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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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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11点，佟之歪着身子，一只眼睛在发小齐凯敦实的脊背左侧露出，盯住前方那辆刚收摊的狗肉摊车。
“凯子，慢一点，别让他发现。”
齐凯松松电门。
“快一点，别跟丢了。”
“快…慢…”
齐凯无奈叹一口气：“你到底要快还是要慢？”。
“先别不耐烦，等事情办完，我允许你冲我撒一次气。”佟之哄诱道。
佟之是那种看上去软乎乎的女生，皮肤白净，杏眼圆润，讲话声音糯糯的，任谁见了第一印象都会觉得她很乖、很胆小、很好欺负。
可实际上，她胆子大着呢！这世界上就没有她怕的动物，她可是给老虎治好过病的人。
今晚她把齐凯叫来和她一起，也不是因为自己害怕。
是理智告诉她：你一个166cm，92斤的女性，孤身一人去劝说一个不知根底的中年男人，万一对方心思不正或十分恶毒动手打人，你不可能反抗过对方。
一周前。
佟之下班后有时懒得自己开火做饭，习惯到离家一条街外的那片小吃摊去解决晚饭。那条街算不上什么正规夜市，没人收摊位费，纯粹是一片野生烟火地。
煎饼果子、凉皮、炸串、炒饭炒面炒饼…都是些传统的地摊小吃，味道都不错，佟之几乎吃遍了每一家。
去的次数多了，她摸清了每个摊位的位置和口味，但凡多出个新摊子，一眼就能留意到。
往常看到新摊子，她总会上前尝尝鲜，可这天看见的竟是一个狗肉摊。
她刻意到狗肉摊旁边的炒饭摊去买晚饭，等饭的时候，她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探过去。
两大块做熟的浮着油光的酱色狗肉，放在案板上。
佟之生理性的想干呕，拼命咬住嘴唇，抬手捂住鼻子嘴，拿上炒饭赶紧离开，再多待一秒钟就会吐出来。
身为宠物医生，佟之热爱这份职业，她发自内心地想守护好这世间所有毛孩子，不愿任何小动物受到伤害。
她不允许自己袖手旁观，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那天之后，她一连六天都去那条街买晚饭，有意观察狗肉摊车，察觉摊子前每天都鲜少有人光顾，她心生一计…
电动车不远不近地跟在狗肉摊车后面，拐三四个路口，摊车骑进一个老旧小区。
三轮车在其中一栋楼前停下，摊主下车，掏出链锁锁车。
佟之：“停车”。
“在这停？”齐凯刹车，脚落地。
“对，不能让他看到我们是骑电动车来的，要显得我们很专业。”
齐凯踩下车撑，跟在佟之身后走向摊主。
摊主锁完车直起腰，两人已经站到他面前。
齐凯率先开口，语气尽量客气：“哥，我看你摊位一晚上也卖不了几份肉，要不要试试卖别的？”。
摊主是个黢黑的中年男人，他上下打量两人一眼，眉头拧得死紧：“你们是干什么的？”。
佟之脸上挂起一丝事先预备好的职业微笑：“大哥，我们是做市场调研的，发现你的产品销量很低，我们可以帮助你上别的品类，提高产量”。
“滚滚滚，老子哪有闲钱给你们”摊主烦躁地摆摆手，转身就要进楼道。
佟之追上去，声音依然稳稳当当：“免费的，只要你不再卖狗肉，我们免费给你上新品”。
摊主猛地转身，脖子上的青筋暴出：“进货不需要钱？你能保证一定赚钱？赔了不还是我自己的”他怒吼着，唾沫星子令佟之退后一步，“你们倒是穿的人模狗样的不缺钱！”。
齐凯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脾气也上来：“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好心帮你，你看不着那条街上卖点什么小吃，都比你卖狗肉强？很多人都接受不了狗肉你还卖，你不穷谁穷”。
摊主眼睛瞬间变猩红，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碎石子，朝齐凯身上狠狠扔过去：“我卖狗肉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都说我卖狗肉不好，狗和猪有什么区别？狗还没有进货成本，你有本事别吃肉”。
小石子噼里啪啦砸在齐凯的T恤上，一粒石子擦过他的下巴，划出一道浅印。
他也弯腰抓起一把石子用力掷回去：“你tm卖狗肉就是丧良心，还tm在这强词夺理”。
两人扔来扔去，你一句我一句骂着越来越难听的话。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走”佟之见场面失控拽着齐凯的胳膊要走。
“莫名其妙来骂完我就想走？”摊主不肯罢休，弯腰在地上狠狠捞一把，连沙带石子一大捧，劈头盖脸朝两人砸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力道极大的手猛地拽住佟之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石子雨中扯出来，趔趄着拖进旁边的楼道口。
昏暗的楼道里一盏声控灯亮着微弱的黄光。
等她在楼道里站稳，惊魂未定中抬头看清那张脸时，不由地愣了好几秒。
声控灯在他头顶熄灭，楼道外齐凯陡然拔高了八度的骂声又将它唤醒。
齐凯彻底失去理智：“女孩你也打？你是个男人吗你！”。
佟之心下一紧，挣开吴珩安的手就要冲出去帮他。
“站着别动。”吴珩安单手按住佟之的肩膀，一侧身走出去。
佟之抬脚就要跟出去，吴珩安察觉到沉声重复警告：“我说了，别动！”。
佟之定住脚步，小声嘟囔：“怎么今天一个两个三个的，都跟吃了炸药一样”。
外面齐凯已经彻底不管不顾，他不在意身上那些刺疼的小石子，埋头专捡地上最大的石块，捡起一块就拼命朝摊主砸过去，石块呼呼生风。
摊主和齐凯都还没反应过来，吴珩安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欺身上前，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摊主扬起的手臂，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胛骨，膝盖顶住后腰，将他死死压制在墙上。
摊主的脸被墙砖挤得变形，发出含混不清的闷叫。
吴珩安偏过头，目光越过一地狼藉的碎石块，落在楼道口那双正往外探的眼睛上。
“佟之，快走。”
佟之冲出去拽住齐凯的手腕，齐凯此刻呆住了，他手里举着的石块忘了扔，就那么悬在半空，像一尊姿势古怪的雕塑。
佟之用了大力气才把齐凯拖动半步，他就这么半拖半就的往前挪步。
身后的摊主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个不停。
佟之跨上电动车，拧开钥匙，齐凯还呆愣着，她伸手轻掐他一下，拍拍后座，他才后知后觉地慢吞吞坐上去。
电动车不堪重负地往下沉一下，佟之拧动电门，车头晃两晃，平稳地滑出去。
骑出去差不多两公里，齐凯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一场混战中回过神来：“他自己能行？”。
“放心吧，他身…c，他能行！”她本来想说，他身材超级健壮，他很厉害的，一个人撂倒三个那样的摊主都不在话下。
当然还有下半句，让你过来是来给我壮胆的，让别人看到你这么壮实不敢欺负我，结果你一身虚肉还没脑子竟给我添乱。
想到这话可能会伤害到好心的他，还是咽了回去。
“他认识你”齐凯又问。
“不认识。”
“那他怎么知道你名字？”
佟之没接话，只觉得眼眶发酸，不强忍着，温热的小珍珠就会掉下来。
齐凯也没再追问，他大概也累了，不再说话。
把齐凯送到家，佟之一个人骑车回到她租的小公寓。
推开门，麻团已经尾巴欢快晃动着迎上来，每天回到家都会有这样一个热烈的欢迎礼。
换上睡衣，整个人瘫在床上。
枕头湿了一大块，心里酸的难受，五年没见，竟然就这么猝不及防遇见了。
不是早就告诉过自己已经放下了吗？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难过？
他会难过吗，他不会的，他早就没那么喜欢我了，或者说早就不喜欢我了。
可我还喜欢他吗？我也不知道。
“麻团”
麻团四仰八叉在床边的地毯上，听到叫它，立刻撑起前腿，搭上床沿。
佟之侧过身，伸手摸摸它黄不拉几的小脑袋：“我今天遇见你爸了”。
麻团被摸舒服了，侧脸贴上床边，让主人摸它的脖颈。
佟之顺势在它脖子上一遍一遍地轻抚，她每天都能在撸它的过程中得到万分治愈：“你还记得你爸吗？”。
麻团什么都不知道，它只知道此刻被妈妈摸得很舒服。
脑子里又想起今天劝说失败的事，本来都想着前半个月她直接帮他把进货的钱出了算了，他卖别的更赚钱，自然就卖别的不会卖狗肉了，结果这人根本听不懂人话。
他说他进货没有成本，很可能是自己引诱流浪狗，杀了卖，毕竟流浪狗是一根火腿肠就能引来的。
还能有什么办法让他停止卖狗肉，佟之一筹莫展。
手机响，陌生号码打来的，划开接听，贴在耳边，不知道是谁，没有先开口：“把你男朋友电话号码给我”。
佟之握手机的手指收紧，这个声音，化成灰她也知道是谁：“为什么？”。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没解释。
对面顿了好久，吴珩安才言简意赅道：“他把我车砸了，谈赔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