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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5:谁教你这么哄人的? 我又把严峙 ...
我又把严峙惹生气了。
这次的事,说起来怪我。
八月初的时候,有一批从意大利都灵发过来的手工皮具,货值不低,单子是我签的,物流路线是我定的。本来应该是陆运到柏林,但都灵那边的供货商临时换了承运商,把货发到了法兰克福中转,结果中转仓出错,整批货被误发到了汉堡一个已经停用的旧仓库地址。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货已经在那个破仓库里搁了两天,没有人签收,没有人看管,价值四十多万欧的货就那么堆在一个连监控都没有的废弃仓库里。
我当时火就上来了。
一方面是气供货商不按合同办事,另一方面也是气自己,签合同的时候没有把中转仓的备用方案写死,留了一个漏洞,现在被人钻了空子。
我第一个反应不是打给严峙,是打给阿凯。
阿凯正在仓库里盘点上个月瑞士腕表的库存,听我说完情况以后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渊哥,要不要跟严哥说一声?”
我说不用,这么点破事我自己处理,他在法兰克福那边谈并购收尾,来回跑一趟不值当。
挂了电话我带上大刘,两个人开车直奔汉堡。
A24高速上,我把车速飙在一百六,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那个旧仓库在汉堡港区边缘的一片废弃工业区里,周围全是拆了一半的厂房和生锈的集装箱,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积水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仓库的卷帘门锁已经锈死了,大刘用撬棍撬了十来分钟才弄开。
货箱倒是完好无损地堆在角落里,没有被拆过的痕迹,但我还是挨个开了箱逐一抽检,确认货没有被人调包或者受潮。
全部清点完毕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傍晚了,我让大刘联系汉堡本地的运输公司把货重新装车发回柏林,自己在仓库门口靠车门抽烟等物流回执。
手机响的时候我低头一看来电显示——严峙。
我接起来。
“你在哪儿?”
“汉堡。”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他应该是在法兰克福那边刚开完会,背景音里还有会议室关门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回声。
“去汉堡干什么?”
“都灵那批皮具被转运公司发错到汉堡了,我来处理一下。”
“一个人去的?”
“带了大刘。”
对方又安静了,这次安静比长很多,长到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确认信号有没有断。
“这批货昨天就出了中转异常,你今天才告诉我。”
“我不是想着你在法兰克福——”
“我在法兰克福不代表我处理不了柏林的事。”他打断了我的话,“汉堡那个旧仓库在港区废弃工业带,那片区域上个月发生过两次打劫货车的事件。你带着一个人就去了,货值四十万,位置是早就废弃的无人区。如果那个仓库里有人等着你呢?”
“仓库是空的,货我检查完了,已经在装车发回柏林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陆渊。”他又叫了我的全名。
我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本能地站直了一点,因为严峙在叫我全名的时候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在床上,要么是他真的生气了。
“你从柏林出发之前有没有想过给我打个电话?不是到了汉堡以后接我的电话,而是在出发之前,告诉我这件事,让我知道你要去一个连监控都没有的废弃仓库?”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没什么好反驳的,我确实没想在出发前告诉他,原因我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是不想让他觉得我连这么点事都处理不了,可能是习惯了以前一个人扛的日子还没完全改过来,也可能只是单纯地觉得没必要拿这种小事麻烦他。
但不管什么原因,结果都一样:我在没有告诉他的情况下,带着一个人,去了一个他眼中存在安全隐患的地点。
“货已经运回来了,人也平平安安的,没出什么事。”
我知道这话没什么说服力,果然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调是平静里透着失望。
“你永远都是这句话。‘没出什么事’。那是没出事,出了事呢?我是不是又得从法兰克福飙车回柏林,然后在手术室门口等你好几个小时?”
“那次是枪伤,这次只是去搬个货——”
“风险的概率分布不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你不告诉我,我就没有办法在出事之前替你拦截风险。等你出了事再通知我,我能做的就只剩下善后了。”
我站在汉堡废弃工业区的冷风里,手机贴着耳朵,说不出一句话来。
严峙在电话那头似乎在等我说点什么,也许是一句“知道了”或者“下回跟你说”,但我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把电话挂了。
我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站在汉堡暮色里灰色的天空下,抽完了手里那根烟才骂了一句操。
当天晚上回到柏林已经快十点了,货已经安全入库,物流回执阿凯帮我签好了,一切从结果来看确实是“没出什么事”。
但我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严峙坐在沙发上,他已经从法兰克福回来了,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深灰色衬衫。
他的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茶几上,显然已经坐在这里等了一阵子。
我换了拖鞋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货全部清点完了,没问题。”
“嗯。”
“你吃饭了没?”
“吃了。”
他回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我。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在我说完又犯犟的时候把我按在桌上干一顿。
他只是坐在那里,不看我,不说话,纯闷着。
我宁愿他骂我,或者像上次那样冷着脸把我拽到办公桌前面来个强制执行,至少那个时候他的情绪是外放的,我能看到,能接住,能在他事后哄我的时候骂回去。
但现在这种闷着不说话的生气,我是真没辙。
我凑近了一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刚碰到就被他躲开了。
我又凑近了一点,肩膀几乎贴上他的肩膀,叫了一声严峙,他用鼻腔回了我一声极其模糊的嗯,还是不看我。
这也是他生闷气的经典体征:不吼不骂不打不冷嘲热讽,就一个“嗯”字回应你所有招数,跟一拳打在隔音棉上一样。
我只好坐回原处,就这么安静地生熬到了各自起身去洗漱。
接下来三天,他没有冷战。
没有冷战的意思是,他还是会按时回家,还是会做饭放在桌上,早上还是会帮我把咖啡煮好,牙膏还是会提前挤在我的牙刷上。
但他就是不理我。每天就是“早饭在桌上”、“仓库的排期表我发你了”、“外面下雨了,门口有伞”这种必要信息,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不看我。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我对面,目光落在自己碗里或者电视屏幕上,就是不落在我身上。晚上靠在沙发上看书,他翻他的书页,我刷我的手机,中间那半米的距离像是有人画了一条隔离带。
睡觉的时候他还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但没有像平时那样把我揽进怀里,就只是平躺着,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履行的同床义务。
我翻身把一条腿搭在他腿上,他没躲,但也没回应,就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是在跟我比谁的定力更强。
第三天晚上,我受不了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看着他。
“你要气到什么时候。”
“没气。”
“没气你不理我?”
“理了。排期表中午发的,收到了吗。”
“那叫理吗!那是工作交接!”我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伸手把他的肩膀扳过来让他面对我。
他终于睁开眼,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打在他的深褐色瞳孔上,他的眼底只有一种疲惫的神色。
“陆渊,我不是气你去处理事情。我是气你又一次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只要一个电话,我就能不出门替你远程搞定一切,那批货发错中转仓我用十分钟就能查到当事司机,用的时间都比你从柏林开车到汉堡短。但你宁愿开车几个钟头去汉堡,也不愿意花半分钟打给我。”
“我习惯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轻,手指下意识地揉了揉鼻梁,“以前都是自己扛,习惯了。不一定是不信任你,就是脑子没转过那个弯。”
他伸出手把我鬓角边一撮碎发拨到了耳后,手腕收回去的时候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擦过我的耳骨,然后他翻了个身,把床头灯亮度调到最低档,背对着我侧躺下去:
“所以我还是没有让你觉得可以什么都说。”
我盯着他侧躺的背影,随后我往前挪了半掌距离把额头抵在他后肩上,他没有躲。
“有。”
“睡吧,明天再说。”他肩膀的肌肉绷了一瞬又松下来,抬手把被子理到肩膀高度就合上眼。
第四天我跟老孙打了个电话聊下个季度汽车配件的渠道调整,聊到最后老孙大概听出我心不在焉,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老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气:“小陆,你惹他的方式能不能有点新意?能不能不总是拿自己的命去捅他心窝子?”
我说不是故意的,就是习惯。
老孙又叹了口气说:“他这种人,半辈子刀口舔血没怕过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家,最怕的就是哪天你出事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挂了电话,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遍那个他已经不想再问的问题:
我想依赖他吗?
想。
但为什么总觉得依赖等于麻烦他?
我找不到答案,我只知道严峙需要证据——需要我亲口说出来、而不是惯性地用沉默去扛的证据。
我想了两天该怎么哄他。口头道歉不够,他这个人听口头道歉跟听物流排期一样,左耳进右耳出,关键是行动。
但在这种闷气状态下,送礼物太轻浮,做顿饭表忠心更不现实,何况他的厨艺是我的好几倍,我做出来的东西他只会觉得我是在浪费食材。
有次躺在沙发上脑子放空,开始回想每次吵完架他都是怎么收尾的。
做一顿大餐、把我裹在羊毛毯里坐在沙发上陪我、洗澡时进来帮我洗头然后顺势按摩僵硬的肩颈……
他是用行动道歉的,而我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一次干由我发起的和解,从来都是他把我干老实了再反过来哄我,或者他先憋不住那口气把我搂回去。
第六天下午,我提前结束仓库的盘货,开车回了家。
推开书房门的时候,严峙正坐在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呼吸轻而均匀。
他大概工作到一半累了,想闭眼养会儿神,身上穿着居家的深灰色V领薄衫,鼻梁上还架着那副防蓝光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上未息屏的表格,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握鼠标的姿势搁在自己小腹上方。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他脚边那双家居拖鞋挪开,然后在他双膝之间的地板上跪下来。
没有什么犹豫挣扎的过程,他来哄了我那么多次,我哄他一次,天经地义。
不过说实话,这种事我以前从来没主动做过,但有些事不需要经验,有动力就够了。
【陆少口,然后被f***了……自己脑补】
江临阙:
严总还没从老婆中枪的阴影走出来,依旧非常的后怕
床上那段,严总那句【所以我还是没有让你觉得可以什么都说。】,破碎感拉满了,每个字都在述说着身为丈夫但老婆却没有完全信任自己的委屈与悲伤,感觉要掉小珍珠了
严峙真的超级重力男来的,最怕老婆出事
陆渊,谁教你这么哄人的?直接上嘴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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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番外5:谁教你这么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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