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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终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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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一切都过去了,都走了。
许钰钏最后悲凉想道。冰冷的凉水灌进咽喉,顺着苦涩的药片一起,进入胃里,他静静地坐在江边,风吹起他单薄消瘦的衣角,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瞥向一旁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听啤酒,不是他买来自己喝的,是给另外一个人带的,但是,他失约了,好像,他也不需要了,他笑笑,将一听啤酒全洒进了江里。
你会看见我的吧,会吧?会吧。
酒精刺激着胃部,带来阵阵抽痛,他也不在乎之后活不活了,他看着满天星辰,他拍了拍麻掉腿,慢慢向着江边走去,江水渐渐隐去了身体,江水争先恐后地涌进身体里,接着,灌入鼻腔,肺腑,意识渐渐隐去,跌入一片柔软的黑。
我希望我的爱人再等等我,我好像有些赶不上他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先来的是一片茫茫的白。
难道人死后也会相聚在这里,等待命运的审判吗?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耳鸣在脑海中穿梭,猛地把许钰钏拉回了现实,哭泣的声音响起,他看着面生的工作人员此刻都在为一个死去的哀悼,而被哀悼的人正是他自己。
【接下来是许钰钏的第一视角去观看的一本故事】
我的躯体是被一个钓鱼佬发现的。
也就离我的死亡刚刚过去半个小时就被打捞上岸了,警察和救护车双双赶到,第一时间封锁了这里,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凌晨两点还有人在钓鱼?连老年人现在都开始熬夜了吗?
警察匆匆做完取证,我就被车拉去了殡仪馆。
在风华路一家殡仪馆里,李舒佩哭红了眼,泪水糊满了脸,被工作人员拉出来,难以置信地坐在室内冰凉的长椅上,双手无力地去抹手上的泪水,结果越擦越花,像只小花猫一样。
我好想哭,我已经好久没见到李舒佩了,就只是太想他了,却以这种方式再次和他见面。
李舒佩连乐蒂的队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他甚至确认了很久,才知道我已经离世的消息。
真可怜,我原本还想抱抱他,毕竟,以前他在队里最爱哭了,遇到这么大的事,他该怎么办,可我却发现我的手穿过了他的头顶,像风,什么都抓不住。
“他们人呢?他妈的人死了都不打算来见一面?”李舒佩恨恨骂道。
助理握着电话,哽咽道:“李哥,旻哥之前在欧洲打比赛,……一时半会赶不回来,还有凌顺的电话一直显示在忙线中,没有接电话……”
李舒佩打断他的话:“他们不来算了,我们能走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是啊,我们靠着缘分能走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李舒佩也是一个很胆小的人,这是我认为的,三年前的事迹就是最好的说明,他独自一人去到了洛杉矶,到最后还是重新回到了国内,当了乐蒂的幕后教练。
果然时间就是神奇的长河,它能消磨对所有东西认知和观念,它让我对李舒佩的印象消磨殆尽,李舒佩不再是我认识的李舒佩了,他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强大。
李舒佩,乐蒂的幕后教练,去年一口气还赢下了国际比赛的季军,当时我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我还高兴得上蹿下跳,指给贺拾看,贺拾不以为然,趴在我的身上,亲吻我的侧脸,“人家获奖,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贺拾相处久了,我知道贺拾是没有语言细胞的,我不跟他计较:“别人要说也是我们之前的队友,我替他高兴,你懂不懂?”
“懂懂懂,快起床吃饭吧,别窝在床上了,等会胃受不了。”
“贺拾,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我说,李舒佩,李舒佩他带的队伍得季军了,我骄傲,我自豪,不行吗?”
“宝贝,有没有人告诉你,在老公的床上谈别的男人会遭罪啊。”说着,贺拾去挠我的痒痒。
我很怕痒,是很怕,我被这么一折腾,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行了行了,贺拾......哈哈哈我错了,我不说了,你放过我吧......哈哈哈......”我眼底里闪烁着泪花,贺拾俯身去吻我的眼睛,最后我受不了他了,推搡他:“好了,我要吃早饭去了。”
“刚才叫了你吃早饭,你不吃。”
我只好撒娇蹭蹭他的脸,他喜欢我这样依恋他:“可我现在想吃了嘛,我饿了。”
贺拾盯着我半晌,把我抱起来:“吃饭。”
原来鬼是不能坐的啊。
看着李舒佩那样,我想,我说不上话我至少得陪陪他吧?我习以为常想坐在他身旁拍拍他的背,亦或是说递给他几张纸,把泪痕擦掉也好,结果我的身体直接穿过了长椅,我不相信我又尝试了一遍,结果一样,我无奈笑笑,好像我真的不能再安慰你啦,我淡然接受自己的事实,只是在心底默默祈祷那些人赶紧出现。
距离李舒佩赶到殡仪馆的两小时后,我又看见一位故人——王兆。
王兆曾经是我们战队的经理,我也有好久没看见过他了。
他脸上的皱纹好像更多了,鬓角处也出现了白迹,人比之前消瘦了许多,现在都瘦成皮包骨了,我觉得他还是以前好看,至少比现在强,现在好像有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倒一样,弱不禁风的。
人都在衰老,只是衰老的方式不同。
紧接着,他抛出一个愚蠢的问题:“贺拾呢,他跟许钰钏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在哪?”
......
陷入一片寂静,可这比声嘶力竭的逼问还要荒诞。
我再度听到这个名字时,鼻子还是会发酸,喉咙发紧,可王兆居然不知道这回事,你找不到他了,贺拾早就化作一个小小的盒子,被我亲手洒向了大海。
我望向天花板,眼泪还是受不住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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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长廊里,李舒佩瞪大眼睛问道:“贺拾?王兆,你居然不知道贺拾死了吗?”
我看着这可笑的一幕,心里无疑像是有一把钝刀再次割破了我的心脏,渗出来的血是腐臭的,冷漠的。
贺拾葬礼的那一天,除了我,别无他人,我这才发现,他的社交原来就这么小,基本时间都是在围着我转。
这一句话就沉默下来,没有多余的话,黑压压的光线砸下来,叫人喘不过气。
王兆尴尬极了,躲到外面去抽烟了。
李舒佩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死了的事实,又窜进太平间去翻我的白布。
此时本地的魏凌顺正在基地宿舍里复盘,接到这个消息时,他不可置信地愣神,随后抓上口罩就出了门,开车去了李舒佩发来的地址。
“什么?李舒佩,你说许钰钏跳江了?”魏凌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沉重的脚步在殡仪馆空旷的长廊里回响。
直到他看见白布下我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李舒佩失魂落魄的表情,以及周围不认识的工作人员中传来的轻微啜泣声,那一刻,他才相信了。
“其他人呢?”
李舒佩说道:“王兆在外面,剩下的还没有到。”
我看着两人的身影,突然又不想再见他们了,我唯一想见的就是贺拾,无关那些复杂的感情纠葛。
“你没联系吗?”
李舒佩冷哼一声,质问道:“魏凌顺,你为什么不打?你现在还有脸面来问我为什么不打?你够意思吗?”
魏凌顺看着眼睛通红的李舒佩责问道:“李舒佩,你又装什么好人,所有的事不都是从你那档破事开始的?”
我看着吵架声再起,头也越来越昏沉,嗡嗡耳鸣又开始在神经里游荡,只可惜我不能再吃药了,人们常说,有牵挂的鬼才会在人间四处奔波,等心念了却才会迎来他的天使,带他回到有无尽可能的世界,在那里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称为——极乐世界。
像我这种无牵无挂的人还停留在人间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我真的无处可归?就简单为了看完这一场闹剧?
我抱胸看着两个人,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僵持之下,魏凌顺去找王兆抽烟去了。
将近第二天的中午,梁宵旻才从欧洲那边飞回来,时差还没转过来,就赶紧去了殡仪馆。
馆外早就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大量媒体在这里守着,谁都想争独家新闻,热搜早已霸榜在各个平台的首榜。相机的抓拍声震耳欲聋,不少记者像吸血的水蛭一样,把梁宵旻挤得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几个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核心人物盼回来了。
梁宵旻变了不少,面部的棱角更加锋利,我想他原本也是不相信的,不相信我这个旱鸭子会去跳江自杀。
说实话,我认识梁宵旻的时间在队里是最早最长的,他和我是初中同学,如果不走电竞这路,我们可能还将会是高中同学,但那个时候我们关系不是很熟,可梁宵旻的成绩也非常出彩,我不想注目也难,他是我们班上的“红人”,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他,我就不一样了,成绩中规中矩,有一两个知心朋友,我就非常满足了。
梁宵旻倒是比他们要镇静得多,他指挥道:“先去处理热搜,再去跟院方核对尸检,不要放过每一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