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观察日志》此身无垢

9、化工厂 看似正常的

　　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细细碎碎地撒进了房间，文曦这一觉睡得舒服，总算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她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方晴阳坐在沙发上，歪着头，察觉到文曦的动静，迷糊地睁开眼，披在身上的外套滑落到腿上：“醒了？”

　　文曦歉疚的看着方晴阳，他本身没有症状，只是因为自己昨夜状态不对，就忙前忙后地奔波，不仅阻止了她做更危险的事情，还花时间送她去医院：“要不你再休息一会儿？今天我们可以不急着去城西的工厂。”

　　“不用。”

　　方晴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因为休息不足有些肿胀的眼睛：“我先回去换个衣服，一会儿收拾好了在车里集合吧？”

　　文曦将昨天的笔记通读一遍，梳理了去城西化工厂需要弄清楚的事情，这家公司在网络上的信息量并不多，有意思的是航元集团在这里也有股份，这也许就是王明耀会被派过来的原因之一。这家公司在官网上写着主要生产的是仿生类人改善身体肌肤老化等问题的补剂，从网上的信息来看，似乎这里确实是一家非常正规的化工厂，相关项目的资质也十分清晰明了，挑不出一点错处。

　　“方晴阳，那个疗养院是不是也在城西？”文曦坐在后座咬着笔头，研究院坐落在城市的东南方向，他们这几天又是往北又是往西跑，倒是辛苦方晴阳这个“御用司机”了。

　　“对。”

　　文曦顺手把疗养院的信息也翻找了出来，疗养院是十年前开设的，距离化工厂大约15公里，主要投资方是卡方科技。资料上说这个疗养院并不收费，目前只接收仿生类人。

　　“卡方科技？”

　　文曦将这个公司名字单独记录下来，发给陈映月：“这个公司你熟悉吗？”

　　陈映月大约在忙，没有看到文曦的消息，文曦并不心急，将手机收起来。

　　“我们到了。”

　　城西是城乡结合的区域，这也是为什么疗养院要选在城西的原因之一，这里远离城镇，空气清新，即使是化工厂生产也不会对远在中心区域的城市产生什么影响。

　　二人下了车，这家工厂从外表看起来与其他工厂并没有什么两样，似乎是一家很新的工厂，墙面，地面都很干净。

　　保安厅有一个六十多岁的保安和一个看着年轻许多的保安，在文曦说明来意之后，老一些的保安打开了大门，并且提出可以带着文曦去工厂里逛逛。

　　文曦虽然想要单独探查一番，但是考虑到如果不让热情的保安跟着未免会显得她的行径有些刻意，于是只好先答应下来，后面再找机会单独行动。

　　老保安看起来很健谈，但是文曦敏锐地感觉到他的热情并不是单纯的想要和文曦二人进行交谈，反而有些故意的监视的意味。他一路带着文曦走过工厂的行政部门和食堂，这些地方只是简略地看了看，最后绕了一大圈，几人回到工厂的生产车间。

　　进入工厂的生产车间需要做好隔离和防护，一部分是因为工厂中的一些化学物质对人体存在危害，另一部分原因是工厂内部也需要保证生产补剂的卫生环境。

　　保安大哥非常体贴地告诉他们工厂招工的时候会准备参观使用的防护服，待会儿他们进去的时候就说是新来的工人来参观，待会儿离开就说看了一圈不想在这里干就行，领导们不会起疑心，也不会多说什么。

　　最外围的是原料区域，里面摆放着不同材质容器装载的试剂，上面的标签上指示了药剂的内容，试剂大多没有拆封，文曦查验了一些药剂的标签和内容物，都合法合规，没有问题。

　　往前走是混合反应区，里面大部分的工作都由全自动化的机器完成，整个工作区设置了玻璃，因此文曦几人只是在外面看了看，混合完成的溶剂被注入到瓶子，再由员工进行质检并且张贴标签。

　　“这里大概十五条生产线，每一条线都生产对应的一种补剂，前几天这里还接受过监察部门的检查，都是没问题的。”保安一边带路，一边补充说道。

　　文曦从最后一个生产车间旁边走过去，这里的工人都齐齐整整地穿戴好干净整洁又结实的工服，佩戴口罩，看见文曦一行人，习以为常地继续着手中的活计。

　　看来这个工厂并没有什么问题，至少生产区域目前看起来是这样。走出车间，几人脱下防护服，保安领着二人往回走，文曦左右看了看，若是保安始终跟随他们左右，她就没有行动的机会，她必须找个机会摆脱他

　　“你们这里卫生间在哪里呀？”

　　“不远，绕过车间，在宿舍区域，我带你去吧？”

　　“不了不了，”文曦摆摆手，让他带着去文曦还怎么自己行动？她给方晴阳使了个颜色：“我刚刚参观的时候看到过，知道怎么走，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吧”

　　“欸？欸？”文曦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气呵成，说完就自己跑开了，留下凌乱等待的方晴阳，方晴阳本来想要拉住文曦的衣角，却扑了个空，旁边看着并不是个善茬的保安似乎正在打量着他，他只得暂时听文曦的，在原地站着不动等着她。

　　文曦回忆着保安适才带着他们在外围的路线，这个工厂的大部分区域他们都已经参观过，大致就只有生产区域，行政办公区域，住宿与生活区域这几个部分，占地面积最大的生产区域他们已经看过，室内室外的占地基本一致，工厂只有一楼，目前看起来似乎没有能够塞得下其他多余生产线的地方。

　　但是文曦始终觉得这里有什么地方有些违和，特别是在她经过生活区域的时候。宿舍是单独建造的一栋高楼，里面的构造基本上与学校的宿舍无异，整栋大楼从前到后大约十米的距离，五层楼，每层楼都有走廊，一路看过去，走廊的每一个房间的门前都悬挂着衣物，看起来住的很满，生活气息浓厚，不存在空置的房间。

　　文曦绕到前面，一个房间里有四张上下铺的床，但是只有下铺上有床铺和被褥，上铺似乎都是堆砌的杂物，因此看起来一个房间只有四个人居住。房间内纵深大约七八米，比较狭窄，一眼就能望到对面的窗户，除却走廊的两三米距离，和楼房外围的大小都能对上，不存在有密室之类的可能性。

　　行政部门是在宿舍的旁边，文曦远远看了一下，里面大概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在办公，小平房也不太可能存在藏着房间的可能。

　　那是哪里有问题呢？文曦有些怀疑自己，虽然她始终觉得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但是就目前而言，似乎确实找不出什么异常。

　　文曦正准备返回，一个黑影出现在前面，文曦心中大惊，手已经摸到了腰后面的武器袋子，黑影的主人是刚才的老保安，但是他的身边却并没有出现方晴阳的身影：“小妹妹，你不是去厕所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保安面上堆着笑容，看起来十分和蔼的模样，文曦身上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个男生呢？”文曦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刚刚迷路了，没看到厕所。”

　　保安依旧笑眯眯的，好像刚才他只是无意之间看到文曦而已：“我带你去吧。那个男生我把他带到门口去了，待会带你过去。”

　　保安领着文曦去了厕所，厕所也十分干净，里面整整齐齐大约七八十个蹲位，每个蹲位都收拾得很干净，配备有淋浴的工具。

　　“等等。”蹲坑的文曦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觉得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了，刚才她所看见的地方大约只有不到一百来号人，依照企业标准的厕所蹲位设计，大约十几个蹲位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而且刚刚的宿舍楼每一间都有人居住，算下来如果都住满，这个工厂的员工足足应该有上千人，工厂网络上的招工须知说这是五班三倒，也就是说按理来说，这个工厂应该只有五百人才对。

　　那么多出来的五百人在哪里？

　　外面的保安等得有点着急，不断催促文曦。

　　文曦走出去的时候，保安看起来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他斜睨了一眼文曦，将文她带回门口。

　　他目送着文曦离去，等文曦离工厂有了些距离，才收回目光，向着年轻的保安调侃似的说了一句：

　　“哎哟，又水了一下午班。”

　　年轻保安一边跟年轻保安开着玩笑，一边紧紧盯着文曦离开得方向，方晴阳在车旁边等着，看见文曦着急地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臂，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番，表情严肃，看起来似乎是生气了。

　　“以后不能够在不提前说明的情况下擅自行动”

　　方晴阳这个人对谁都是笑眯眯地，即使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也十分温柔，这是文曦第一次见他生这么大的气，甚至于头上的卷毛都有些炸开了。

　　“这次是有特殊情况。”文曦伸出了五根手指：“我发誓，以后不会擅自行动。”

　　方晴阳迅速服软，声称只要文曦下次不要在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就好，并让文曦上车说话。

　　“怎么样，冒险家调查出什么了？”

　　“我觉得这个工厂可能不止这几条生产线。”

　　“为什么？”方晴阳启动汽车，工厂渐渐变小，消失在汽车的后视镜里：“看起来这里没有开设其他生产线的条件。”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仔细看了他们的员工宿舍，我发现这个工厂的实际员工入住应该有一千人，但是明面上的五班三倒的员工却只有五百人左右。剩下的人在哪里？”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能够容纳这么多人的生产线，占地面积不会小，这个生产线会在什么地方呢？”

　　文曦摇摇头：“我暂时也不清楚。只是我觉得应该不会离工厂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