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苦恹

2、庆功宴 —

　　——

　　“恭喜恭喜啊，摘得桂冠！”

　　酒杯声碰撞在一起，周围全是祝贺声，每个人笑靥如花，嘴都咧在耳根子后面去了，我也被环境感染，虽然我的手还在阵阵发抖，还没从那盛大的帷幕中抽离出来，我还没喘上那一口气，人就已经落座在宴席上。

　　就连俱乐部任括老板也下场祝贺：“不错啊，这个成绩，以后你们前途无量！”

　　我也抿了一口酒，我很高兴，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梦，是不是甜蜜的粉色泡泡会一下突然炸破。

　　网上也因为这件事情炸了锅。

　　【RUG杀疯了！】

　　【卧槽！整个队伍全是怪物！默契度这么高！贺拾的那波操作绝了，他对角色的认知好高啊，一场下来根本没什么失误！】

　　【恭喜恭喜！】

　　【运气好呗，出道两年了就这实力？】

　　今天我也多喝了几口酒，反正经理也在赛前承诺我们要给我们放三天假，也算是苦尽甘来。

　　“队长说句话啊，发个言啊，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梁宵旻端着酒杯起身，他有些喝多了，耳根子通红：“我们在日后要更加努力好好练习，在下一次比赛中稳定发挥。”

　　“这回答也太官方了吧？梁宵旻你是木头人吗？”李舒佩略微遗憾道。

　　“这就是我最简单的愿望。”

　　酒席之后，我们就被商务车拉回酒店，机票订的是明天一早的，我们也没有异议，在外面将就一晚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是和贺拾分到一个房间的。

　　我也有些喝醉了，话也开始密起来了：“贺拾，你不开心吗？我们拿下第一了，真的，我好开心耶。”

　　贺拾没有赞同我，反而来了一句让我生气的话：“没见过世面。”

　　可是我明明看见了他在打完比赛时，那一抹上扬的嘴角，以及激动到发颤的手指。

　　贺拾据说是大富人家的少爷，跟我们打电竞就是纯爱好，还赞助过我们的俱乐部，王兆之前还和我说，没准这个少爷只是来体验体验生活，过几个月就甩合同走了，之后王兆看了看别人的战绩一下子就闭嘴了。

　　我弯弯唇：“对啊，我就是没有见过世面。”

　　“嗤，赶紧洗漱去吧。”贺拾将睡衣扔给我。

　　“好。”

　　等我洗漱完，正好看见贺拾在捯饬自己带的热水壶，他那个旅游热水壶挺方便的，一般我们几个队友喝热水都会用它来烧，虽然贺拾讲话不好听，但是对我们还是有求必应。

　　“你在干什么？”

　　“烧水。”贺拾没有转身，按下烧水键才坐到椅子上玩手机。

　　我看向桌子下面的垃圾桶，里面是一支蜂蜜便捷液袋。

　　喝了酒的缘故，我脑子转得没有那么快了，我指了指那袋空掉的包装袋：“你晚上还要喝甜的啊？”

　　“给你醒酒冲的。”

　　我被贺拾这样子可爱到，我眯了眯眼：“谢谢。”

　　第二天早上醒来，头还是有些涨涨的痛，得亏贺拾昨天晚上给我烧了蜂蜜水，不然今天早上起来还不得疼死。贺拾早就起床了，我知道他肯定去隔壁高档餐厅吃早饭了，他嫌弃这里的早饭，说是难吃还不卫生，我说他这是少爷病，可“少爷”不以为意，依旧每天热衷于去吃他的青菜叶子和寡淡无味的鸡胸肉，他说我这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可我不觉得这里的早饭有什么新不新鲜的问题，或许是我尝不出来，因为它是免费的，我才会每天早上都乐此不疲的去吃早饭。魏凌顺可能有时赖个床就直接省掉了早餐这一趴，直接灌几口水就开始打训练赛，王兆和徐升都说过他，但都无济于事。

　　我是喜欢和李舒佩一起去吃早饭的，首先我们两个对这方面的爱好是一致的，贺拾和梁宵旻都属于只要饿不死就没事的样，魏凌顺则是取决于心情。

　　我发消息给李舒佩，说我在电梯门口等他。

　　过了很久，我才收到他敲出的几个字。

　　“我今天不想吃，你自己去吧。”

　　过了几秒。

　　“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我不安地握紧手机壳，犹豫着要不要去找李舒佩。

　　我选择了后者，我是一个愚笨的人，我不太会安慰人，相较之下，我还是觉得让人家自己静静就好了。但我还是给李舒佩发出几条短信。

　　“你别伤心了，我们才夺了冠军，高兴一点。”

　　“我回来给你带吃的，飞机上的东西太难吃，拿点东西垫垫肚子。”

　　等我享用完早餐的时候，恰好碰到王兆一人，他像是急疯了。

　　“你找到梁宵旻没有？”他抓住我的手臂询问。

　　我一愣，感到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他不是和李舒佩在一起的吗？”

　　“他……今早上不见了。”

　　我心里一紧，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但是训练了那么多年，早就把对方当家人了。

　　“那李舒佩呢？你们去问李舒佩去哪没有？”

　　“他说不知道。”

　　“等等，他在群里面说了。”我看到通知栏里的消息，“他说把通告赶完，他想申请五天的假期，带着家人出去玩玩。”

　　我小声抱怨：“那也不早些时候说，害我们担心这么久。”

　　后来我知道了其中的所有，我不得不拍手承认梁宵旻是个体面人。

　　我们成为一时最火的战队，不少品牌都来邀请我们去代言，复盘和通告连轴转，我忙得几乎是每天贴到枕头就立马睡着了，以至于梁宵旻和李舒佩之间不再那么亲密我都没有注意，李舒佩最喜欢和梁宵旻双排，这不是秘密，是大家在心里都知道的，连网站上都有他们的粉丝，叫什么来着，哦，我记起来了，cp粉，是李舒佩告诉我的。我纯纯以为是王兆让他们两个避嫌。

　　就在我们结束行程的那天晚上，口干，我想下楼接水，我的房间没有关紧，隐隐听到楼下的争吵。

　　“你什么意思？！贺拾！刚刚夺冠，你就要单飞？”梁宵旻站在茶几旁的手里攥着几张白纸，冷声质问。

　　我的脑子一嗡，没有立即下去，躲在拐角处听着他们的对话。

　　“是，我想要的已经完成了，违约的钱我会赔给战队的。”

　　一旁还站着王兆，我猜是贺拾和王兆在谈这纸合同，结果被梁宵旻发现了。

　　“好，你很好！那我们总有感情是吧？还有半年就到期了，你就这么想走？”

　　“是，我决定好了。”

　　王兆在一旁劝架，不过没用，他更像是在和稀泥，越来越混乱。

　　“你们先别吵了，马上放假了，你们都冷静冷静，再考虑考虑，我们只放十天假，还要出国去打国际赛，现在谈这个影响心态，对吧？”

　　梁宵旻瞪着贺拾不说话，贺拾也不开口。

　　王兆叹了口气先打算稳住两人：“好了，贺拾啊，你在好好想想，这个退役这件事还是很重大的，赔偿金也很高，先去睡吧，时间不早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别告诉他们三个。”

　　我赶紧拿着空水杯往房间里走去，妈的，我一没犯法，二没犯罪，这么慌张干什么？

　　我哆嗦着朝门口望去，却看到贺拾的目光刚好在我门口扫视了一下，随后淡淡一笑，我吓得手一抽，差点水杯都要摔倒地上，这个贺拾老是喜欢吓人。

　　之后他就回自己房间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被这声音震断，我回味刚才发生的对话，信息量过于大，我忍不住去咬我的手指，贺拾想要退役，梁宵旻不愿意让他退队，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是非常不容易的，我非常赞同这句话，他退队意味着我们要从替补中挑选一个出来，跟我们重新磨合技术，虽然我们时常也会和替补训练，但是远远比不上我们五个人任何一个的，更别说新招了，我们没有精力去培养一个新的种子，再去调整战术，适应新的打法。

　　果然，今天夜晚我是没有合上眼的，脑海里不断地出去猜忌，闭上眼立马就能幻想以后的生活。

　　昨天晚上，梁宵旻就离开了，今早上我起床刚好碰见李舒佩拖着行李箱出门。

　　“你也要出去放松放松吗？”我趴在栏杆那问道。

　　李舒佩闻声抬头：“是，我也出去......散散心，宅在这太闷了。”

　　我朝李舒佩挥挥手：“那好啊，你出去玩吧，注意安全。”

　　“嗯嗯，回来我给你们带特产。”

　　“那太好了，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家里就剩下我，贺拾和魏凌顺。

　　贺拾和魏凌顺跑出去玩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在家，自从半夜误打误撞撞见那件事以后，我有时候都刻意躲着贺拾，我害怕他突然凑到我耳根子旁告诉我，偷听别人说话好玩吗？把我吓得原地站起，贺拾可能偶尔会来骚扰我一下，就没什么了，在这群人中跟他关系他除了我，就和魏凌顺关系最好，他和梁宵旻除了打比赛没什么交集。

　　李舒佩更别说了，他和李舒佩话都说不上，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没必要。

　　又是一天晚上，我在沙发上等他们直接睡着了，只是在沙发上简单披了条毯子就睡着了。

　　灯被人打开，刺眼的灯光照得我眼睛一疼，我迷迷糊糊地醒来，抬头想去给两个人冲杯水，以免这两人等会吐的到处都是，我突然很想梁宵旻，梁宵旻在这里他们是不会出去乱搞的。

　　我声音发哑：“你们怎么又闹这么晚回来，饿没有，我给你们弄饭吃。”

　　两人喝的酩酊大醉，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来的，这几天我都提心吊胆看着网站，生害怕哪天两人瞎混的照片登顶热搜。

　　我看着两人的背影为明天捏了一把汗，我还年轻，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搅黄了我前途灿烂的未来。

　　这就是人对未来的最直白的渴望。

　　我看着两人晃晃悠悠上楼的模样，头一侧，明明就是放假，怎么还越来越累？浑身像散架的一样，不想上楼了，我干脆就在沙发上歇息一晚。

　　第二天早上，贺拾罕见地坐在餐厅里吃早饭。

　　魏凌顺估计昨晚喝太多了，没起来。

　　“你今天这么早就醒了？”我洗漱完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饿醒的。”贺拾眼皮都不抬，正把黄油均匀抹在面包片上。

　　当然，我肯定是吃不惯这些东西。

　　我眉毛一挑：“你还会被饿醒？”

　　“饿了不吃饭干什么？”

　　我看着他盘中的干巴巴的面包，毫无食欲。这是阿姨特地为这位少爷准备的，我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黑咖啡苦得我立马吐舌头，转头去喝牛奶，结果喝太急，硬生生把自己呛着了，眼泪都出来了。

　　这些都被贺拾尽收眼底，他轻嗤一声：“吃不来可以不用硬逼的。”

　　“没有，我只是嫌太苦了。”

　　“美式它不是苦的还能是什么？你带脑子没有？”

　　我双手握紧，忍着脾气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冲，到时候到了外面这么说是要罚款的，你看看李舒佩别人说话还是细声细气的。”

　　我原本是想说梁宵旻的，但还是改了口。

　　贺拾把餐具放下，正眼瞧我：“李舒佩？你想听我细声细气的说出那些露骨的表白？还是想听我跟你细声细气地哭哭啼啼？”

　　我察觉出里面隐藏的事情，我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拾微微一笑，可那笑容却令我不寒而栗，他撑着下巴望着我的眼睛，像是一个猎人在欣赏笼子里的猎物最后的挣扎：“哦，我忘了，队里就你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我听完之后，眼前发黑，我完全不相信李舒佩会做出这种事情，无数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我脑海里闪过，诡异地结合在一起，为我再次确定贺拾告诉我的事实。

　　饭早就冷掉了，我完全吃不下去了，站起来躲到房间里去了。

　　我点开日历，看着假期结束的日子，心里既期盼他们回来的日子又恐惧他们回来的日子，我咬着手指，指尖被我咬得发白发青，这不重要了，我脑子在此刻乱的像是浆糊，我了解李舒佩这个人，但我更加了解梁宵旻，他可能在日后除了工作上的对接，不会再和李舒佩说上一句话，无论是在什么场合内，他就是这样的人。

　　那队怎么办？这已经够糟了。

　　果然如我所料，放假后的训练赛李舒佩基本是打完就走，就回到房间里直播或者是其他什么的，教练徐升也没有多说他几句，简简单单说了他几个注意事项就放过了他，由于太晚，被徐升拉着总结完后，就去洗澡了。

　　等我洗完澡的时候，我看见训练室的灯还亮着，我以为是魏凌顺忘记关灯，打算去关灯，结果里面还有人，隐隐传来声音。

　　“侄儿，我都说了要预判这里对方的偷袭，，这里本身就是一个视野盲区，你更要去提防，你反应有点慢了，再好好练练。”

　　房间里徐升正亲手给魏凌顺示范技术。

　　我眼睛都瞪圆了，徐升居然叫魏凌顺“侄儿”？

　　我往客厅挂的电子钟一看，我出来是三点钟，现在都快五点钟了。徐升给我们复盘的时间还没魏凌顺一个人复盘的时间多，不是我小气，既然能夺冠的战队实力怎么可能实力是不匹配的，我们的实力不相上下，那凭什么魏凌顺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

　　胆小如我，我终究还是没有踏进去质问的勇气。我轻手轻脚地溜回了房间，裹紧被子不再去想杂七杂八的东西。

　　好像，从前的人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