，凑到吴珩安身边小声问：“保险能给你赔？”。

　　吴珩安平淡地将她那丝希望掐段：“保险是能给我赔，但他赔完之后会去找你要赔我的钱”。

　　佟之的小脸又垮下去。

　　定损员不知道前因后果，自动脑补一出小情侣吵架，女朋友一气之下把男朋友车砸了的戏码，打趣道：“美女啊，你劲这么大的吗？这全铝车身的件只能换不能修，这可有你赔的了”。

　　“你下次记住啊，在车里没人的情况下，用车撞也别徒手砸，你车的保险还能给你赔点钱，徒手砸钱只能全是你自己掏。”

　　“不是我砸的”佟之声音闷闷的。

　　定损员看她一眼，又看看吴珩安，显然没信。

　　定损结果出来：12万元。

　　什么？佟之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故障，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吗？我前几天补小电驴的轮胎才花了15块钱。

　　如果刚才她预想是几千块钱是心在一滴一滴滴血，那么现在心就像坏的水龙头，止不住地哗啦啦淌血。

　　事来了解决事，是佟之一向的处世法则，可此时，源源不断淌血的心限制了她的思考能力。

　　吴珩安见她这副被现实砸懵，快哭出来的小表情，觉得她又生动又可爱又可怜。

　　“走吧小可怜，请你吃海底捞。”

　　佟之想自己要还债的话，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海底捞都不舍得吃，不吃白不吃。

　　去的路上她不用再跟在他车后，她知道海底捞怎么走，闭着眼都能找到。

　　她骑着小电驴龟速前进，一路都在思考对策。

　　她的存款差不多刚刚好够还这12万，可是那笔钱她有别的用途，是她真正想做的事，她不想动那笔存款。

　　两人面对面坐在海底捞的卡座里，番茄｜真香｜清汤｜麻辣锅底咕嘟咕嘟翻滚。

　　吴珩安不用佟之说话，刻在记忆里的密码令他熟门熟路地点出满满一桌全是她爱吃的菜品。

　　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大学时，包括现在，佟之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海底捞，这个喜好从未变过。

　　大学时一顿海底捞对佟之的生活费来说很贵，对吴珩安来说不贵。

　　他那时总爱挑逗她，把她惹急了，逗生气了，再把她哄开心，不厌其烦。

　　不知道为哄她，请她吃过多少顿海底捞。

　　而她总能因为一顿海底捞被哄好，乐呵呵地涮着素毛肚，把刚才的气恼全涮进锅里煮化。

　　因为海底捞是她觉得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一顿海底捞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如果说佟之有两件事最治愈她，一件是撸麻团，另一件是吃海底捞。

　　那么吴珩安也有两件事，一件是rua佟之。

　　她于他而言是真人版捏捏，皮肤白嫩的跟内脂豆腐似的，身上软软的，rua起来巨解压。

　　另一件是看佟之吃饭。

　　她的吃相不像那种大口往嘴里塞的吃播，是一种不刻意拘谨的斯文得体，动作自然流畅，吃相极其赏心悦目，但又让人觉得她吃的特别香。

　　吴珩安曾说过，佟之如果开吃播，会开创出一个新的吃播赛道。

　　佟之正埋头吃第三盘鲜切肥拼，全程不用自己动手涮煮。

　　吴珩安不停涮肉菜，每烫好一样，便夹进她眼前的碟子里。

　　同恋爱时期每一次吃海底捞时一模一样，两人都自动进入了那种熟悉的模式。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她此刻吃得津津有味，眉眼都舒展开了。

　　这像是刚才那个快被愁哭的小姑娘吗？

　　这是佟之的生存哲学，先吃饱才有力气谈判，天大的事发生也得先吃饱睡好。

　　等吃到心不像刚才那么痛，佟之才放下筷子，擦擦嘴巴，正式切入正题：“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吴珩安随口答道：“创立了个宠物品牌，哈友岛，听过吗？”。

　　“哈友岛是你创立的？”

　　哈友岛是近两年新兴起的一个宠物品牌，做宠物食品和用品，家里养宠物的人估计都听说过，佟之还在官方旗舰店给麻团买过狗粮。

　　“那新亭路那家哈友岛宠物医院也是你开的吗？”她追问。

　　“品牌旗下的，咋了。”

　　佟之的眼睛亮了，在绝境中抓住一根线，她双手合十，身体微前倾，语调虔诚：“我可不可以下班后去给你打工抵债？我的工作能力很强的，我也有工作经验，你也知道我的专业很好”。

　　吴珩安看她几秒钟，那双眼睛里不知道在又转什么念头，沉默一会儿才开口：“如果你想抵债，还有一个办法，钱不用你还了”。

　　“什么办法？”

　　“跟我结婚。”

　　——

　　佟之算了一笔账，如果每天下班后去哈友岛旗下的宠物医院打工，相当于每天加班三个小时，按一天100块算，得去1200天，差不多三年，这笔账才能还清。

　　连续三年，每天上12个小时的班，难道我是天选牛马吗？

　　正想着，伍青玉端着一大盆酸菜鱼风风火火闯进她的小公寓。

　　麻团对鱼不感兴趣，专心咬它的蓝色小象，也不凑上去讨吃的。

　　佟之中午吃顶了吃不下，屈膝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看伍青玉吃。

　　“吴珩安要跟你结婚？”伍青玉震惊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赶紧灌口冰可乐压压惊。

　　“他可能有他的目的吧，比如家里催得紧之类的”佟之没说欠债的事，伍青玉这人嘴快，心里藏不住事，万一传到齐凯耳朵里，他肯定要自责。

　　他那点工资要养父母，还要供弟弟读书，不像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是别给他添堵了。

　　“家里催得紧？”伍青玉放下可乐，语调拔高，“山安农业大学谁不知道吴珩安啊？开学第一年你还没入校，你是没见过那阵仗，多少女生为追他，明的暗的使多少花招，简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他那样的条件，家里催婚还需要找人将就？”。

　　吴珩安和伍青玉是一级，不同班，佟之比他们小一级。

　　“我当然知道，我们俩刚在一起的时候，走在校园里，好多女生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我。”

　　“那不就得了！”伍青玉筷子一拍，“这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啊，长那么像样，又有钱，他想跟你结婚你赶紧嫁呀，还等什么呢姐妹？”。

　　“可两个相爱过，现在不相爱了的人能结婚吗？”

　　伍青玉走过来恨铁不成钢地点佟之脑门，叉着腰教育她：“你是不是蠢，婚姻的本质是利益交换，什么爱不爱的，有用吗？能当饭吃吗？能让吃的苦变甜吗？”。

　　“对方条件好，人也不坏，就赶紧嫁，你们婚后就算各玩各的又怎样？至少物质条件享受到了。来来来，你说说你那发小的条件。”

　　“背后议论人家条件干什么？”

　　“我是给你举例子，我又不笑话他。”

　　“父母年纪轻轻身体健康就不工作，认为把大儿子供完大学，工作了小儿子就得大儿子养活，他每月五千多的工资要养两个身体硬朗的老人和正在长身体吃的比猪还多的初中生弟弟。”

　　“这样的条件你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嫁，爱这个东西是最虚的，今天有明天没，你押一辈子上去？”。

　　她重新坐下：“他这样条件的人能有几个？而且你想想，有他这种条件的男的，十个里有九个半是脑满肠肥的，要不就老登，要不就丑得对不起观众。吴珩安已经算珍稀物种，你还挑”。

　　临走前，伍青玉手握在门把上，又回头丢下一句：“别老想着什么爱不爱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钱能养人，爱不能”。

　　公寓里恢复安静，窗外天边云层缓缓流动，深浅灰蓝慢慢晕开，夜色彻底笼罩楼宇。

　　佟之困意翻涌，脑子里那些账目、条件、爱不爱的，搅成一团浆糊，蜷在夏凉被里沉沉睡去。

　　凌晨三点，静谧被麻团的汪汪声和一阵均匀规律的砰砰敲门声撕裂。

　　佟之迷迷糊糊被吵醒，没当回事，含糊地嘟囔一句“麻团，别叫了”继续睡，没等再睡着，那节奏一成不变的叩门声又响起来，这下她反应过来，门外有人。

　　恐惧瞬间裹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