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难捱》君不可兮

3、偶遇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秦封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怕吵醒还裹在被子里睡得四仰八叉的秦晖。他走到厨房简单洗漱了一下，在楼下买了四份豆浆和油条还有两笼包子，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饭往回走。

　　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楼下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

　　秦晖已经醒了，揉着眼睛坐在床边打哈欠。秦封把早饭搁在桌上，喊他去洗漱，自己靠在窗边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妈，过马路过来第一栋楼四楼靠着楼梯那间就是，我门开着，上来就看见了。”又唠嗑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一家人在秦封屋子里简单吃了早餐，秦封的妈妈左看看右看看。

　　“封子，这屋子还不错，就是小了点。”

　　“我一个人住那么大没用，省点钱了。”

　　“这屋子咋算的？”秦封他爸走到阳台往下看了一下，“通阳通风，还行。这人哪不晒太阳不行的。”

　　“1000 一个月。”

　　“嚯！这么贵。”他爸妈发出一声惊叹。

　　秦封沙发旁边的小书架上推着一堆书，那个书架是他去二手市场淘来的，几十块钱，耐用。

　　他爸抽出一本，书封上写着数学俩字，他妈在旁边看着，眼神愧疚，语气也支吾起来，“封子，爸妈对不住你，你成绩那么好，要不是……”

　　“妈，过去了就算了，一家人都在一起最重要。”

　　他爸走过来，手轻轻的捏住秦封的肩膀按了一下，“封子，爸妈对不住你，爸现在身体还不错，晖子还在九年义务教育期，你想读书考上了就去，爸妈这两年存了点钱，供的起你。”

　　“是啊，封子，妈记得你当时退学的时候老师说的你的学籍还保留了，爸妈都支持你。”秦封妈眼眶有些红。

　　秦封喉头发酸，他站起身，假意去厨房洗把手，“爸妈，我不准备读高中了，年龄太大了，不拿高中毕业证也能高考，只是需要先考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那个考过了再说吧。我这几年存了笔钱，我有钱，你们好好照顾晖子和自己的身体就行了。”

　　他妈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他爸拽了一下，两人相对无言地站在那间小屋里，看着儿子宽阔的背影，眼眶都有些泛红。

　　——

　　秦封开着虎哥那辆灰色的面包车，载着爸妈和弟弟往市中心去。他爸妈坐在后座，他妈问他是不是买的。秦封笑了笑说是借的，老板的车。他爸话不多，靠着窗看外面掠过的街景，偶尔说一句这路修的敞亮，绿化做的不错云云。

　　到了市中心快十点，商场刚开门没多久，人还不算太多。秦封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带着一家人上了楼。他妈拉着秦晖的手走在前面，东看看西看看，嘴里念叨着这商场修的好，这地上铺的砖亮得能照出人影来。他爸跟在后面，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直直的，时不时跟着秦母驻足看看橱窗里摆的东西。秦封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发散。

　　他穿了件干净的黑色短袖，头发随意抓了两下，依旧是那副利落挺拔的模样，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帅的扎眼，一路上或男或女或是惊艳或是害羞的目光，他都习惯了。

　　他从来没觉得皮囊重要，这张脸总是给他招来莫名其妙的桃花，男的女的都有，但是秦封这个人啊，脑袋一直没开窍，还从未跟谁在一起过，虎哥那群人好几次说他是榆木脑袋，除了修车就知道看书，那么多姑娘投怀送抱找他要微信，硬是没一个看上眼的，气得虎哥骂他就适合打光棍，送上门的漂亮姑娘都舍得拒绝。但他一点都不着急，他才19岁，急什么。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秦封余光扫到前面服装店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抓的一个有少年气的碎发造型，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转头看过来，跟秦封的目光对了个正着，眼神惊讶。

　　楼凌跟同伴说了句什么就朝秦封走过来。

　　“秦封！”他走近了，声音带笑，眼睛亮亮的，“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秦封停住脚步，看着他那张白净的脸，觉得这人也太白了点。“带我家里人过来逛逛。”他朝旁边努了努嘴，他爸妈正带着秦晖在看一家鞋店的橱窗。

　　秦封爸妈看过来，在后面问：“封子，这是你朋友吗？”

　　秦封转身点了一下头。

　　“那你们聊，爸妈进去看看。”

　　楼凌也笑着对着他爸妈点了一下头，声音清亮：“阿姨叔叔你们好！”

　　他爸妈也笑着回应了一句。

　　楼凌身后的同伴也跟了上来，是个高个子男人，戴一副金边眼镜，穿着得体，斯文俊秀，看着比楼凌还讲究几分。他走过来先扫了一眼秦封，然后转向楼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和惊艳。

　　楼凌拉过他，笑着跟秦封介绍：“这是沈清苑，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清苑，这就是我昨晚跟你说的那个，帮我修车的大帅哥，秦封。”

　　沈清苑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秦封一圈，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就是他？”他转头看楼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你说了一晚上，那天跟家里吃完饭赶着来见我们，路上堵住了，缺德导航乱指路导到小巷子里，结果车子坏了，突然一个又高又帅的大帅哥从天而降，三两下给你搞定了，你连人家微信都是死皮赖脸要来的？”

　　楼凌耳根一下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你闭嘴吧。”

　　秦封站在一旁，略微尴尬，不知该笑还是不该笑。

　　这时秦晖甩开他妈的手活蹦乱跳的蹦过来站在秦封身边。

　　楼凌看着跑过来的小孩，脸上笑意更深了：“你有弟弟呀？”

　　秦封弟弟长得也是浓眉大眼很是清秀，这两兄弟都长得很好看。

　　“嗯。”秦封点了点头，“叫秦晖，晖子，给哥哥们打声招呼。”

　　秦晖看到这两个哥哥都穿得很漂亮干净，有些腼腆，小声说了句：“哥哥你们好。”

　　沈清苑上前捏了捏秦晖的脸颊，笑眯眯的说道：“你好呀，小帅哥！”说着一边从提着的一个精致的手提袋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蛋糕递给秦晖，“小帅哥，哥哥请你吃，这个很好吃哦。”

　　秦晖抬头看了一眼他哥哥，秦封对着他点了下头，“拿着吧，谢谢这个哥哥。”

　　秦晖接过蛋糕，脸有点红，抬头看了沈清苑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

　　沈清苑被逗的捂着嘴巴直笑。

　　“你们逛吧，我家里人还在那边，就先过去了。”

　　秦封搂过弟弟的肩膀，开口道：“跟哥哥说再见。”

　　“再见呀，小帅哥！”沈清苑挥了挥手，楼凌在旁边也含着笑说了句再见。

　　“再见，哥哥。”秦晖说完不等他哥一起，就像兔子一样窜出去了。

　　秦封看着他俩，微微一笑，道：“那我先过去了。”

　　楼凌连忙点头：“行行行，你忙你的。那个、吃饭的事我还没定好地方，定好了发你消息。”

　　秦封嗯了一声，转身往鞋店那边走。走出去几步，听到沈清苑在后面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可以啊楼凌，这比你说的还夸张，这身材，这脸，捡的值了……”

　　“你能不能小点声！”

　　秦封没什么想法，就是难得有些害臊。他也不是第一次听人夸他帅身材好，成年后收到的夸奖不计其数，但是也是头一回听到别人夸他之后让他有些臊得慌的。

　　他若无其事的走到鞋店里，眼睛扫了一圈走到他妈身边，低头问她在看哪双鞋。他妈指着橱窗里一双米白色的运动鞋，说“这鞋好看，就是不便宜。”

　　秦封看了眼价签￥1699，面不改色的说：“喜欢就试试。”

　　他妈赶忙拉着他的胳膊说，“不试了不试了，看看就行，太贵了。”

　　秦封没理会，他妈节省了一辈子，他存了笔钱，不多不少十万左右，负担得起，他也想给自己妈妈买点东西，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他径直走进店里去喊导购，让拿一双36码的来。他妈在门口急得喊他名字，他爸站在旁边不说话。

　　秦晖仰着头看他爸，问：“爸爸，哥进去干什么了？”

　　“给你妈买鞋呢。”他爸摸了摸秦晖的脑袋，目光落在店里那个弯腰跟导购说话的年轻身影上，眼神满是心疼和愧疚。

　　那边秦封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楼凌发来消息：吃饭的事定好了，你哪天有空？

　　秦封盯着那条消息，半天都没有回复。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刚看到消息一样：过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