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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婴灵 黑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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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缓步向前,巨大的威压使得白焰无法开口,直接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耳边全是对方配饰碰撞叮铃作响的声音。黑暗中男子前额上细细银链宛如游蛇,闪烁碎芒,晃得白焰头晕更甚。
“不知死活的小妖。”男子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淡漠地伸出手放在白焰发顶,仿佛在抚摸发顶。
只是站在旁边就如临大敌,实力差距太大,白焰毫不怀疑对方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捏碎自己头颅。
“同为妖族,何必相残。”白焰抑制住呕血的冲动,强行开口,音调不受控制颤抖。这具身体太弱了,根本扛不住对方威压,语毕丝丝鲜血溢出唇舌。
“你很不服?”男子小幅度偏了偏头。“这不是求饶的态度。”他漫不经心收手,白焰如释重负冷汗直流,而下一秒,黑衣男子突然出手!生生扼住白焰的咽喉,轻巧举起他猛地向木台边缘撞去,木台险些被撞翻,全靠周围绳索才堪堪稳住。
琵琶骨狠狠卡在木台,钝痛传来,白焰终于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唇瓣泛白双眉紧蹙,碎发散落下来垂至鬓边。双手本能的抓住男子手腕,冰冷的银色护腕硌得手心生疼。
喉头反复滚动,想再说点什么却因为呼吸困难只发出呜咽声。
木台上的人形因撞击而再次起伏摇晃,男子眸光凝住,眉峰微沉,十分不耐地将白焰甩了出去。
白焰直直撞在柱上,又是一口血涌出,整个人摔伏地面,被鲜血呛到连连咳嗽。
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但凡自己还有修为,都不至于沦落至此。白焰头晕目眩视线模糊,远远看向那人。
黑衣男子并不在意白焰,转而利落的掀开红布,又伸手扯断了所有封印锁链,瞬间尖叫声再次响彻破庙。
“好痛!肚子要裂开了!”红布下是惊恐万分表情扭曲的脸,“闭嘴。”黑衣男子定住了女子挣扎动作,右手张开悬在她腹部上方,明暗不清的烛火下,白焰看见那人的袖袍动了,似有活物一般,耸动着从袖口钻出了许多白色块状物。
女子被吓得快要晕厥,面如白纸看向半空。块状物凝成了一柄剑悬在那,是骨剑——冒着杀意,寒光闪烁的蛇骨剑。
肚子中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危险,挣扎的更加厉害,肚皮被顶出骇人的形状,虽然早有预感,然而白焰在看到后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婴灵,还不是一般的婴灵,怨气极重。
黑衣男子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的直接下剑。想象中血花飞溅的扑哧一声没有出现,骨剑势如破竹却停留在距离皮肤只一指的距离。
女子双眼翻白,朱唇中有黑气倾泻而出,一瞬间化出形状便想奔逃。
“无歌!”伴随着男子出声,骨剑快如闪电撕裂空气向着婴灵刺去,闪身追上握住剑柄,黑色衣袖翻飞在空中化出弧线残影,耳饰环佩飞散相撞与墨黑发丝纠缠不分。
婴灵怒急发出使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尖啸着跳跃俯冲试图反攻,躲过剑锋扑向男子颈部。
白焰眼前一花,似乎看见男子轻笑了一下,那是种兴奋的笑。
男子反手转刺为劈,剑身在空中划出圆弧,凌冽的剑锋被灵气裹挟斩破虚空。婴灵调转方向不及,惨叫着被无歌一招斩断。
没有化形出明显肢体的恶灵翻滚在地,已没了嚣张气焰,尚未反应过来,男子右手执剑左手聚灵手起刀落直接将婴灵封印。
好快的身法,即使是从前的自己也不敌。白焰眼眸张大瞳孔微缩,没想到六百年后竟然有实力这么强的大妖存活于世。
木台上的女子早已晕了过去,打斗间蜡烛灭了大半。
“现在轮到你了。”
剑锋依旧锃亮,伴随着男子的行走在地上划出剑痕,他提剑停在白焰身前,身影犹如鬼魅遮住烛火,阴影覆盖在白焰身上。
“你凭什么杀我!?”被逼入绝境使白焰恶胆横生。
“凭你血统比我好这么一点点是个半妖,就要凌驾在他人之上审判其它妖魔?”
白焰绝不会看错,刚刚骨剑上缠绕的灵气、封印时的手势,那不是纯种妖物能施展修行的法术——这人是个半妖,习的是正统凡人修仙功法。
“你的见识比你的法力强很多。”男子仍旧面无表情:“但是……”他眉眼间尽是嘲讽,轻笑着继续说道:“没什么用。”
无歌剑已至身前,白焰几乎能看到剑刃的震动。
完了,出身未捷身先死。
“我只是个没干过坏事的小妖!你杀我干什么!我还要匡扶正道!你放了我不行吗?”嘴皮子从来没这么快过,脊骨从来没这么软过。
白焰心想:“丢人啊,太丢人了,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没骨气求饶的话……但是为了活下去!干什么都不可耻!”他用力往后缩着身躯,生怕无歌剑和自己距离太近。
“你是妖,不能修正道的。”男子像是听到了大笑话,嘴角上翘却显得更为残忍。“没有妖是这么选的。”
妖、鬼、魔皆修邪道,而人则可以修人道、也就是正道。作为妖来说,体内本就蕴含妖力,修邪道自是事半功倍,因此两道分流从出身就已经定下。
“那你是怎么选的?不是两道都可以选吗?为什么你选正道!”白焰直勾勾看着对方,蛇形银链在他额发中明明灭灭流转暗光。
男子不语,沉默的时间仿佛有无限长,白焰悬着一颗心,眼神在对方和无歌上徘徊。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盯着白焰的脸,又抓住他的手腕释放灵力流入白焰体内。
此人十分霸道,灵力在白焰体内横冲直撞探寻一番又被收回。白焰只觉得身体中一阵空荡,伴随更多刺痛。
“休燕。”白焰思考了一秒决定化用假名,这等苟且偷生之事若是传出去自己还怎么重回修仙界?
黑衣男子迟疑着松开手,无歌缓缓收回隐入袖中,“记住你说的话,”他低沉的声音幽幽回荡,“我有一万种方法能找到你。”不光是找到自己,还有一万种方法能杀了自己。
喜怒无常,竟然被自己几句话就打动了?
白焰挪动麻木的身体,发现经脉都通畅了许多。他刚刚不光是探查了自己的妖力,还顺手梳理了自己的经脉。
这人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刚刚还差点捅死自己。想到这里,肩胛骨痛得厉害。
天光微明,却因为积雪而反射的更显明亮。男子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墨色衣角纷飞,衣物暗纹并不明显。
“你叫什么名字?”白焰扶着木柱起身,衣服上满是尘土,好不狼狈。喘着粗气向他发问。
迟早有一天……报今日之耻。
黑衣男子停下脚步,回首扫视白焰,顿了顿方才开口。
“谢斩云。”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仿若鬼影飘散。
确认谢斩云离开后,白焰才如释重负,关切走向木台上还在昏迷的女子。
不知她被锁在破庙中多久了,狭长天光从屋梁缝隙中照射下来,光斑在她面容上分离出许多形状,是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
白焰轻声呼喊半晌女子才幽幽转醒,刚对上白焰视线就吓得瑟缩起来。
“你…别碰我…”她下意识地抚摸腹部却发现平坦如常,立刻面露喜色:“没有了!邪祟没有了!”
“已经没事了。”白焰柔声安慰,“恶灵被驱逐封印,你可以回家了。”
想到庙外密林蜿蜒曲折,白焰询问她家住何方。“我叫……夏秋……家住在……”她断断续续小声回答,整个人还未从惊恐中完全脱出。
“张家村人已到!请仙师为民除害,赐福众生!”密集地脚步声持续接近,汇聚在破庙堂外,约莫二十多人,全是青年壮汉,为首之人年纪大些,是个身形健硕的大爷。
“呀!”夏秋看见来人连忙后退,险些从木台跌落地面,被白焰抓住还在急切闪躲。“村长来了!村长来杀我了!”
白焰翻身跃下立在木台前,挡住众人审视夏秋的目光。“各位乡亲,夏秋姑娘体内邪祟已被驱逐封印……她……”
“哪来的年轻人?敢在这打扰仙师做法!”人群中扛着锄头的男人率先开口。
另一位更为健壮的男子则直接上前伸手就抓:“别和他废话!多半是被邪祟蛊惑了!先把他拉下来再说!”
场面陷入混乱,白焰朗声道:“放肆!你们是疯了吗?!”众人无视白焰继续靠近试图拉出夏秋。
“等一等!”年轻的少年声音越过人群传来,一支细长的黑色弩箭破空穿出人群钉在壮汉身前,阻拦下他要扯住白焰的手,箭尾系着红色飘带,飘带尾部坠着绿松石与金珠,碰在半截银色箭头上发出清脆声响。
“仙师来了!”众人纷纷让路,一身红袍的少年身型瘦长挺拔而出。
金色肩甲反射耀眼的光,高高束起的黑色马尾上是与箭弩尾翼同样的红色飘带,绿松石与金珠更多,交织在马尾中,有的则是编入发中垂下两条小辫子随着身体摇晃。
英气的眉毛挑起,一双眼睛流光溢彩带着笑意朝向白焰,双眸亮的有别于常人,右瞳孔下方两指处有一枚红痣,显得他少年气十足。
少年晃了晃弩机,随即转用左手拿住,右手向白焰伸出:“他们还不知道婴灵被驱逐,实在是受惊吓太久了。”无奈地笑了笑,视线一直停留在白焰身上,话语间从未看向旁人。
白焰愣了愣,眼前的劲装少年确实也是个修仙者,弩箭的灵气到现在还在燃烧着,发出噼啪轻微爆裂声。
少年始终没有放下手,坚持放在白焰面前,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白焰伸出手回握住对方,被他拉着从木台上跃下,步伐不稳差点摔进少年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