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难捱》君不可兮

2、搭讪？ 白色保

　　白色保时捷这种豪车冒着白烟，最常见的情况是冷却液泄漏或者水温过高导致发动机过热，水蒸气从水箱盖或管路缝隙里冒出来，也有可能是空调冷凝水落到排气管上被蒸发了，但如果是车前盖缝里飘出来的，多半跟冷却系统有关。

　　秦封嘴里叼着手电筒，拧开水箱盖看了一眼，又弯腰看了看底盘，心里有了数。水管接头那里有个小裂缝，冷却液漏了不少，温度一高就往外冒蒸汽。他没多说话，从后备箱里翻出一卷防水胶带，在那截管子上缠了几圈裹紧，又把后备箱里备着的一瓶冷却液倒进去大半，盖上盖子让那人重新打火试试。引擎果然稳稳地转了起来，白烟也渐渐散了。

　　秦封直起身，汗水已经打湿了他全身，他感觉身上汗黏黏的，难受的很。把工具扔回后备箱，回头随口交代了一句：“接头老化了，回头去换根管子。这几天开车前看一眼水温表，别等亮灯了再停，到时候就不是缠两圈胶带能解决的事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开门上车了。

　　楼凌已经沉浸在秦封散发的男性荷尔蒙里了，这个男人上半身被汗水打湿，衣服贴着皮肉，在光影下隐约透出薄而韧的肌肉线条，腹肌的轮廓被勾勒的清晰可见，胸肌饱满的挺立着，个子高，肩膀宽阔，不显壮，反而是劲瘦挺拔。汗水从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滴入胸肌中间，额前的碎发散落，整个人野性又凌厉。

　　而那张脸实在好看，浓眉斜飞入鬓，眼尾微挑，鼻梁挺直，唇形饱满，微厚实的嘴唇让他的脸平添了几分稚气，看得出来还是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子。他站在那辆白色保时捷旁边，粗粝的底色衬得他整个人愈发鲜活，像刚从机修间里走出来的一头年轻豹子，眉眼间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毛躁，可偏偏那股鲜活莽撞的劲儿，扎眼得很。

　　楼凌浑身血液上涌直冲大脑，蒸腾出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车修好了，麻烦你开走，我赶时间。”秦封看着这个年轻干净的漂亮男人站在那发神，车都修好了还一动不动，不热吗？还搁那杵着。

　　楼凌回神，连忙走过去，双手自然的撑在车窗上，“帅哥，这天这么热不能让你白修啊，多少钱，你开个数，加个微信我转你。”

　　秦封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他都没说要钱，上赶着送钱？看这个男人穿着和开的车，人傻钱多的富二代吧，他也没客气，“200吧。扫收款码就行。”

　　秦封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收款码。楼凌愣了，他的手指紧张的摩挲着窗户，“那个，加微信吧，要不是你我在这不知道还得困多久，呃、改天请你吃饭，非常感谢你帮忙。”车内和车外的灯光照的巷子透亮，他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秦封，嘴唇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雪白的贝齿，眼睛大而圆，黑亮黑亮的，光滑的额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密的汗珠，皮肤也白的晃眼。

　　秦封被他看的有些害臊，不管男的女的，漂亮就是漂亮，被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看着，秦封罕见的有些无措，他掩饰般的用手抵在嘴唇上轻咳了一声，也还好他皮肤不白，脸红了也不怎么看得出来。他确实赶时间，懒得折腾了，他摆弄着手机点开个人的二维码，“诺，扫吧，挪下车吧，赶时间。”

　　楼凌麻溜的扫码进去加好友，写上自己的名字——楼凌，发送了好友申请，“你叫啥呀，我写个备注。”

　　“秦封，秦时明月的秦，封疆大吏的封。”

　　楼凌对着秦封灿烂一笑，“好名字呀，谢了啊，帅哥。”说完就快步回车上开车走了。

　　秦封看着往外开的保时捷，他发动车子，引擎声在窄巷里闷闷地响了两下，车子开始缓慢的行驶在幽静漆黑的路上。

　　车子拐过几个弯，慢悠悠的行驶，他右手打开手机点了同意好友申请，对方头像是一只很可爱的猫咪躺在躺椅上。

　　他扫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扔回副驾，踩下油门往前冲。

　　车轮碾过地上杂乱的碎叶和草梗，在黑夜中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目光落在前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白皙的脸，红唇，大眼。他一个男人怎么长成那样的。

　　秦封收回思绪，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车子拐上大路，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

　　秦封把父母安顿在对面那家小旅馆里。房间不大，两张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倒是干净。他拧开水龙头试了试，热水来得挺快，又把空调遥控器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按了两下，教他妈怎么调温度。

　　“妈，这是制冷，这是调风速，晚上睡觉开个26度就行了，别开太低。”

　　他妈站在旁边点头，无奈，“知道，空调妈怎么不会开了。”

　　手在床单上摸了摸，嘴里说着这旅馆还行，挺干净的。

　　秦封他爸坐在另一张床的床沿上，正弯腰解鞋带，抬头看了秦封一眼：“行了行了，又不是小孩，你先带晖子回去睡吧，明天再说。”

　　秦封应了一声，转身拽过秦晖肩膀上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一提就觉出分量来。书包拉链口露出一截塑料袋的边角，他扒开看了一眼，满满当当塞着几个玻璃罐子，红通通的辣椒酱、油亮亮的腌萝卜条，灌口用保鲜膜裹了好几层，扎得严严实实。

　　“这什么？”他抬头看他妈。

　　他妈正从行李袋里往外拿换洗衣服，头也没抬：“你爸前几天做的，你说你以前在家最爱用这个拌饭，离家远了外面买的没有自己家里做的吃着干净放心。”

　　秦封把那包东西轻轻搁回桌上。书包上还沾着一小块火车上的灰，他拿手拍了拍，拍不掉。他喉咙里有些酸涩，咽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有点闷：“谢了爸。”

　　他妈这才回过头来，笑着看他一眼：“你这孩子，跟爸妈有啥谢的。辣椒给你放得多，晓得你能吃辣，别一次吃太多，胃受不了。”

　　“嗯。”秦封点了点头，伸手把秦晖往身边带了带，“爸，妈，你们先休息，坐一天车累得慌，我带晖子回屋了。”

　　他爸摆了摆手，催他快走。他妈走到门口又喊住他，让他晚上睡觉盖个肚子，空调别开太低。秦封站在门口一一应着，看着他们俩站在那间不大的房间里，他爸正慢吞吞的脱着衣服，他妈靠在床头絮絮叨叨地数落他爸动作慢，心里温热。

　　关上门，领着秦晖往楼下走。楼道里灯光昏昏的，书包里的玻璃罐子在他背上晃荡，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他的屋子是旅馆马路对面的一栋自建房四楼，楼道灯坏了半个月也没人来修，他拿手机照着亮走在前面，弟弟跟在前面踩着他的影子往上爬。开门进去，屋里很干净整洁，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立着一张床，床尾有一张两人坐大小的沙发，沙发上面一件工装外套揉成一团扔在扶手上，茶几上搁着半瓶没盖紧的矿泉水。往前走是厨房，厨房旁边是厕所，客厅最里面有一扇门打开是个小阳台。

　　秦晖“哇”了一声说哥你这屋好小。秦封没搭理他，把书包里的罐子拿出来整齐的垒进冰箱里，然后把书包往墙角一丢，抓起茶几上的空调板打开。把自己瘫进沙发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微信消息，他打开发现是几十分钟新加的那个人的消息，发了一个红包还有一条感谢的信息。他点了红包接收，两百块。

　　正准备锁屏，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帅哥，请你吃个饭呗，你住哪一片？我定地方。

　　秦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过去：不用，小事，叫我名字就行了。

　　消息发出去对面回得飞快：好的，秦封大帅哥，你帮了我大忙。说个位置就行，我定个离你那边近的。

　　秦封把手机搁在膝盖上，看着那个称呼有些无语，他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头顶那盏灯不是特别亮。他又想起那张脸，白净的、红润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东街口那片，你看着定吧。

　　发完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转头看弟弟翻他冰箱，里头只有几瓶啤酒和一盒昨天刚在楼下小卖部买的的牛奶。

　　他歇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烧水。

　　“晖子，别翻冰箱了，床底下有一袋子零食，哥白天特意去给你买的。”

　　秦晖赶忙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往床底下探，拉出一个白色塑料袋，里头满满当当塞着薯片、辣条和几盒饮料。他“哇”了一声，仰起头看秦封：“哥，你真好！”

　　秦封靠在门框上笑了一声：“给你买零食就是好哥哥了，教你写作业不准你玩的时候就喊我坏蛋？”

　　秦晖没回话，已经撕开一包辣条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压根腾不出嘴搭理他。秦封摇了摇头，走过去把袋子拎到桌上，顺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洗完澡出来已经十点过了。屋里那台老空调嗡嗡响着，冷气吹得人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秦晖打了个哆嗦，头发还滴着水就往被子里钻，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秦封右手刷着牙从厨房出来，左手提着水壶，看见他那个样，抬脚踢了踢床沿：“头发没干就钻进去，明天头疼。”

　　“好冷啊哥。”秦晖闷在被子里说。

　　秦封没再管他，往杯子里面倒了杯水搁在床头柜上。“晖子，起来刷牙。这水凉了再喝，刚烧好，烫。”

　　被子拱了两下，秦晖从里面探出半张脸，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吃了根辣条一鼓一鼓的嚼着，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爬起来，踩着拖鞋往厨房走。秦封看着他拖着步子走的背影，摇摇头躺下来，把手机屏幕按亮。

　　楼凌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里，秦封盯着那个头像发呆一会儿，一阵困意袭来，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厨房连接卧室的门开着，偶尔传过几声狗叫，大半夜的楼下谁家电视机还开着，声音忽大忽小地飘上来。秦封翻了个身，听着厨房传来弟弟含着一口水咕噜咕噜漱口的声音，含糊的说了一句记得关灯，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