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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封印失误了 直到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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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确认穿越的这一刻,白焰才终于明白——自己被师父坑了。
化青山,冬末时节。
异常晴朗的一天却在正午下起了太阳雨。雨声中传来逐渐清晰的锣鼓敲打声,山路转角处一队嫁娶队伍吹吹打打疾驰向前——疾驰?
细看队伍中众人皆以红纱覆面,裸露在外的双眼夸张眯成弯月状,似人非人的面孔像是某种兽面,喜笑颜开中透露着诡异,双腿因行走飞快而交叠出残影,那花轿周围更是笼罩着红烟瘴气,浓烈的异香飘散四周。
是狐狸娶亲。
雨声伴随雷鸣愈发汹涌,山顶处黑雾弥漫,隐隐绰绰中可见另一队人马列队驻足。片刻间送亲队伍已至山顶,黑影游动传来起伏人声。
“新娘到了!”“狐族嫁子!赤面娶亲!强强联手!”鬼影攒动纷纷散开,自觉让出中间一条路,穿过人群着黑红喜服向队伍缓步走来的便是新郎官——赤面九郎。
花轿停在他身前,九郎面色欣喜,急切伸手撩开红帘。重重鬼影将花轿围住,各色身型高低扭曲,有的肢体不全身上还带着旧伤。
众鬼亢奋不已,都盯着轿门想一睹新娘面容。九郎目光炯炯看向轿内却在看清的一瞬间换了脸色,惊惧大叫“怎么回事?”众鬼哗然。
天色陡变,层层黑云迫近头顶。
浓烈杀意比刀光剑影来的更快。
电光火石间,咆哮与惨叫并行,血光飞溅;山顶顷刻沦为战场,爆裂的法术掀飞花轿,散落一地金银装饰,被众人混着血污踩在脚下,没人再有闲心关注新娘,只顾着厮杀进攻。
而奇怪的是花轿中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半截裸露在外的雪白臂膀证明新娘确实存在。
“飞刃!去你妈的黄泉断破!鬼王?你个修仙界的废人竟然暗算老子!”
赤面九郎被围攻,肩部、胸前被剑劈开狭长创口,血液四溅,皮肉翻飞。身上其他部位也遍布大小伤痕,眼看回天乏术,他索性破口大骂泄愤,却无人回应。
围攻赤面九郎的几人沉默不语,手中出招极快,霎那间鲜血喷涌出吉服,混着雨水浸入土地,即使暴雨也盖不住如此浓重的血腥气。
哀嚎声渐停,战斗结束了。不消片刻化青山又恢复了平静。
空中黑云散去,地上留下的只有少量鬼魅、狐族残躯,凭空现身的数十人如同来时一样不留痕迹散去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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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天色暗下来,很长的寂静后,血肉残肢中似有黑影挪动。
花轿纱缎下的臂膀在月色中浸染,显得更为惨白,黑影此刻正挣扎着从废墟里起身。
这是在哪里?
头痛欲裂,脑子里都是些混乱影像。残骸中的新娘掀开身上的断木残纱,猛吸了一口气。并不是想象中清新的空气,反而吸入了令人作呕的鬼气与血污气息!
几乎是一瞬间,白焰立刻睁开双眼,闭气敛神,这是无数次战斗中留下的本能。
山顶已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白焰试着催动灵力探查周围。
带着金色光芒的灵气丝丝缕缕泄出凝聚在他僵直的手掌中:这不是自己的灵气!?怎么可能?那身体难道也……
白焰低头查看双手,白皙光滑——自己的手不可能这么纤细……且没有练剑的痕迹。
这是谁的身体?扶额沉思,明明上一秒还在殿中请师父为自己压制伤口魔气,怎么下一秒就到了这?传送诀也没这么快吧!
运转的灵气中夹杂着妖气,经脉也大多堵塞不畅,这些都指向了一个答案——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灵力不纯、武力低下的妖物。
竟然从大乘期纵横仙道的新秀沦落至此,自己的身体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低头看身上穿戴吉服,配饰繁复精致,刚刚又从花轿中爬出,白焰略有猜测。
估计是鬼族妖族混战,原主已身死,自己魂魄归无定所才占据了这副身体,提动四肢,血液不通僵直的躯干佐证了他的猜想,原主起码死了有大半天了。
看来当务之急是要找人先打探清楚情况。
化青山下,沿路茶摊。
“客官喝点什么茶?”
翌日上午白焰行至山脚茶摊,此时他早已换下吉服,收敛妖气,着一身最寻常的麻布衣衫,看上去与常人并无二样。
“白水就行。”白焰目光环视,口中随意作答。
“一个邪祟都没见到!”不远处有个年轻散修连连叹气,手撑桌子起身,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黄白色:“我看诸位还是各自散了吧,这化青山一带被鬼王清扫得干干净净,哪里还有赤面鬼残党!?”
“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哄着我们回去好自己独吞残妖内丹?”接话人看着年龄稍长些,冷哼着将佩剑丢在桌上,金属与木头相碰发出不小的撞击声,引人侧目。“大家出门都是各行其事,”他顿了顿扫视一圈,眼看周围人望向自己,更为得意的放大了声音:“你技不如人运气不佳,就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找不到邪祟杀不了妖。”
“你这是何意!”那年轻散修被人一顶,也是毫不客气拍桌而起。“仗着有门派做靠山就能空口羞辱我们散修吗?”话头牵扯进更多人,茶摊内几个普通百姓见状不好都匆匆离开,生怕引火上身。
小二连忙招呼着让修士宽心坐下,又是端茶又是送茶点,双方虽抱有敌意却也不好再发作,只骂骂咧咧的继续休憩。
目观全程,白焰琢磨起各位修道者衣饰纹样,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便扯住了小二衣角轻声询问:“他们是哪个门派的?说话毫无分寸。”
“可不敢说!”小二连忙止住白焰话头,“修仙之人可厉害着,客官千万别多言语免得惹祸上身。”脊背微微挺直转向其他桌,见无人听见才继续开口道:“天底下修仙门派不说上千也有几百,我们这种凡人哪里能分得清都是什么门派。”
小二谨慎地起身游走在各桌前招呼,一副讨好的模样。
自白焰入南天修行以来,修道者不过创立了寥寥几个门派,追究起来也都是同宗同源,大多时候见面也是和和气气,完全不似眼前修士这般张狂。
白焰眉头微皱,仔细观察着茶摊内的摆设物件,混乱中猜想愈发清晰。
“今年是什么年月?”他再次发问,声调急切,神色凝重。“鹤相4年啊,客官。”小二虽不解,却依旧老实回答。
声音如同惊雷萦绕白焰四周。六百年后,自己竟然来到了六百年后!
难怪物件看起来都精致先进,难怪出了这么多修仙门派,难怪——原来斗转星移,世事变迁。
“敢问仙师,南天的劣隐峰现今如何了?”白焰立刻向着右侧一桌的修仙者发问。
“劣隐峰?仙道第一啊!”靠近的修士以为白焰只是好奇打听门派排名。
“半年前谢仙尊还出世斩灭了邪祟,听说是鬼城里出来的什么魔?”
“不是魔,好像是傀儡师。”同桌人立刻插嘴,还未说完又被另一人八卦声打断。
“那么休川仙尊呢?”白焰不自觉握拳,指甲抠进手心仍不觉得。
白焰的师父是劣隐峰开山大能休川,名号响彻天下,而他们口中的谢仙尊自己却从未听说过。
“不是早就飞升了吗?”
意料之中,师父早已临近飞升,六百年过去自然不可能还在劣隐峰中。
“那么——有一个叫做白焰的,又当如何?”忍不住出声询问关于自己的消息。
“白焰?没听过……”几人面面相觑,“没有印象啊。”随即又凑成一团道:“反正啊,谢……仙尊接手了劣隐峰……”
一阵刺耳的窃笑声:“那不叫接手,那叫……一统南天。”
“可惜我没早出生啊,真想看看谢仙尊是怎么杀穿南天的。”
“胜者为王,谢仙尊当年一人一剑战众门派,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以一身破万军。”
白焰惊愕不已。在这缺失的六百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若真如他们所说,难道当年的同辈师友全都罹难不在人世?
不对!还有人一定活着!“那劣隐峰有没有一位叫……小花的修仙者……”白焰脑海中瞬间想到了自己的师弟。
下意识地抓住对方手腕,力道宛如铁钳,急切地想听到回答。
“不认识!什么小花小草的。”修士甩开白焰的手,“看着人模人样……怎么这样无理,问东问西的。”嫌弃起身离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不认识?小花与自己一同修行是师弟更似徒弟,怎么也杳无音讯。
再看被甩开的手,惨白纤细毫无力量,这身体脆弱非常,完全不像从前的自己。他的睫羽颤动,双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无措和无力将白焰吞没。
不知道脚下的路通向哪里,只麻木的不肯停下。
自己幼时便被师父带入宗门修行,天资卓越,是同辈所有人中进步最快修为最高的。现在却成了六百年后的妖,无论如何都要查清原委回归原位。
思索间脚下踩到什么——某位修士的包袱。再看地面,都是被丢下的符篆和低阶法器。
前方迷雾重重漫至林中,万籁俱寂。
顺着走入林中,树木枝条高耸,遮天蔽日,看不清附近情况,只觉寂静的诡异。
唯有踩断枯枝残叶的梭梭声,白焰顺着鬼气中走到了密林中心。
面前是一座破败庙宇,庙门大开传出浓浓血气,白焰蹙眉,看情形这伙修士是遇到了邪祟,能力不敌反被屠杀。
白焰身影隐藏在庙院树下,枯枝间散落下银白。
下雪了。
与此同时庙中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宛如鬼泣。
“救命!”是女子尖锐的呼救声,一声大过一声,“仙师!救救我!”
熟悉的求救声,曾经许多人对着白焰呼喊过,他几乎忘却自己现在的身份,立刻闪身进入。
高大神像比例扭曲的放置在堂中,布满灰尘蛛网看不清面容,只能瞥见神像手中捻一支桃花。
本该是供桌蒲团的位置却放置着一张木台,覆盖台面的红布低垂至地面,四周一圈红烛烧的有长有短,烛泪蜡痕遍地。
呼救声从红布下传来,轮廓扭动依稀能辨出人形——是有孕的女子身形。
面孔处的红布随着女子开口而起伏凹陷,“谁!是谁来了!是仙师吗?”女子惊恐发问,挣扎的更为厉害,捆绑住四肢的绳索连连抖动,上面贴着几张歪歪扭扭的符篆。
白焰并不急于回答。这女子被阵法所困,扫了一眼符篆,白焰手指拂过未干的笔迹,朱砂沾染被他随意搓了搓,指尖立刻变红。
上前伸手,抓住红布正要掀开。
“住手。”低沉冷漠的人声从门口传来,同时侵袭过来的还有如潮水般的寒意,浪一样震慑住白焰的动作。
好强大的力量……红布下的扭曲挣扎也瞬时停止了,只有肚皮处还在不受控制的起伏波动。
自己竟然没察觉到有人来了,白焰僵硬地扭过头去,雪随着风被灌入堂中,雪花犹如尘粒被风在地面吹出摇曳形状。
来人身形高大几乎遮去一半月色,执银柄黑伞,伞骨刻印各色秘纹图腾,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伞柄,骨节分明在墨色映衬下白得刺眼。
顺着看去,银色耳饰倾泻垂在脸侧胸前,勾勒出瘦削的面部轮廓。
极其俊美而冷漠的面孔之上,一双绿瞳散出锐利狭长的光——来者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